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9章 种子(2/2)
“城西,济世堂,坐堂的刘大夫。”沈依依压低声音,语速极快,“你去找他,告诉他,我中了‘七日噬心散’,让他想办法,将解药混在下次送来的药材里带进来。记住,一定要避开所有人的耳目,尤其是秋沐的人!”
“七日噬心散?”夏荷倒吸一口凉气,“主子,您怎么知道……”
“你别管我怎么知道!”沈依依厉声打断她,因为激动,心口又是一阵绞痛,她闷哼一声,缓了口气,才继续道,“按我说的去做!记住,这件事,绝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尤其是王爷!”
夏荷被沈依依眼中那疯狂的神色吓到了,连连点头:“奴婢明白!奴婢明白!可是主子,清漪院现在看守这么严,奴婢怎么出去啊?”
沈依依从枕下摸出一块令牌,塞进夏荷手里:“这是王爷以前给我的令牌,可以自由出入王府。你拿着它,就说奉我的命,去城外的白云观为我祈福。那些婆子不敢拦你。出了府,直接去济世堂,找刘大夫,就说……就说‘故人有难,求赐良药’,他自然明白。”
“是,奴婢这就去!”夏荷将令牌小心收好,转身就要走。
“等等。”沈依依叫住她,眼中闪过一丝阴狠,“还有,告诉刘大夫,秋沐回来了,还怀了身孕。让他……想想办法。”
夏荷浑身一颤,难以置信地看着沈依依:“主子,您是说……”
“我什么都没说。”沈依依松开她的手,重新躺回床上,闭上眼睛,声音冰冷,“去吧,小心些,别让人发现了。”
“是……”夏荷声音发颤,连忙退下。
听着夏荷离去的脚步声,沈依依缓缓睁开眼,眼中充满了怨毒和疯狂。
秋沐,你想让我死?没那么容易!
刘大夫是她暗中培养了多年的心腹,医术高明,尤擅毒理。有他在,解“七日噬心散”的毒,应该不是问题。
至于秋沐肚子里的野种……
沈依依唇角勾起一抹狠毒的笑容。
秋沐,你以为你赢了?你以为你怀了孩子,就能母凭子贵,重新夺回王爷的心?
做梦!
我沈依依得不到的,你也别想得到!王爷的心是我的,王妃的位子是我的,将来这王府的一切,都是我的!你秋沐,还有你肚子里的野种,都得死!
窗外,秋风呼啸,卷起枯叶,拍打着窗棂,发出簌簌的声响。
清漪院里,阴谋在黑暗中悄然滋生。
夏荷揣着令牌,心惊胆战地出了清漪院。果然,守在院门口的婆子拦住了她。
“站住!王妃有令,沈王妃需静养,任何人不得随意进出!”一个膀大腰圆的婆子堵在门口,板着脸道。
夏荷强作镇定,掏出令牌,在婆子面前晃了晃,抬高了下巴:“看清楚了!这是王爷赐给公主的令牌!见令牌如见王爷!公主心口疼得厉害,让我去白云观为她祈福!耽误了公主的病情,你们担待得起吗?”
那婆子看到令牌,脸色变了变,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侧身让开了路。王爷的令牌,她们确实不敢拦。
“快去快回!”婆子不放心地叮嘱了一句。
“知道了!”夏荷心中暗喜,连忙揣好令牌,低着头,快步向府外走去。
出了王府,夏荷不敢耽搁,雇了辆马车,直奔城西济世堂。
济世堂是京城有名的医馆,坐堂的刘大夫更是医术高明,尤擅疑难杂症,在京城颇有名气。
没人知道,这位看起来慈眉善目、医术高超的刘大夫,其实是沈依依暗中培养的心腹,专为她处理一些“不方便”的事情。
夏荷进了济世堂,左右看了看,见堂内没有其他病人,只有刘大夫坐在诊案后看书,连忙快步上前,压低声音道:“刘大夫,故人有难,求赐良药。”
刘大夫抬起头,看到是夏荷,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慈眉善目的模样。他捋了捋胡须,慢悠悠道:“姑娘稍等,老夫去后面取药。”
说着,起身引着夏荷进了后堂。
一进后堂,刘大夫立刻换了副面孔,神色严肃地问:“怎么回事?公主出事了?”
夏荷连忙将清漪院发生的事,一五一十说了,重点描述了沈依依“突发恶疾”、状似中毒的症状,以及秋沐的诡异手段。
“刘大夫,公主说她是中了‘七日噬心散’,您可有解药?”夏荷急急问道。
“七日噬心散?”刘大夫眉头紧锁,在屋里踱了几步,沉吟道,“此毒老夫倒是听说过,据说是前朝宫廷秘药,早已失传。中毒者七日发作,心痛如绞,若无解药,七七四十九天心脉尽断而亡。而且此毒脉象隐蔽,极难察觉,与某些心疾症状相似,极易误诊。”
他看向夏荷,眼神锐利:“你确定公主中的是此毒?公主如何得知毒名?”
