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4章 喷气式实飞训练,世界局势(2/2)
方文轻轻一拉杆,泰山一型没有像活塞机那样轻盈地跃起,而是带着一种沉重的、充满力量的姿态,狠狠撕开空气,斜插向天空。
推背感在离地的一瞬间达到了顶峰。
“收起落架,看高度表。”
潘家峰低头一看,瞳孔猛地收缩,短短几十秒,他们已经爬升到了两千米高度,而且速度还在飙升!
四百、五百、六百!
窗外的云层像撕裂的棉絮一样向后飞退,没有震耳欲聋的发动机轰鸣,只有气流擦过座舱盖的嘶嘶声。
“现在,体验油门延迟。”方文在通讯里说道,“我把油门收回一半,你感受一下速度。”
方文收了油门,但潘家峰惊愕地发现,巨大的惯性让飞机依然保持着极高的速度滑行,根本没有活塞机那种立刻“被踩了刹车”的阻力感。
“我再推满油门,你自己数秒。”
方文猛推油门杆。
潘家峰心里默念:“一……二……”
就在他念到“三”的时候,涡轮转速才终于攀升到极值,一股狂暴的推力猛然从身后爆发,将潘家峰死死按在座椅靠背上。
“这就是喷气式!”方文的声音透着冷峻,“如果在空战里,你差这两三秒的推力,你就成了敌人的靶子!”
随后,方文带着潘家峰做了一次模拟拦截的俯冲机动,速度直逼八百公里每小时,机身开始出现轻微的震颤,潘家峰感到胸口像压了一块巨石,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太快了,快到大脑的处理速度几乎跟不上眼睛看到的景象。
二十分钟后,方文对准了跑道开始进场。
降落同样是一场考验。
进场速度高达三百多公里,跑道就像一把利剑迎面刺来。
潘家峰心中本能地想要拉平机头,可那是错的。
方文严格按照仪表数据,控制着下滑角,直到起落架以一个极重的姿态“砸”在跑道上,随即猛踩刹车,轮胎在跑道上擦出两道青烟,飞机滑行了极长的距离才堪堪停稳。
舱盖打开,潘家峰摘下头盔时,里面的内衬已经完全被冷汗浸透。
他跳下飞机,腿都有些发软。
第二名学员赵宇上前,看着潘家峰苍白的脸色,咽了口唾沫:“营长,感觉怎么样?”
潘家峰深吸了一口气,回头看着那架散发着温度的银色战机,吐出几个字:
“总经理说得对……这东西,跟以前的飞机完全不同的。”
接下来的一个下午,十二名飞行员依次上天。
当最后一名学员杜家槐从后座下来,夕阳已经染红了缅北基地的跑道。
十二名骄傲的精锐飞行员,此刻站在夕阳下,再也没有了最初来时的那种“只要熟悉一下就能上手”的轻松心态。
取而代之的,是对新技术的敬畏,和对征服这种新机型的强烈渴望。
方文关掉发动机,从座舱里跳下来,看着这群沉默的飞行员,嘴角微弯。
“第一天体验结束。”
“明天开始,准备忘记过去,重新学怎么走路吧。”
.............
就在这十二名精锐飞行员在缅北基地的跑道上,为了适应新时代的速度而努力、重塑自我时,整个世界却正在旧时代的战火中剧烈燃烧。
全球战争进入了最胶着、最残酷的阶段。
世界并没有停下脚步等待泰山的喷气式战机成型,同盟国与轴心国的庞大绞肉机,正在各个大陆隆隆作响。
……
美国,华盛顿。
珍珠港事件已经过去了两个月。
太平洋战场的阴云依然沉甸甸地压在白宫的上空。
尽管在此前的爪哇海战役中,由于泰山舰队的强势介入,重创了日军,让盟军在南太平洋获得了一丝喘息之机,但日军在整个东南亚和太平洋的攻势依然如海啸般猛烈。
在菲律宾,巴丹半岛上的美菲联军已经被日军切断了所有退路,陷入弹尽粮绝的苦战。
战场上的失利,却彻底点燃了美国这个超级工业巨兽的怒火。
庞大的战争机器已经全面启动。
底特律的汽车生产线全部停止了民用轿车的制造,转而生产一辆辆谢尔曼坦克;波音、道格拉斯、洛克希德的飞机制造厂二十四小时灯火通明,铆钉枪的轰鸣声不断响起。
无数美国青年排起长队报名参军,女性则走进了兵工厂,穿上工装,戴上护目镜,将成千上万的子弹、炮弹装填入箱。
与此同时,为了重振美国军民的士气,罗斯福总统向军方高层下达了死命令:“我需要给日本本土一个响亮的耳光!”
