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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7章 冥界之行一(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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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门内传来一个慵懒的女声:“谁呀?这鬼天气,也不让人安生。”

“故人来访,望老板娘赐一杯薄酒驱寒。”莫子砚的声音刻意压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身着水绿色纱裙,体态丰腴,眉眼间带着几分风情与精明的中年女子出现在门口。她上下打量了莫子砚一番,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笑道:“原来是莫公子。真是稀客,快请进。”

她正是听雨楼的老板娘,柳娘。一个八面玲珑,消息灵通的女人。

莫子砚闪身进入雅间,柳娘随即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喧嚣。雅间内布置雅致,燃着安神的檀香,与楼外的喧嚣仿佛两个世界。

“公子今日怎有雅兴,冒这么大的雨来我这小地方?”柳娘亲自为莫子砚沏了杯热茶,递到他手中。

莫子砚接过茶,却没有喝,只是捧着茶杯暖手,目光锐利地看向柳娘:“柳娘,我来是想问你一件事。”

“公子请讲,只要柳娘知道的,定不隐瞒。”柳娘收起笑容,神色也变得严肃起来。她知道,这位莫公子绝非等闲之辈,无事不登三宝殿。

“你可还记得,大约十年前,有一对夫妇带着一个年幼的女儿,曾在你这听雨楼短暂落脚?那女子……或许擅长一种特殊的刺绣。”莫子砚缓缓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这是他目前掌握的,关于阿雪身世的唯一线索——一块阿雪贴身收藏的,绣工奇特的丝帕。

柳娘闻言,眉头微蹙,陷入了沉思。十年前的事,太过久远。她这里人来人往,客人如过江之鲫,哪里记得那么清楚。

“公子容我想想……”柳娘端起自己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眼神飘忽,似乎在努力回忆。

莫子砚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心中却如翻江倒海。这是他目前唯一的希望。

良久,柳娘才抬起头,有些不确定地说:“十年前……特殊的刺绣……夫妇带着女儿……”她顿了顿,眼中忽然闪过一丝亮光,“公子说的,莫非是……‘绣月夫人’?”

“绣月夫人?”莫子砚心中一紧,“她是何许人也?”

柳娘叹了口气,道:“说起来,那也是一段可怜的往事。大约十年前,确实有一位自称‘绣月夫人’的女子带着丈夫和女儿来过听雨楼。她的绣工确实惊为天人,尤其擅长一种以月光为引的‘月影绣’,绣出的花鸟虫鱼,栩栩如生,在月光下看,更是仿佛活过来一般。当时在楼里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那后来呢?他们去了哪里?”莫子砚追问,声音不由自主地提高了几分。

柳娘摇了摇头,脸上露出惋惜之色:“那位绣月夫人性子似乎有些孤僻,不与旁人多言。他们只住了三天,便匆匆离开了。听说是得罪了什么大人物,一路被追杀。离开的那天,也像今天这样,下着大雨……”

莫子砚的心沉了下去:“追杀?可知是何人所为?”

“这我就不清楚了。”柳娘无奈地摊摊手,“他们走得很急,只留下了一件未完成的绣品抵债,说是日后若能平安,定会回来赎取。那件绣品,我至今还收着,只因那技艺实在太过精妙。”

“那件绣品,可否让我一观?”莫子砚立刻道。

柳娘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公子与我也算有几分交情,给公子看看也无妨。”

说罢,她转身走到内间,片刻后,捧着一个精致的木盒走了出来。打开木盒,里面铺着一层柔软的锦缎,锦缎上,是一幅未完成的绣品——一轮残月,月下一株孤零零的梅树,枝干苍劲,几朵梅花含苞待放,意境清冷,针法细腻到了极致,果然有几分月影浮动之感。

莫子砚的目光落在那绣品上,瞳孔骤然收缩。那针法,那意境,与阿雪那块丝帕上的如出一辙!

“是她!一定是她!”莫子砚激动地喃喃道。阿雪的身世,似乎终于有了一丝眉目。

就在此时,雅间的门突然被人粗暴地撞开,几个身着官服,气势汹汹的衙役冲了进来,为首的捕头目光如炬,扫过房间,最后定格在莫子砚身上,厉声道:“莫子砚,你涉嫌勾结反贼,谋害朝廷命官,跟我们走一趟吧!”

