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悬疑推理 > 再见是难言的劫 > 第416章 旧人前事

第416章 旧人前事(1/2)

目录

官道蜿蜒,伸向天际,将莫子砚的身影引向更南方的烟水迷离。

起初,是连绵的丘陵,草木渐丰,寒意也悄然褪去几分。他晓行夜宿,风餐露宿,昔日温文尔雅的书生,此刻衣衫上已染了不少尘土,唯有那双眼睛,依旧明亮如星,燃烧着不灭的火焰。

途中,他曾遇到过繁华的城镇,也穿过了人迹罕至的荒野。每到一处,他都会仔细打听关于一位“故人”的消息——一位据说医术高超、行踪不定的女子,或许与他怀中玉盒的来历有关。然而,得到的回应大多是摇头或茫然。

南方的雨季来得猝不及防,淅淅沥沥的雨丝打湿了他的头发和衣衫,寒意侵骨。他寻了一处破败的山神庙暂避。庙内蛛网尘封,神像也已残缺不全。莫子砚生起一小堆火,烘干着衣物,火光映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跳跃不定。

怀中的玉盒,在火光的映照下,似乎又温润了一些。他轻轻摩挲着冰冷的盒身,低声道:“快了……我感觉,离你们越来越近了。”

雨停之后,山路愈发崎岖。他曾失足滑落山涧,凭着一股毅力攀援而上;也曾遭遇过野兽的窥探,凭借从父亲那里学来的一些粗浅武艺和过人的冷静化险为夷。身体的疲惫,他早已习惯,心中的那份执念,是他唯一的支撑。

这一日,他翻越一座名为“断云峰”的大山,山脚下,赫然出现了一片广袤的竹海。翠绿的竹叶在风中沙沙作响,仿佛在低语着古老的秘密。空气中弥漫着清新的竹香和湿润的水汽。

莫子砚心中一动,他记得父亲留下的只言片语中,曾提过南方有一处“忘忧谷”,谷中多竹,隐世而居。

他循着竹林间一条若隐若现的小径深入。竹林深处,雾气缭绕,宛如仙境。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雾气渐散,隐约可见几间竹屋,错落有致地分布在山谷之中。一条清澈的溪流潺潺流过,溪边长满了不知名的野花。

这里,便是忘忧谷吗?

莫子砚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衫,朝着最近的一间竹屋走去。

竹屋前,一个穿着粗布衣裙的小女孩正在溪边浣纱,约莫七八岁的年纪,梳着双丫髻,肌肤白皙,眼睛灵动得像溪水。

听到脚步声,小女孩抬起头,好奇地打量着莫子砚这个不速之客。

莫子砚放缓脚步,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小姑娘,请问这里可是忘忧谷?谷中可住着一位……一位姓苏的夫人?”

他没有直接问“见雪”,他怕,怕听到不好的消息,也怕唐突了故人。他怀中玉盒的原主,正是姓苏。

小女孩眨了眨眼,歪着头道:“这里是忘忧谷呀。不过,我们谷里没有姓苏的夫人呢。只有一位云姨,她医术可好了!”

苏夫人……云姨……莫子砚的心微微一沉,但随即又燃起一丝希望。或许,是化名?

“那请问,这位云姨现在何处?”

“云姨去采药了,应该快回来了吧。大哥哥,你找云姨有什么事吗?”小女孩放下手中的纱,走到莫子砚面前,仰着小脸问道。

“我……我是一位故人的儿子,特来寻访。”莫子砚斟酌着词句。

就在这时,竹林深处传来一阵脚步声,伴随着一个清冷而略带沙哑的女声:“灵儿,在跟谁说话呢?”

莫子砚猛地回头,只见一位身着素色衣裙的女子,背着一个药篓,从竹林中缓缓走出。她身形高挑,荆钗布裙,脸上带着一个薄薄的面纱,遮住了大半容颜,只露出一双沉静如水的眸子,以及额间几缕被汗水浸湿的发丝。

尽管隔着面纱,尽管岁月似乎在她脸上留下了痕迹,但莫子砚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双眼睛!

那是他刻骨铭心的眼神!那是他魂牵梦绕的眼神!

“见……见雪?”莫子砚的声音颤抖着,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止了,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痛得他几乎无法站立。

女子听到这个名字,身体猛地一僵,手中的药篓“哐当”一声掉在地上,里面的草药散落出来。她那双沉静的眸子瞬间掀起惊涛骇浪,难以置信地看着莫子砚,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小女孩灵儿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看看女子,又看看莫子砚:“云姨,大哥哥,你们……认识吗?”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朝阳的金辉透过竹叶的缝隙洒下,落在两人身上,也落在莫子砚怀中那微微发烫的玉盒上。

找到了……他终于找到了。

尽管她容颜已改,尽管她似乎已不记得“见雪”这个名字,但莫子砚知道,是她,一定是她!

他一步步走向她,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却又带着无尽的狂喜与酸楚。

“见雪,真的是你……我终于找到你了!”他伸出手,声音哽咽,泪水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

女子看着他泪流满面的样子,眼中充满了迷茫、痛苦、以及一丝深埋心底的熟悉感。她踉跄着后退一步,捂着自己的头,痛苦地呻吟出声:“头……好痛……你是谁?见雪……是谁?”

