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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1章 红麝(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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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日,看似平静,暗地里却波涛汹涌。

沈依依“病”得不轻,整日卧床不起,清漪院被看守得严严实实,除了太医和贴身丫鬟,谁也不准进出。南霁风每日都会去探望,但停留的时间越来越短,脸色也越来越沉。

而雪樱院这边,秋沐深居简出,除了每日去药房配药,几乎不出院门。

她的饮食格外小心,每一样食材都要经过银针、银簪甚至她特制的试毒药水的检验,确认无误后才会烹制。就连煎药的水,都是取自院中的井水,由兰茵亲自打上来,绝不经他人之手。

刘婆子每日都会来送食材,每次都会“顺带”送上沈依依“特意吩咐”给各院的点心、瓜果或是补品。

秋沐照单全收,每次都“欣然接受”,还会“赏”刘婆子一些碎银,夸她办事周到。

刘婆子起初还有些忐忑,但见秋沐每次都收下,还吃得很香,便渐渐放下心来,只当这位德馨郡主是个好糊弄的,并未起疑。

她不知道的是,她送来的所有东西,秋沐都只是“收下”,却从未真正入口。那些点心瓜果,要么赏给了院中的粗使丫鬟,要么就“不小心”打翻了、喂了鸟雀。至于补品,更是原封不动地收在库房,碰都没碰过。

而秋沐真正入口的东西,都是方嬷嬷亲自去大厨房,挑选最新鲜的食材,当着厨娘的面清洗、处理,然后带回雪樱院的小厨房,由兰茵亲手烹制。整个过程,绝不假手他人。

这一日,刘婆子又送来了新鲜的时蔬和一条活蹦乱跳的鲈鱼。

“郡主,这是今日新到的鲈鱼,可新鲜了,炖汤最是滋补。”刘婆子满脸堆笑,“沈王妃特意吩咐了,说郡主有孕在身,要多喝些鱼汤,对孩子好。”

秋沐正在院子里散步,闻言停下脚步,看了一眼那鱼。鱼确实新鲜,鳞片完整,眼睛清亮,是上好的江鲈。

“沈王妃有心了。”秋沐淡淡一笑,“兰茵,收下吧,晚上炖汤。”

“是。”兰茵上前,接过鱼篓。

刘婆子眼中闪过一丝得意,又说了几句奉承话,这才告辞离开。

等她一走,秋沐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她走到鱼篓边,仔细看了看那条鲈鱼,又凑近闻了闻。

“郡主,这鱼有问题吗?”兰茵小声问。

秋沐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取出一根银针,在鱼鳃、鱼腹、甚至鱼眼中都刺了刺。

银针没有变色。

“奇怪……”秋沐皱眉,又将鱼拎起来,对着光仔细查看。忽然,她的目光定在了鱼腹处一道极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划痕上。

那划痕很新,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划了一下,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秋沐眼神一冷,对兰茵道:“去取我的药箱来,还有,打一盆清水。”

兰茵连忙照做。

秋沐戴上特制的鹿皮手套,用一把小银刀,小心翼翼地将鱼腹剖开。鱼的内脏露了出来,看上去并无异常。

但秋沐没有停手,她用银刀拨开鱼肠,仔细检查。忽然,她的动作停了下来。

在鱼肠的末端,靠近排泄孔的地方,塞着一小团暗绿色的东西。那东西被鱼肠包裹着,若不剖开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秋沐用银镊子将那团东西夹出来,放在清水中漂洗。暗绿色的杂质被洗去,露出里面几粒米粒大小、颜色暗红、形状不规则的颗粒。

“这是……”兰茵凑过来看,脸色一变。

秋沐用镊子夹起一粒,凑到鼻尖闻了闻,又用舌尖极轻地碰了一下,立刻吐掉,用清水漱口。

“是‘红麝散’。”秋沐的声音冷得像冰,“磨成极细的粉末,塞在鱼肠末端。鱼活着的时候不会有事,等鱼死了,肠子腐烂,药粉就会慢慢渗入鱼肉。人吃了,短期内不会有明显症状,但会慢慢损伤胎气,导致胎儿不稳,甚至流产。”

兰茵倒吸一口凉气,脸色煞白:“好毒的手段!郡主,咱们……”

“别声张。”秋沐打断她,将那几粒药粉小心地收进一个瓷瓶里,“把鱼处理好,内脏深埋,鱼肉……喂猫吧。”

“是。”兰茵心有余悸,连忙照做。

秋沐站起身,看着那瓷瓶中的药粉,眼中寒光闪烁。

红麝散,药性温和隐蔽,短期服用不会致命,但会慢慢侵蚀孕妇的身体,导致胎气不稳,最终流产。而且此药无色无味,极难察觉,便是太医诊脉,也只会认为是孕妇体虚,或是劳累过度,而不会想到是中毒。

