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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他的女孩们(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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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药方写完后又从头到尾检查了一遍用量,确认每一味都没有问题之后把药方递给紫儿。紫儿低头看着药方上那些端正的小字,把药方小心地叠好放进袖子里。花嫁嫁看着她认真叠药方的样子,说紫儿真的想好了。

紫儿把叠好的药方放好抬起头。她说想好了。七世她都在等,第一世等他回头看她,第二世等他活着回来,第三世等他不再推开她。每一世她都没等到。这一世她不想再等了。

师尊说因果太重需要时间化解,她听师尊的。但在那些因果化完之前她可以先怀上他的孩子,这样就算她哪天血海命途又发作了,就算她等不到因果化完的那一天,她也有个孩子陪着他。她说这话的时侯声音很轻,手指无意识地摸着袖子里那张药方。

花嫁嫁看着她。紫儿说这话的时候没有掉眼泪,嘴角还是弯着的。花嫁嫁站起来走到紫儿面前把她从椅子上拉起来。她说先去食膳殿吃早饭,安胎药的事她会帮她准备,但紫儿也要答应她一件事。

紫儿问什么事。花嫁嫁说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不要一个人胡思乱想,血海命途的残留印记师尊会帮她看着,许长卿会陪着她,她也会陪着她。

紫儿的眼眶红了。她用力点了点头。

那天下午紫儿留在青山宗的消息传遍了各峰。苏酥抱着兰草跑到叶清越的藏剑峰顶时,叶清越正坐在那块大石头上擦剑。

思卿剑横在她膝上,剑身上那道裂纹在午后阳光下泛着微微的银光,她把软布沿着剑身从剑格擦到剑尖,又从剑尖擦回剑格,来回擦了好几遍。苏酥在她旁边蹲下来,说紫儿姐姐不回铁屠城了,要在山上住下来。

叶清越的手指在剑身上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擦。

苏酥把兰草放在石头上,歪着头看清越师姐在想什么。

叶清越沉默了一会儿说她也要去找许长卿,明天就去。

苏酥问找师兄做什么。

叶清越把剑横在膝上,手指轻轻抚过剑身上那道裂纹旁边刻着的八个字。

剑在人在,人剑俱安。

她说既然紫儿得先等等,那她就做那个能让他们快点在一起的人。

她要去和许长卿结婚。

第二天傍晚,叶清越在掌事府找到许长卿。他正伏在案前批文书,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的轻响。案角那摞卷轴堆得老高,最上面那份是浮舟部送来的须弥海灵气监测周报。

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叶清越站在门口,怀里抱着思卿剑。她的表情和平时一样清冷,但握剑的手指微微发白,指节在剑鞘上攥得紧紧的。

许师兄,我有话跟你说。叶清越走进来在他对面坐下,背挺得笔直,手指在剑柄上轻轻摩挲着那颗银铃。银铃在她指尖下轻轻晃了几下,发出几声极轻极轻的叮叮声。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嘴唇抿成一条线。然后她开口了,声音不大,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晰。她说涂山长老嫁给他了,年长老也嫁给他了,紫儿虽然婚期未定但也要留在青山宗。她抬起头看着许长卿,目光坦荡而坚定。她说她也想嫁给他,不是以后,不是等一等,是尽快。

许长卿放下笔。他问她为什么突然提这个。

叶清越低下头看着自己膝上那柄剑。思卿剑横在她膝上,剑身上那道裂纹在烛火下泛着微微的银光。她说紫儿说她想先怀上他的孩子,她听到之后心里忽然很慌。

她停顿了一下,手指在剑身上那道裂纹旁边轻轻划过。她说她慌不是因为嫉妒紫儿,是怕自己再等下去,这一世又来不及了。

那一世许长卿追了她几十年,每天清晨在洗剑池边等她,每天傍晚在藏剑峰下目送她回去,每个月都会在她窗台上放一束后山采的野花。她一次都没有回头。

不是不想回头,是不敢回头。她怕回头了就会心软,心软了就会放下剑,放下剑就再也握不住剑道。后来他死了,她站在藏剑峰顶看着掌事府的灯灭了又亮亮了又灭,对着空荡荡的山崖说了一句话。