莫子砚的心猛地一痛。

果然,她的记忆,真的不在了。

但他没有退缩,眼神反而更加坚定。他停下脚步,任由泪水滑落,声音却异常清晰:“没关系,你不记得没关系。我叫莫子砚,我会让你重新记起来的。记起我,记起我们……”

忘忧谷的风,似乎也带着一丝呜咽。而莫子砚知道,他的征途,并未结束。找到她,只是一个新的开始。唤醒她的记忆,守护她,将是他接下来,用尽一生也要完成的使命。

女子愣愣地看着眼前这个自称莫子砚的男人,他眼中的深情与痛楚如此真切,让她心底某个角落微微悸动,却又被一层厚厚的迷雾笼罩,无法穿透。她叫阿雪,这是谷中婆婆给她取的名字,她只记得自己是在忘忧谷口被婆婆发现的,醒来时便什么都不记得了。

“莫子砚……”她喃喃地重复着这个名字,试图从中捕捉一丝熟悉的片段,脑海中却只有一片空白,伴随着阵阵尖锐的头痛。“我不认识你,也不叫见雪。这里是忘忧谷,我叫阿雪。”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疏离和防备,还有难以掩饰的痛苦。

莫子砚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他看着她眼中全然的陌生,那曾映照过他无数身影的眼眸,此刻却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望不到一丝涟漪。但他不能放弃,绝不!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翻涌的情绪,缓缓放下伸出的手,改为温和地看着她,声音放得更柔:“阿雪……也好。不管你叫什么名字,你就是你。我不会强迫你记起什么,我只是……想留在你身边,陪你。”

“留在我身边?”阿雪眼中的迷茫更甚,“为什么?我们素不相识。”

“因为……”莫子砚顿了顿,千言万语涌上心头,最终只化作一句,“因为我找了你很久很久,久到……我以为这辈子都找不到了。现在找到了,我不想再失去。”他的目光坦诚而执着,没有丝毫的隐瞒。

这时,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婆婆拄着拐杖从木屋中走出,看到莫子砚,眼中闪过一丝警惕:“你是何人?为何在此纠缠我的阿雪?”

“婆婆,您好。”莫子砚微微躬身,语气恭敬,“在下莫子砚,是阿雪……是见雪的故人。我没有恶意,只是想认回她。”

老婆婆浑浊的眼睛打量着莫子砚,又看了看一脸痛苦的阿雪,叹了口气:“唉,孩子,阿雪她什么都不记得了。忘忧谷,忘忧谷,就是要忘却前尘旧事,才能安稳度日。你又何必来打扰她呢?”

“婆婆,前尘旧事或许有忧,但也有乐,有我们共同的记忆。那些是她生命的一部分,我不能让她就这样不明不白地忘记。”莫子砚语气坚定,“我不会打扰她的安稳,我只求能留在谷中,默默地守护她,或许有一天,她能想起我。”

阿雪看着莫子砚与婆婆的对话,头痛渐渐缓解了一些,但心中的疑惑却越来越深。这个男人,为何对自己如此执着?“见雪”这个名字,为何让她心头如此沉重?

莫子砚最终还是留了下来。在忘忧谷边缘,他寻了一处废弃的小屋,修葺一番,便住了下来。他没有再贸然打扰阿雪,只是偶尔会出现在她砍柴、采药的路上,远远地看着她,或者在她遇到小麻烦时,不动声色地帮上一把。

起初,阿雪对他充满了戒备,总是远远避开。但莫子砚的目光总是那么温和,他的帮助也恰到好处,从不过界。渐渐地,阿雪的戒备心淡了些,有时会忍不住偷偷看他一眼。她看到他会在溪边写生,画的却总是她的身影;看到他会对着夕阳发呆,神情落寞而哀伤。

忘忧谷的日子平静而悠长。莫子砚会给阿雪讲一些外面的故事,讲山川湖海,讲市井百态,却绝口不提他们的过去。他只是希望她能先习惯他的存在,对他放下心防。

有一次,阿雪在山中采药,不慎被毒蛇咬伤,昏迷不醒。莫子砚发现后,不顾一切地冲过去,用嘴吸出毒液,又用随身携带的草药为她敷上,守了她整整一夜。

当阿雪醒来,看到守在床边,眼中布满血丝的莫子砚时,心中某个坚硬的角落,悄然融化了。她轻声道:“谢谢你,莫子砚。”

莫子砚露出一个疲惫却欣慰的笑容:“你没事就好。”

那一刻,阿雪看着他的笑容,脑海中似乎闪过一个模糊的片段——一个白衣胜雪的少年,也曾这样对她笑过,温暖而耀眼。

“我……好像在哪里见过你笑。”阿雪喃喃道,眼中带着困惑。

莫子砚的心猛地一跳,他屏住呼吸,期待地看着她:“是吗?你想起什么了?”

阿雪皱着眉努力回想,那片段却如惊鸿一瞥,转瞬即逝。她摇了摇头,失落道:“没有……只是感觉很熟悉。”

莫子砚眼中的光芒黯淡了几分,但随即又被希望取代。没关系,至少有了一丝熟悉感,不是吗?他的征途,才刚刚开始,他有的是耐心和时间。

他轻轻握住阿雪的手,她没有挣扎。他柔声道:“没关系,想不起来就不想了。阿雪,不管你是否记得过去,我都会在这里,陪你走向未来。”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