“公主就是这么说的!”夏荷连连点头,“公主还说,是秋沐那个贱人下的毒!刘大夫,您快想想办法,救救公主吧!”
刘大夫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捻着胡须,沉思起来。秋沐回来了?还怀了身孕?这倒是出乎他的意料。不过,更让他惊讶的是,秋沐竟然会用“七日噬心散”这种失传已久的秘毒。看来,这位消失了十年的德馨郡主,不简单啊。
“刘大夫,公主还让奴婢告诉您,”夏荷忽然想起什么,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秋沐回来了,还怀了身孕。公主让您……想想办法。”
刘大夫眼中精光一闪,看了夏荷一眼,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
“解药呢?”夏荷迫不及待地问。
“七日噬心散的解药,老夫没有现成的。”刘大夫摇头,见夏荷脸色骤变,又补充道,“不过,此毒的配方和解法,老夫在一本古籍上见过。需要几味特殊的药材配制,其中一味‘七星草’,只有南疆才有,京城一时难以寻到。”
“那……那怎么办?”夏荷急了,“公主等不了啊!”
“别急。”刘大夫摆摆手,走到药柜前,拉开一个抽屉,取出一个小瓷瓶,递给夏荷,“这是‘清心丸’,虽不能彻底解毒,但可缓解毒性发作时的痛苦,延缓毒发时间。你让公主每日服用一粒,可保七日无忧。老夫这就想办法配制解药,最迟七日,定将解药送到公主手中。”
夏荷如获至宝,连忙接过瓷瓶,小心揣进怀里:“多谢刘大夫!公主的性命,就全靠您了!”
刘大夫点点头,又从一个隐秘的暗格里取出另一个更小的瓷瓶,递给夏荷,声音压得极低:“这个,你想办法,下在秋沐的饮食中。记住,一次只需米粒大小,溶于水或汤中,无色无味。连用七日,便可让胎儿无声无息地流掉,且看不出痕迹。”
夏荷手一抖,差点没拿住瓷瓶。她虽然知道公主恨透了秋沐,也想除掉她肚子里的孩子,可真到了下手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害怕。
“放心,此药极为隐秘,便是太医也查不出来。”刘大夫看出她的恐惧,安抚道,“你只需小心行事,莫要被人发现。事成之后,公主自然不会亏待你。”
想到公主承诺的事成之后的厚赏,夏荷咬了咬牙,将小瓷瓶紧紧攥在手心,重重点头:“奴婢明白!奴婢一定办好!”
“去吧,小心些,莫要让人起疑。”刘大夫挥挥手。
夏荷将两个瓷瓶仔细藏好,又恢复了那副焦急的模样,匆匆离开了济世堂。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离开后不久,济世堂后堂的屏风后,转出一个人来。
那人一身青灰色布衣,做寻常百姓打扮,面容普通,属于扔进人堆就找不着的那种。可他一双眼睛,却锐利如鹰,精光内敛。
“都听到了?”刘大夫对着那人躬身行礼,态度恭敬。
那人点点头,声音低沉:“听到了。你做得很好。”
“大人,那解药……”刘大夫试探着问。
“解药我会给你。”那人淡淡道,“不过,不是七日噬心散的解药。”
刘大夫一愣:“那是什么?”
“是另一种药。”那人从袖中取出一个小纸包,放在桌上,“照样做成解药的样子,交给夏荷。记住,要做得像一些,莫要让她起疑。”
刘大夫接过纸包,打开看了看,又凑到鼻尖闻了闻,脸色微变:“这是……‘断魂散’?大人,这……这是剧毒啊!沈依依若是服下,必死无疑!”
“就是要她死。”那人声音平静,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个没用的棋子,留着也是祸害。秋沐既然已经对她下手,就让她‘毒发身亡’好了。正好,可以嫁祸给秋沐,一石二鸟。”
刘大夫额头冒出了冷汗。他虽为沈依依办事,却也只是一些隐秘的勾当,从未想过要取人性命,尤其是沈依依的性命。那可是公主啊!若真死了,追查起来……
“放心,查不到你头上。”那人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淡淡道,“沈依依是‘毒发身亡’,中的是秋沐下的‘七日噬心散’。你只是‘尽力救治’,可惜回天乏术。没人会怀疑到你。事成之后,自然会有人安排你离开京城,保你后半生富贵无忧。”
刘大夫擦了擦额头的汗,一咬牙:“是,小人明白!一切听大人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