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一一回:送皮带(1/2)
灯花耿耿漏迟迟。
人别后、夜凉时。
西风潇洒梦初回。
谁念我,就单枕,皱双眉。
锦屏绣幌与秋期。
肠欲断、泪偷垂。
月明还到小窗西。
我恨你,我忆你,你争知。
原来,任笔友在吃饱饭后就那么伏在桌子上睡着了,郭燕便把他弄到自己的闺房绣床上去休息。这也没有什么,毕竟现代社会,男女授受不亲的观念早已失去人心,只是接下来发生的事,更让她气愤难当。
郭燕将任笔友安置好睡下后,方才回到厨房耐着性子给众人煮了面条。爱阁却不乐意了,嚷道:
“郭燕,你什么意思啊,难道我们的关系就只是这清汤寡水?好歹也弄两个煎鸡蛋吧。”
“这叫君子之交淡如水!”
“那你跟任笔友呢,跟那煎蛋面一样油腻黏糊吗?”
郭燕拽着牛爱阁的膀子撒着娇道:“哎呀表姐,调料我都给你搬来了,你就将就着对付一顿吧。等以后有时间了,我好好给你煮一碗煎蛋面。”
“你这不闲着吗?”
“我有事。”
郭燕说着,自顾跳进阳光里,朝转角的商店走去。牛爱阁一边放着调料,一边说道:
“表妹这是干啥去了?”
郭建国端过任笔友未曾吃过的那碗面条,笑了笑,道:“我来吃这碗面吧。”
他拿起筷子拌了拌,满满当当地一筷子唆进嘴里,刚咀嚼了一下,便急忙吐了出来,失声叫道:“怎么这么酸啊?酸死人了都!”
牛爱阁笑道:“表妹的心里会不会更酸?”
梁英似笑非笑,道:“就是不知道吕希燕为什么要离任笔友而去。”
吕明燕道:“雪芹在任笔友身上发现了林燕的存折,对他们产生了误会。原来,任笔友是为了安慰林燕,才答应同她合伙开家餐馆的。”
郭建国道:“他们计划在哪里开餐馆?”
“不知道,估计是乌市。”
“呵呵,既然是合伙,那我也可以参股啰。”
梁英白了丈夫一眼,道:“人家年青人的事,你一个老头子瞎参和啥?快吃饭。”
“我一个老头不能参股,但我们燕子可以入股吧。还有,爱阁也可以参股呀。”
牛爱阁忙摆手道:“舅舅,你可别拉我下水,我可不愿趟他们这股浑水。”
“爱阁,听我的,投资任笔友准包赚不赔。”郭建国乐呵道,“你在乌市读大学,他们在乌市开饭店,你参股进去,这读书赚钱两不误,多好啊!”
“舅舅,你为什么就这么肯定投资任笔友不会亏本?”
“爱阁,你姥爷看人很准的吧!他说笔友这个人哪,不仅守身无玷,不贪、不奸、不佞、不失、不偏;而且立品有光,善施、善忠、善直、善得、善正。我也是这样认为的。”
牛爱阁突然明白了什么,啊哈一声笑,说道:
“我终于知道郭燕林燕古丽燕吕希燕为什么都那么喜欢任笔友了!好家伙,这就是个冤家啊!”
吕明燕愣了一下,道:“爱阁,任笔友也是你的冤家吧!”
牛爱阁又打个哈哈,道:“有郭燕在,我有这贼心也不敢有这贼胆啊!”
“那,雪芹怎么办啊?”
吕明燕再也没心思吃饭了,这都什么人哪?一个林燕就把雪芹气跑了,再添一个郭燕和爱阁,这还不得把雪芹气死啊!
可怜的雪芹啊,你真不该这样一走了之!
你的男人,马上就要被这群蛇蝎美女给瓜分了。你还有希望吗?
吕明燕赌气不吃饭,她站起来准备离去,却见郭燕捧着个精美的盒子又回到了店里。
是根男士皮带!