她说许长卿,下一世,她一定不会再让他等了。她等了很久,终于等到这一世。但她还是习惯性地等着,等他来找她,等他先开口,等时机合适,等一切尘埃落定。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又在等了。不能再等了。

叶清越把剑抱进怀里。思卿剑的剑柄贴在她胸口,那颗银铃轻轻晃了一下。她说所以来找他,不是要他现在就答应她,是想告诉他,她已经准备好了。

他什么时候想娶她,她随时都可以。

许长卿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伸出手把叶清越从椅子上拉起来。他说走。叶清越愣住,怀里的剑差点滑下去,她赶紧用手肘夹住剑鞘,问他去哪。

许长卿说他明天要去南疆一个剑修宗门观礼,本来打算一个人去的,现在想带她一起去。就他们两个,几天后回来。

叶清越问他观什么礼。许长卿说那个宗门的掌门是他以前认识的朋友,这次是继任大典,他代表青山宗出席。他把案上那份礼单从卷轴堆里抽出来递给叶清越看。

礼单上列着几样贺礼,一柄青山宗铸剑峰新炼的宝剑,一小罐冷千秋晒的桂花茶,还有一幅苏酥画的百鸟朝凤图。画上的凤凰尾巴画歪了,但每一根羽毛都涂得很认真。

叶清越低下头,嘴角很轻地弯了一下。她说好。

第二天清晨两人乘飞天梭出发。叶清越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云海。飞天梭穿过青山宗上空的薄雾往南飞去,脚下的群峰渐渐变小,松林的绿色从深浓变成浅淡,最后融进云海里看不见了。

许长卿坐在她对面,把那个剑修宗门送来的观礼流程单子翻了一遍。继任大典在明天上午,流程不算复杂,新掌门在祖师像前宣誓,接下掌门佩剑,然后宴客。他把单子放在一边,抬头看见叶清越正盯着窗外发呆,目光追着一只从云海里穿过的白鹤。白鹤的翅膀展开来,在金色的晨光里划出几道弧线,很快就消失在云层深处。

叶清越忽然说那一世她也去过南疆。一个人去追查一个邪修,在路上走了很久。那时候飞天梭还没有现在这么快,她乘的是最老式的那种,船舱里只有两张硬板凳和一扇漏风的窗户。

飞到大片大片的绿色竹海上空,她低头看着脚下的竹海,忽然觉得腿很疼。她把靴子脱下来发现脚底全是水泡,好几颗已经磨破了,血把袜子粘在伤口上,脱袜子的时侯疼得她倒吸了好几口气。

她一个人坐在路边,把脚放在溪水里泡着,看着水面上自己的倒影。想如果许长卿在多好。他一定会说她走路太用力了,让她坐下,然后帮她涂药膏。

许长卿看着她。她的侧脸在晨光里显得格外安静,睫毛很长,在眼睑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很久以前的事。他说现在他在了。

叶清越转过头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她说嗯,他在。

飞天梭降落在南疆边境一座小城外。这座城不大,建在两条溪流的交汇处,城墙是用本地的青石垒的,石缝里长满了青苔和蕨草。城门口有卖椰子的老妇人正用砍刀劈开椰壳,把椰子水倒进竹筒里卖给过路的旅人。

叶清越站在城门口看了好一会儿,南疆的空气暖洋洋的,带着一股潮湿的草木气息,和青山宗的松脂味完全不同。

观礼是明天,两人先在城里住下。许长卿在城中心找了家客栈,老板娘是个五十来岁的妇人,看他们的打扮就知道是山上来的仙师,腾了最好的一间上房给他们,又让伙计去街上买了新鲜的河鱼回来炖汤。

傍晚许长卿带叶清越去逛南疆特有的夜市。

夜市沿河而设,河水在夜色里泛着粼粼的波光,倒映着两岸彩色的灯笼。有卖烤鱼的,鱼是刚从河里捞上来的,用竹签串着架在炭火上烤,鱼皮烤得焦黄发脆,撒了南疆特有的香茅草和辣椒粉。

有卖糯米糍粑的,糍粑用芭蕉叶包着,打开之后热气腾腾,蘸着椰浆吃。

有个老妇人坐在桥头现编花环,手指翻飞间一朵朵鲜花被串在一起,白色的野菊、淡紫色的勿忘我、深红色的扶桑,编好之后挂在面前的竹架上,在夜风里轻轻旋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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