好一个沈依依,果然够狠,够毒。

用这种阴损的手段,是打定了主意要让她“意外”流产,还查不出原因。

可惜,她遇上的,是秋沐。

秋沐从小跟着师父洛淑颖学医,什么毒药没见过?什么阴损手段没听过?红麝散虽然隐蔽,但在她眼里,不过是雕虫小技。

“郡主,咱们要不要告诉王爷?”方嬷嬷在一旁,又惊又怒,“沈王妃这般歹毒,竟敢谋害皇嗣,这是诛九族的大罪!”

“告诉南霁风?”秋沐冷笑,“证据呢?就凭这几粒药粉?沈依依大可以说是我诬陷她,或是刘婆子自作主张。没有确凿的证据,南霁风不会信,就算信了,也会想办法替她遮掩。”

“那……那就这么算了?”方嬷嬷不甘心。

“算了?”秋沐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怎么可能。她既然出手了,咱们不还以颜色,岂不是辜负了她一番‘好意’?”

兰茵和方嬷嬷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安。

“郡主,您想怎么做?”兰茵小声问。

秋沐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院中的石凳上坐下,看着秋日高远的天空,目光幽深。

沈依依,你想玩阴的,我奉陪。

你不是想让我流产吗?好,我就“流”给你看。

只是,到时候,你可别后悔。

三日后的傍晚,雪樱院忽然传出一阵惊慌的呼喊。

“郡主!郡主您怎么了?快来人啊!快去请太医!”

兰茵惊慌失措的声音划破了王府的宁静,紧接着,是方嬷嬷带着哭腔的喊声:“快!快去禀报王爷!郡主见红了!”

整个雪樱院顿时乱作一团。丫鬟婆子们进进出出,端水的端水,拿药的拿药,个个脸色惨白,如临大敌。

消息很快传到了前院书房。

南霁风正在处理公务,听到阿弗的禀报,手中的笔“啪”地一声掉在桌上,墨汁溅了满纸。

“你说什么?”他猛地站起身,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王爷,雪樱院来报,德馨郡主忽然腹痛不止,下身……下身见红,恐是动了胎气!”阿弗单膝跪地,声音急促。

南霁风只觉得脑子“嗡”地一声,眼前一阵发黑。他踉跄了一步,扶住桌案才勉强站稳。

“去雪樱院!”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然后一把推开椅子,大步冲了出去。

阿弗连忙跟上,心中也是惊疑不定。德馨郡主回府才几日,怎么就动了胎气?难道……

他不敢往下想,只能加快脚步,跟上南霁风。

南霁风几乎是跑着到了雪樱院。一进院门,就闻到一股浓重的血腥味,他的心猛地一沉。

正屋里,丫鬟婆子跪了一地,个个面如土色。内室传来兰茵压抑的哭声,和方嬷嬷焦急的安抚声。

“让开!”南霁风一把推开挡在门口的丫鬟,冲进内室。

内室里,秋沐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如纸,额上冷汗涔涔,身下的床单上,染着一小片刺目的鲜红。兰茵跪在床边,握着她的手,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方嬷嬷正在用热毛巾为她擦拭额上的冷汗。

“沐沐!”南霁风冲过去,想要握住秋沐的手,却被她避开了。

秋沐别过脸,不看他,只是咬着唇,忍受着腹中一阵阵的绞痛。

“太医呢?太医怎么还没来?!”南霁风转头怒吼,眼睛都红了。

“已经去请了,应该快到了……”方嬷嬷颤声回答。

话音未落,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周太医提着药箱,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

“下官参见王爷……”

“不必多礼!快!快给郡主看看!”南霁风一把抓住周太医的胳膊,将他拖到床边。

周太医不敢耽搁,连忙在床边的绣墩上坐下,取出脉枕,为秋沐诊脉。

一搭上脉,周太医的脸色就变了。他眉头紧锁,凝神细诊,越诊,脸色越难看。

“周太医,怎么样?”南霁风在一旁,紧张得手心都是汗。

周太医收回手,站起身,对南霁风躬身道:“王爷,借一步说话。”

南霁风的心沉到了谷底。他看了一眼床上闭目不语的秋沐,一咬牙,跟着周太医来到外间。

“周太医,郡主她……”南霁风的声音都在发抖。

周太医面色凝重,压低声音道:“王爷,郡主的脉象……很不好。胎气大动,有流产之兆。而且……”

“而且什么?”南霁风急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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