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4章 向北（2/2）

傅砚辞把轮椅停在冰架边沿，独自走到崖边往下望去。

黑沉沉的海水暗流涌动，海浪不算汹涌，却生生不息，一遍遍撞在冰壁上，发出低沉厚重的回响。

调音师微微倾身朝下凝望，深棕色眼底泛起一层水光，轻声呢喃：“海还在……缓缓呼吸。”

沈知意站在她身旁，拿起相机对准海面：“要不要下到海边近处看看？”

调音师轻轻摇头：“不用，在这里看就够了。站得高，能望见整片大海。走下去，反而只能看见眼前一片水。”

傅砚辞干脆在崖边坐下，双腿悬空垂在冰壁外，随意晃荡着。沈知意挨着他坐下，把相机搁在膝头。调音师轻轻转动轮椅，停到最边沿，静静俯瞰翻涌的黑海。

天地间一片寂静。

只有海浪撞击冰壁的低鸣，填满了所有空旷。

傅砚辞从口袋摸出那枚小小的紫色晶体碎片，摊在掌心。碎片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紫光，他举到眼前，微光从指缝漏出来，像一颗快要燃尽的星子，安静又微弱。

“把它留给海吧。”调音师忽然轻声开口。

傅砚辞看向她。

她目光落在那枚碎片上，缓缓道：“它能感知到海的气息。海在呼吸，碎片也在共振，它们的频率，是一样的。”

傅砚辞闻言，把碎片轻轻放在冰架边沿。

小小的紫晶静静躺在冰面上，泛着柔光。一阵海风掠过，碎片被轻轻吹动，顺着崖边缓缓滑落，下坠的途中划出一道优美的紫色弧线。

沈知意静静望着那道光迹，没有拿起相机，没有按下快门，只是安安静静看着它坠落。

碎片坠入黑海，溅起一朵细碎的白色水花，转瞬便被暗沉的海面吞没。水下紫光闪了一下，随即彻底熄灭，沉入幽深海底。

调音师收回望向大海的目光，看向傅砚辞：“它留下来，陪着这片海了。”

傅砚辞站起身，走到轮椅后方握住把手：“我们回白塔吧。”

调音师没有回头，依旧靠着椅背闭着眼：“不用回白塔了。我就留在冰架边缘，守着这片海。你们继续去寻找有光的地方，等找到了，再回来接我。”

沈知意起身蹲到她面前，认真看着她：“我们不去别处找了，就在这儿陪着你。”

调音师缓缓睁眼，有些错愕：“你们……不去了？”

“不去了。”沈知意眼神温柔又坚定，“零留在了有微光的湖底，你守着会呼吸的大海。你们在的地方，本来就是我们要找的有光之地。”

调音师怔怔望着她许久，缓缓抬起冰凉的手指，轻轻触碰到沈知意温热的脸颊。

“你的脸上……有暖意，也有光。”

傅砚辞在轮椅旁坐下，后背靠着轮椅支架，右手自然垂落，掌心紫纹在日光下隐隐流转微光。他静静望着无边黑海，望着海面上漂浮的白色浮冰，心绪安稳平静。

沈知意挨着他坐下，轻轻把头靠在他的肩头。

海风轻拂，海浪低吟。

冰架边沿，大海之畔，三个人，安静相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