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一0回:天仙配(2/2)
郭建国道:“任兄弟,那你坐一下,我马上去给你煮碗面条。”
郭燕忙说道:“爸爸,还是我去给燕哥煮面吧。”
她扶着任笔友坐下,便急匆匆地去了厨房。郭建国愣了一下,道:“燕子什么时候会做饭了?”
梁英瞪了丈夫一眼,便也紧跟女儿去了厨房。牛爱阁笑道:
“舅舅,看来表妹也从来没有为你做过一顿饭吧。”
“不是,只是我一般不吃她做的饭?”
梁英来到厨房,郭燕已经架锅烧水了。看着女儿有模有样的操持着锅灶,她静静地问道:
“燕子,你打算为你燕哥做什么好吃的?”
“煎蛋面。”
郭燕另架锅烧油,又取来鸡蛋逐个打进碗里。
“燕子,你打那么多蛋,笔友吃得完吗?”
“燕哥都两顿没吃饭了。”
锅里的油已经暖烘烘地冒着小烟,郭燕麻利的将一碗蛋液从锅边倒入——
“滋啦啦~”
五六个金黄的太阳同时落了地,瞬间连成了一片热闹的星河。蛋白像涨潮的海浪般迅速漫过锅底,彼此交融,结成一张巨大的、软绵绵的蕾丝毯子,把那些圆润的蛋黄温柔地护在中央。
梁英看着那厚实的一锅,心里又是好笑又是酸楚:这哪里是煎蛋,分明是把满心的牵挂,煎得满满当当、结结实实的一大盘啊。那焦香的味道,闻起来就是“一定要把你喂饱”的执念。
郭燕往锅里撒些盐巴,将渐渐定形的鸡蛋翻个面继续煎,然后又忙着往开水锅里下着挂面。
梁英待要帮忙打理煎蛋,郭燕忙说道:“妈,你去休息吧,我能行。”
梁英笑了笑,默默地看着女儿在灶台前跳着芭蕾舞,心底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酸软。
以前那个连烧白开水都会把厨房弄得一团糟的小丫头,如今竟能如此娴熟地掌控着火候——那往锅里撒盐时微微侧头的谨慎,那盯着蛋液凝固时专注的眼神,还有那听到爱人挨饿时毫不犹豫多打几个蛋的果断……
这孩子,是真的长大了。
梁英看着郭燕额头沁出的细密汗珠,看着她为了让面条不糊而时不时拿起筷子搅动的温柔模样,眼眶微微发热。不再是只会向父母撒娇讨糖吃的小女孩了,现在的她,学会了心疼别人,学会了为心爱的人撑起一片烟火气。
尤其是刚才那句“燕哥都两顿没吃饭了“,语气里藏着的焦急与心疼,做母亲的听得真真切切。
女儿有爱了!
爱让人成熟,爱催人坚强,爱教人懂得如何去爱……
梁英悄悄地退往餐厅,嘴角噙着掩不住的欣慰笑意。女儿长大了,不仅学会了做饭,更学会了如何去爱一个人。
这样的成长,比什么都让她放心。
很快,一大碗热气腾腾的煎蛋面放在了任笔友面前。牛爱阁率先叫了起来:
“不行,郭燕,你得为我们也煮一碗煎蛋面。要不然,我就吃这碗面。”
郭燕急得跺脚,道:“爸爸,妈,你们看表姐老跟人家过不去。”
牛爱阁不示弱,道:“郭燕,你不给我们做煎蛋面吃,那你的燕哥也别吃这碗煎蛋面。谁来都不好使。”
郭建国微微笑着没吱声,梁英也佯装在吧台整理酒柜,没注意这边。郭燕无奈,道:
“表姐,燕哥都两顿没吃饭了,让燕哥先吃吧!我这就去给你们煮还不行吗?”
牛爱阁得胜般的朝舅舅扬扬眉毛。郭燕得筷子塞进任笔友手中,道:“燕哥,你快吃吧,不够我这还去煮。”
这么大一碗面条,上面还顶着五六个煎蛋,得多大的胃口才能装得下呀?
任笔友不停的擦着额头的虚汗,努力的抬起眼皮,有气莫力的说道:“太多了,我、我吃不完。”
郭建国道:“任兄弟,吃吧,吃多少是多少。”
牛爱阁道:“那不行。任笔友,这可是我们郭燕第一次做的饭,你必须把她吃完,这样才不枉费我们郭燕疼你一回。”
梁英笑了起来,道:“笔友,爱阁开玩笑的,你别当回事。你身子虚,就吃鸡蛋吧,然后好好睡一觉,就没事了。”
任笔友握着筷子迟迟不肯动手,吕明燕倒显得急了,道:“任笔友,你啥时候变得这么矜持了?快吃吧,别辜负了人家郭燕一番心意。”
“吕明燕,你还是帮我拿个碗来吧。”
“真是过场多。”
吕明燕去取了个盘子递给他,道:“任笔友,你别假裝斯文,能吃就使劲吃。你的身体,可是雪芹的,你得把他养得精精神神白白胖胖的交给雪芹。知道吗?”
任笔友果然只挑那几个粘连在一起的、象是并蒂盛开的向日葵的煎蛋到盘子里吃。煎蛋的焦边是咸酥的,蛋白是筋道的,只有那汪蛋黄,还保留着流动的温柔。这一口下去,从喉咙暖到胃里,像是把刚才所有的空洞和虚弱,都实实在在填满了。然后,那再也撑不起的眼睑轰然垂下,关上了世俗人情的大门……
午后,老刘头缠着唐帮友兴高彩烈的去找郎老板结算工资。因为昨天与左卫国签了大单,郎中郎余兴未尽,很爽快的答应了老刘头的要求,他让唐帮友配合郎中洋给老刘头结帐。
就在这时,龚朴德和仇重又结伴来到办公室向郎老板借钱。以往的经历告诉他们,向老板借钱这种事怎么也得磨他个半个时辰才能勉强如愿。令他们没想到的是,郎中郎竟然也没细问他们借钱的原因,就爽朗的同意了。
两人拿着钱,兴高彩烈的各自回到宿舍。终于要成家立业了,龚朴德一直哼着小曲梳洗更衣,他要把自己的血汗钱兑回给父母为自己办事,他要把自己最帅的一面留给未来的妻子。
兜里有了钱,又可以体验那蚀骨消魂的感觉了。想着那些个美女光着身子扑向自己,仇重就按奈不住的兴奋,淌着口水嘿嘿傻笑不止。
发工资了?
两个月了,也该发工资了!
不约而同的,砖厂几十号工人陆陆续续地向办公室齐聚。
郎中郎傻眼了,因为他压根就没想过这会儿发工资。虽然昨天签了大单,也收了两万块钱定金,但那钱其实是有急用的,买煤、交电费、缴税费,还有上供……不精打细算,很难圆过。
权衡再三,郎中郎拒绝了工人们请求发工资的要求。众人的希望变成失望,心中老大不安逸,但是他们也没有办法,只能带着不满各自蔫蔫地离去。
他们刚踏入烈日下,便看见吕明燕风风火火地走了过去。夏流眼尖嘴快,道:
“大师傅,任笔友呢,找到了吗?”
“找到了,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