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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6章 构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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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德海擦了擦额头的汗,连声道:“听清楚了,听清楚了!王妃放心,奴才这就安排!阿福,阿贵,你们几个,守住院门!刘嬷嬷,赵嬷嬷,你们两个,带几个稳妥的婆子,伺候沈公主,务必看好了,别让公主伤了自己!”

“是!”几个膀大腰圆的仆妇应声上前,就要去按住在床上挣扎的沈依依。

“滚开!你们这些狗奴才!谁准你们碰我!”沈依依虽然痛苦不堪,但神智尚在,见几个粗使婆子要碰她,顿时又惊又怒,尖声叫道,“阿弗!你是死了吗!看着这些贱人作践我!王爷!王爷你在哪里!你快来啊!秋沐要杀我!她要杀我!”

“堵上她的嘴。”秋沐淡淡吩咐。

“王妃,这……”李德海有些犹豫。虽然沈公主现在这模样确实像失心疯,可毕竟是王爷心尖上的人,若真堵了嘴……

“怎么,本妃的话不管用?”秋沐侧过头,看了李德海一眼,那眼神平静无波,却让李德海心头一凛。

“奴才不敢!”李德海连忙低下头,对那几个婆子使了个眼色。

其中一个面容刻板的婆子会意,从袖中掏出一块干净帕子,上前就要去堵沈依依的嘴。

“你敢!”沈依依目眦欲裂,猛地抬手就要去抓那婆子的脸,可手刚抬到一半,又是一阵剧烈的心绞痛袭来,让她惨叫一声,蜷缩成一团,再无力反抗。

那婆子动作麻利,趁机将帕子塞进沈依依口中。沈依依“呜呜”地挣扎,眼睛瞪得几乎要凸出来,死死盯着秋沐,那目光怨毒得几乎要凝成实质。

秋沐却看都不看她一眼,只对李德海道:“沈王妃癔症突发,需好生静养。从今日起,没有本妃和王爷的手令,任何人不得探视,清漪院一应吃食用度,由专人负责,进出皆需查验。若是让本妃知道有人阳奉阴违,或是沈公主的病情泄露出去半句,”她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屋内所有人,声音冷了下来,“你们知道后果。”

屋内众人都打了个寒颤,齐齐低头应道:“是,奴才(奴婢)遵命。”

阿弗站在一旁,脸色铁青,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他看着秋沐有条不紊地发号施令,看着她平静无波地处置沈依依,看着她三言两语就将沈依依“突发癔症、需严加看管”的事情钉死,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头顶。

这位王妃,好深的心机,好狠的手段!从她踏入清漪院开始,每一步都在她的算计之中。激怒沈依依,引她失态,坐实“癔症”,然后趁机下毒。

阿弗几乎可以肯定沈依依是中毒了,尽管他没看清秋沐是怎么做到的。

最后以“突发癔症、需静养、防伤人”为由,将沈依依彻底软禁起来,隔绝内外。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破绽。

可怕,太可怕了。

阿弗甚至怀疑,王妃从一开始选择雪樱院,就是为了今日这一出。雪樱院偏僻,便于她行动,也便于事后控制消息。而王爷因为愧疚和某种不为人知的原因,在王妃强硬的态度下让步,允许她回雪樱院,无形中也给了她今日发作的空间。

一环扣一环,算无遗策。

阿弗第一次对这位失忆十年归来的王妃,产生了深深的忌惮。他原本以为,她只是个被王爷伤透了心、有些执拗的女子,如今看来,她更像一头蛰伏了十年、终于亮出獠牙的猛兽。

“李总管,这里就交给你了。”秋沐最后看了一眼被婆子按住、依旧在“呜呜”挣扎、眼神怨毒得几乎要滴出血来的沈依依,转身,对兰茵和方嬷嬷道,“我们走。”

“是。”兰茵和方嬷嬷连忙应声,一左一右扶着秋沐,主仆三人就要离开这是非之地。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一个冰冷怒喝:

“都做什么!”