牛爱阁眼疾手快一把抢了过来,横竖看着,道:“郭燕,老实交代,这皮带是给谁买的?”
郭建国道:“还用问吗?肯定是给我买的了。”
郭燕想将盒子抢了回来,牛爱阁偏就不给,道:“郭燕,你得说清楚这是给谁买的,我就给你。”
郭燕急得胀红了脸,她偷偷地瞅了瞅吕明燕,怯懦的说道:“我看燕哥的皮带都有裂纹了,所以想给他换一条。”
郭建国戏虐的短叹一声,道:“我还以为是给我买的呢?不过也是,能拴住任兄弟的,恐怕也只有裤腰带了哈。”
梁英踢了丈夫一脚:“没正没经的,有象当父亲的样子吗?吃你的面去。”
她又拉着女儿的手说道:“燕子,坐妈妈身边,妈有话问你。”
吕明燕再没心情呆下去了,她觉得这是群趁热打劫的自私的人。可怜的雪芹,真是交友不慎啊!她没跟她们打招呼,象只闷头葫芦,一头扎进灼热的光海里,在热浪的推搡下,踉跄着越走越远。
“郭燕,你可得罪吕希燕的朋友了。”
郭燕才发现吕明燕已经离去,她有点茫然,道:“我怎么就得罪明燕姐姐了?”
“你送皮带给任笔友,这可是犯了吕希燕的大忌。吕明燕是吕希燕的发小,她不生气才怪呢?”
梁英道:“燕子,给妈说实话,你是爱上笔友了吧!”
“妈妈!”
郭燕垂下头,手指把玩着衣角,道:“可是燕哥不会爱上我。”
“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凭直觉吧!”
“那你还……”
“我只是觉得燕哥那根皮带该换了。”
牛爱阁笑道:“真的只是觉得吗?郭燕,别灰心。你如果真的喜欢任笔友,那就趁现在他失恋单身的机会,向他发起进攻。”
“这、这是趁人之危,不太好吧?”
“这不是趁人之危,这是抓住机会。这在商业上叫做‘低位吸筹’。现在股价正好跌到底部,你这时候入场,成本最低,未来涨起来的空间才大。等他哪天复盘涨停了,你连入场券都买不着!”
梁英道:“这是不是有点落井下石的味道?”
“舅妈,落井下石多难听啊!咱们这是‘不良资产收购’。别人不要的优质资产,咱们接手,这叫眼光!”
郭建国道:“爱阁,你大学学的就这些东西?”
“舅舅,这可是全球顶级沃顿商学院授的课,很值钱的。”
郭建国叫她这一句噎得筷子顿了顿,眉毛抬起来,嗓门不高,却硬邦邦的:
“沃顿?沃顿要是教你拿人家的伤口当折扣价,那也得先学学咱们的规矩——君子不乘人之危,不落井下石;救人落井,你得递绳子,不是扔秤砣。
感情不是盘口,人家摔一跤你就去‘收购’,传出去,你买的是店,丢的是人。”
“行啦舅舅,”牛爱阁笑得满不在乎,“咱们是两个时代的人,频道不同,我不跟你争吵。”
她转过身,把皮带塞进郭燕手里,拍了拍她的肩膀,眼神亮得像燃着的火:
“郭燕,你听见没?别理会这些老黄历。只要你真喜欢任笔友,就大胆去爱,别顾虑。哪怕他现在是个‘不良资产’,只要你肯接手,那就是对他最大的‘资产重组’!”
郭燕抬起头,目光越过表姐,悄悄望向那扇通往后院的紧闭的大门。
窗外虽已日暮,却依然热浪滚滚,屋里那碗酸掉牙的面,还静静地搁在桌子上。
“舅妈,我也该回去了。”
牛爱阁站起来,拍了拍郭燕的肩膀,道:“燕子,喜欢就上,别想那么多。”
“表姐,明天回去吧。”
“我再不回去,你姑父得打电话来催了。”
“那我送你。”
看着女孩们携手出门,梁英收拾起桌上的碗筷,对丈夫说道:“你呀,跟小辈争啥子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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