在佛罗里达州的埃格林机场,陆军航空兵中校詹姆斯·杜立特,正带着一群精锐飞行员,在一段用白线画出的极短跑道上,疯狂地训练B-25中型轰炸机的短距起飞。
他们正在筹备一个疯狂的计划——从航空母舰上起飞陆军轰炸机,去轰炸东京。
……
苏联,莫斯科。
残酷而漫长的严冬已经结束。
冰雪融化,整个东欧平原陷入了著名的“春季泥泞期”。
道路变成了黏稠的泥潭,无论苏联的T-34还是德国的三号、四号坦克,都在这片泥海中寸步难行。
苏军在此前的冬季大反攻中,成功将德军从莫斯科城下赶出了上百公里,打破了德军不可战胜的神话。
但随着动能耗尽和后勤拉长,反攻逐渐停止,战线在泥泞中陷入了短暂的僵持。
然而,所有人都清楚,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在柏林的狼穴,希特勒正俯身在巨大的沙盘前,目光死死盯着苏联南方的广袤土地。
他在筹备规模庞大的新行动,命名‘蓝色’,企图在即将到来的夏天,夺取高加索的油田和那座名为“斯大林格勒”的城市。
而在乌拉尔山脉以东,苏联人冒着零下几十度的严寒建起的庞大军工厂里,正在日夜不休地铸造,准备迎接决定两国国运的夏季大血战。
其中就包括泰山与苏联联合建立的无线电设备厂。
.........
英伦岛。
英国皇家空军轰炸机司令部正在制定新的夜间轰炸战术。
几百架四发重型轰炸机正在机场集结,他们准备在这个月末,对德国城市吕贝克投下漫天的燃烧弹。
.........
大西洋的深海中,邓尼茨的U型潜艇狼群正在美国东海岸享受着他们的“第二段欢乐时光”,盟军的商船在鱼雷的爆炸火光中纷纷沉入冰冷的海底,吨位损失触目惊心。
……
而在北非,昔兰尼加的滚滚黄沙中。
这里没有泥泞,只有遮天蔽日的沙尘暴和极度缺水的酷热。
年初,“沙漠之狐”隆美尔率领德国非洲军团发起了凌厉的反击,将英国第八集团军一路逼退到了加扎拉防线。
进入3月,双方隔着雷区和铁丝网,进入了紧张的对峙期。
这是一场纯粹的后勤竞赛。
隆美尔在疯狂催促意大利和德国本土向北非运送油料、坦克和补给;而远在伦敦的丘吉尔,则在不断发报催促英军中东总司令奥金莱克尽快发动进攻,将德国人赶回的黎波里。
地中海上,为了争夺补给线的控制权,轴心国空军正在对英军坚守的马耳他岛进行毁灭性的狂轰滥炸。
整个世界,都在屏息凝神,磨刀霍霍。
在这个1942年的春天,全球的天空依然是螺旋桨的天下。
德国的Bf-109和Fw-190、英国的喷火、苏联的雅克、美国的野马和P-40、日本的零式和一式战隼。
数以万计的活塞式战机在各个大洲的云层中翻滚、追逐、厮杀,飞行员们用机枪和机炮在空中拼着刺刀,用生命在诠释着狗斗的艺术。
没有人知道,就在这场空前浩大的世界大战正打得如火如荼、活塞式战机正处于其辉煌巅峰的时候。
在亚洲,在缅北那片闷热隐蔽的丛林深处,一种足以将所有现有空战规则撕得粉碎的“速度怪物”,已经发出了属于新时代的尖啸。
属于螺旋桨的夕阳已经开始落下。
而泰山,正在亲手拉开喷气式时代的黎明大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