是南霁风!

屋内众人皆是一惊。阿弗脸色骤变,李德海更是吓得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秋沐脚步微顿,却没有停下,依旧不紧不慢地向门口走去。

几乎是同时,房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一道高大的身影裹挟着深秋的寒意,大步走了进来。

来人一身玄色绣金线蟒袍,外罩墨色大氅,风尘仆仆,显然是从军营直接赶回来的。他面容冷峻,剑眉紧锁,深邃的眼眸中翻涌着压抑的怒火,目光如刀,扫过屋内混乱的场景,最终定格在秋沐身上。

他的目光先是落在秋沐脸上,看到她平静无波的神情时,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随即又扫过她被簪子划破、渗出血丝的脖颈,瞳孔微微一缩,但很快又恢复了冰冷。

然后,他看到了床上被婆子按住、口中塞着帕子、正拼命挣扎、涕泪横流的沈依依。

“依依!”南霁风脸色剧变,一个箭步冲上前,挥开那两个婆子,一把扯掉沈依依口中的帕子,“你怎么了?谁把你弄成这样?”

他的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焦急和心疼,与方才面对秋沐时的冰冷判若两人。

秋沐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静静看着这一幕。

看,这就是区别。沈依依只是被堵了嘴,按在床上,他就心疼成这个样子。而她,被他休弃,家破人亡,流落在外十年,如今怀着身孕回来,却只能住在冷宫般的雪樱院,连出个门都要以死相逼。

多可笑。

“王爷……王爷……”沈依依一得到自由,立刻扑进南霁风怀里,放声大哭,那哭声凄厉绝望,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您终于来了!您再不来,我就要被这个毒妇害死了!她要杀我!她给我下毒!王爷,我好痛……心口好痛……像有无数根针在扎……王爷救我……”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紧紧抓着南霁风的衣襟,浑身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脸上涕泪交流,哪还有半点平日娇柔温婉的模样,活脱脱一个受尽欺凌的可怜人。

南霁风紧紧搂着她,感觉到她身体的剧烈颤抖和冰冷,心中的怒火如同被浇了油,瞬间燃烧到顶点。他抬起头,目光如淬了毒的利箭,射向秋沐,声音冷得能掉出冰碴子:

“秋沐!你对依依做了什么?!”

这一声质问,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愤怒和谴责,仿佛已经认定了秋沐就是伤害沈依依的凶手。

屋内一片死寂。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连哭泣的夏荷和春桃都吓得噤了声,瑟瑟发抖地缩在角落。

阿弗下意识向前半步,想要解释,却被南霁风一个冰冷的眼神制止。

李德海更是吓得魂飞魄散,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头磕得砰砰响:“王爷息怒!王爷息怒!是沈王妃……沈王妃她突发癔症,神志不清,冲撞了秋王妃,秋王妃才命人……命人……”

“南霁风,十年前你冤枉本郡主还不够,如今还想再次冤枉吗?”秋沐打断李德海的话,步步紧逼南霁风。

南霁风当然知道秋沐说的事情。十年前将秋沐休出王府之后,不知是什么原因驱使他细查了沈依依中毒的过程。却不曾想到是沈依依自导自演。

不管是什么原因,南霁风始终守着对师父的诺言。沈依依是师妹,要照顾好她。

秋沐顿了顿,目光扫过南霁风怀中依旧在啜泣颤抖的沈依依,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近乎讽刺的弧度:“本妃好心前来探望,她不仅不见礼,反而对本妃恶语相向,污言秽语,句句诅咒本妃腹中胎儿。本妃念她病中神志不清,不予计较,她却变本加厉,竟欲扑上来袭击本妃。”

秋沐抬起手,指了指自己脖颈上那道血痕,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说别人的事:“这伤痕,便是沈公主‘病中失手’所致。若非阿弗统领及时拦阻,只怕此刻本妃已血溅当场。王爷若不信,大可问问在场的所有人,看看本妃可有半句虚言。”

构陷他人,谁不会?秋沐冷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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