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希腊伪史考》(1/2)
天幕切到更近的画面。20世纪80年代,莫斯科。一位苏联数学家坐在堆满稿纸的书桌前,面前摊着密密麻麻的星图和历史年表。阿纳托利·福缅科。苏联科学院院士,拓扑学权威,却花了几十年时间搞出了一套惊世骇俗的理论。
旁白的声音变得有些微妙,像是在讲述一个天才的疯狂之作:“福缅科的‘新纪年法’比哈杜安更彻底。他用天文学算法重新计算历史年代,得出结论:不仅古希腊罗马是假的,连整个欧洲中世纪史都是杜撰的。耶稣基督生活在12世纪,特洛伊战争和十字军东征是同一件事,古罗马帝国和神圣罗马帝国是同一个帝国。”
弹幕又炸了。
“这位数学家的脑洞比黑洞还大。他的天文学算法后来被同行逐条批驳,有人直接说他犯了‘搞笑错误’。但他的书和纪录片在2017年前后传入中国互联网,直接成了中国西方伪史论最重要的国际思想源头。”
“所以西方伪史论的思想谱系其实非常清晰。1685年法国人哈杜安开第一炮,18世纪牛顿、伏尔泰接力,20世纪俄国人福缅科加了一大桶汽油。这套理论从头到尾都是欧洲人自己在搞。中国人不过是后来才加入讨论的。”
“那么问题来了。是谁把这套理论引进中国,并把它推向了前所未有的传播高度?”
画面切到一个中国学者的面孔。何新。2013年。他的书《希腊伪史考》出现在屏幕上,封面设计粗糙,更像是一本自印的博客文章汇编。
旁白的声音变得审慎:“2013年,何新出版《希腊伪史考》。核心论点直接而犀利:荷马史诗和亚里士多德全集是文艺复兴前夕伪造的,古代莎草纸根本保存不了那么久,幕后黑手是共济会,连胡适都是他们的门徒。这本书被学术界批评为‘论证粗疏,不值一看’,豆瓣评分只有2.7分。但无论如何,何新成功引爆了这个话题。从2013年到2025年,这股思潮从边缘走向主流视野,甚至引发了官方对一批相关账号的封禁。”
弹幕分成两派开始激烈交锋。
“何新这本书我看过。论证确实粗糙,很多地方就是“我觉得”“有可能”“难道不是吗”。没有扎实的史料支撑,全凭推测和联想。但他的贡献不在于学术,在于引爆。他把一个冷门的学术疑点,变成了全民热议的公共话题。”
““论证粗疏”这四个字太客气了。他那本书根本就不是学术着作,是博客文章汇编。但他踩中了大众的痛点。大多数人看不懂福缅科的天文学公式,但听得懂“亚里士多德不存在”这句话。简单,直接,炸裂。”
“所以回到最初的问题:西方伪史论是谁第一个提出来的?是1685年的法国人哈杜安。但把它中国化、借助互联网推向前所未有高度的人,是何新。一个是源头,一个是引爆者。这两人隔了三百年,做的事却一模一样。”
“不过我要说一句。质疑是学术进步的动力,但质疑不等于信口开河。哈杜安提出了质疑,他自己也花了一辈子去考据。牛顿写《古代王国编年史修正》,用的是他毕生积累的天文学和数学方法。连福缅科也是认真做了天文学计算。他们的结论可能有错,但过程是严肃的。而现在的很多西方伪史论者,只是在网上敲键盘,连原文都没看过。这不叫质疑,这叫起哄。”
汉武帝刘彻在自己的位面里,看完了整个西方伪史论的来龙去脉。他坐在未央宫的御案前,面前摊着司马迁刚送来的《史记》初稿。这位雄才大略的皇帝,此刻的表情很微妙。
“伏尔泰说,只有中华民族才是全人类最古老的、存活至今的民族。此法兰西学者,倒是说了句公道话。”
他转头看着司马迁。“太史公。你这部《史记》,自黄帝至于太初,上下三千年。每一篇皆有据,每一传皆有考。你为李陵说情,被朕处以宫刑。你恨朕吗?”
司马迁跪在地上,手里还捧着《史记》的竹简,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陛下,臣不恨。臣写完这部书,就是不死的太史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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