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五节 大展拳脚（17）（2/2）

身后，卫生院的黑影在月光下立着，安安静静的。但白树清知道，那里面，灯还亮着的地方，是药房，老王还在整理药品，明天要用的药，他得提前备好。

白树清骑上自行车，夜风迎面吹来，带着稻花香。他忽然想起自己刚来卫生院那天，院子里杂草丛生，药房灰尘满布，走廊里没人说话。现在，院子干净了，药房整齐了，走廊里有人打招呼了。

十一月中旬，霜降过了，田里的稻子早就收完，只剩下光秃秃的稻茬。天冷下来，早晚要穿棉袄了。

两个人送来一个病人，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姓陈，叫陈大柱。他在自家院子里劈柴，一根老木头崩起来，砸在小腿上，骨头当场就断了，骨头茬子戳破皮肉，血把棉裤腿染成暗红色。抬到卫生院的时候，人已经疼得说不出话，脸色煞白，嘴唇发紫，额头上全是冷汗。

赵德胜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皱眉道：“胫腓骨开放性骨折，骨头都穿出来了，这得做手术。咱们卫生院没有手术室，没有麻醉师，没有X光机，做不了。”

白树清蹲下来，看了看陈大柱的腿，又摸了摸他的脉搏，问道：“县医院能收吗？”

赵德胜皱眉看着白树清，深叹息道：“能收，但县医院骨科主任上个月调走了，新来的还没到。就算到了，也得排队。陈大柱这情况，等不起。”

白树清沉默了一会儿，问道：“县医院有没有X光机？”

赵德胜点头应道：“有一台老式的，拍出来片子勉强能看。但咱们没有救护车，从董家埂到县医院，三十多里路，抬着去得走三个小时。天冷，路上又滑，他这腿，颠一下，骨头茬子再戳一下，血管破了，人就没了。”

白树清深吸一口气，似乎做出了什么决定，站起来，走到陈大柱面前，蹲下，握住陈大柱的手。

陈大柱的手冰凉，指节上全是老茧，掌心粗糙得像砂纸。

白树清愧疚的目光，却坚定的说道：“大柱，你听我说。你这腿伤得重，咱们卫生院做不了。县医院能做，但路上得走三个小时。天冷，路滑，你忍得住吗？”

陈大柱咬着牙，深吸一口气，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咬牙道：“白院长，我忍得住。你救我。”

白树清回头看了一眼赵德胜，立马做出决定，言道：“德胜，你跟我走。刘医生留下看家，小刘带上止血带和夹板，老王把药箱里能用的都带上。再拿两床棉被，路上给他裹着，别冻着。咱们抬他去县医院。”

赵德胜愣了一下，似乎有些担心，遂问道：“抬着去？三十多里路，三个小时，天这么冷，你抬得动？”

白树清挽起袖口，坚定的目光，言道：“抬不动也得抬。他是咱们的病人，咱们不能把他扔在这儿等死。”

话音落，白树清、赵德胜、小刘，加上陈大柱的两个兄弟，五个人轮流抬着担架，沿着田埂往县医院走。

天阴着，风刮得紧，田埂上的土冻得硬邦邦的，踩上去咯吱咯吱响，陈大柱比较壮实，担架压得白树清肩膀往下沉，但白树清不敢停，也不敢松一丝力气，双手只是死死的抓住担架，尽量让担架减少动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