莫子砚猛地抬头,眼中寒光一闪。他知道,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这场风暴,比他预想的,来得更快,也更猛烈。

他缓缓放下茶杯,站起身,目光平静地看向那捕头:“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我莫子砚行得正坐得端,随你们走便是。”

只是,他心中却掠过一丝担忧:阿雪,你千万要平安等我回来!

柳娘早已吓得面色苍白,躲在一旁瑟瑟发抖。

雨,还在下。听雨楼内的风波,才刚刚开始。而远在莫府的阿雪,在睡梦中,似乎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眼角,悄然滑落一滴清泪。

捕头冷哼一声,一挥手:“带走!”

两名衙役立刻上前,粗鲁地扭住莫子砚的手臂。莫子砚并未反抗,只是在被押出门的那一刻,他回头深深看了一眼听雨楼外迷蒙的雨幕,以及那扇紧闭的雅间门,仿佛要将什么画面刻入心底。

“柳娘,”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雨声和衙役的脚步声,“照顾好自己。”

柳娘浑身一颤,泪水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莫子砚挺拔的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被那群如狼似虎的衙役裹挟而去。雅间内,只余下满室的茶香、未散的余温和柳娘压抑的啜泣声,与窗外的风雨交织在一起,更显凄凉。

莫子砚被押上囚车时,雨势似乎更大了些。冰冷的雨水打在他的脸上、身上,他却浑然不觉。他挺直脊梁,目光望着前方被雨水冲刷得模糊不清的街道,心中思绪飞转。

勾结反贼?谋害朝廷命官?这罪名可真是不小,显然是有人要置他于死地。是谁?是朝堂上那些与他政见不合的对手?还是……他不敢再想下去,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比这秋雨更冷。

他不怕自己身陷囹圄,甚至不怕面对可能到来的严刑拷打。他相信自己清者自清,总能找到机会洗刷冤屈。他唯一担心的,是阿雪。

阿雪身体本就孱弱,性子又敏感。他这一去,凶多吉少,消息传到莫府,她该如何承受?会不会……

莫子砚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痛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他只能在心中一遍遍地默念:阿雪,别怕,等我,一定要等我……我不会有事的,我一定会回去见你!

囚车在泥泞的街道上颠簸前行,溅起无数水花。路人纷纷避退,好奇又畏惧地看着这辆囚车和车中那个气度不凡却身陷囹圄的男子。莫子砚闭目,不再看外界的纷扰,将所有心神都沉入到对阿雪的牵挂和对眼前困境的思索之中。

而此刻的莫府,内院。

阿雪从梦中惊醒,额头上布满了冷汗。她坐起身,胸口剧烈地起伏着,那种心悸的感觉依旧萦绕不去,仿佛有什么极其不好的事情发生了。她下意识地摸向身侧,那里空无一人,冰冷一片。

子砚哥哥……他还没有回来。

往常这个时候,他早已从听雨楼回来了,有时会给她带些精致的点心,有时会陪她在灯下读会儿书,或者只是静静地坐着,看她刺绣。

窗外的雨淅淅沥沥,敲打着窗棂,也敲打在阿雪的心上。她披了件外衣,走到窗边,望着漆黑的雨夜,心中那份不安越来越强烈。

“子砚哥哥,你在哪里?”她喃喃自语,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为什么……我心里这么慌?”

丫鬟小桃听到动静,连忙端着灯进来:“小姐,您怎么醒了?可是做了噩梦?”

阿雪摇摇头,苍白的脸上带着泪痕:“小桃,子砚哥哥……他还没回来吗?”

小桃愣了一下,看了看外面的天色,道:“还没呢,许是雨大,先生在听雨楼多待了一会儿吧。小姐您别担心,先生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

话虽如此,小桃看着自家小姐失魂落魄的样子,心里也泛起了嘀咕。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管家焦急的呼喊:“夫人!夫人!不好了!出大事了!”

阿雪的心猛地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将她吞噬。她扶着窗沿,几乎站立不稳。

小桃连忙扶住她:“小姐!”

管家连滚带爬地冲进院子,脸上血色尽失,声音都在发颤:“小……小姐!不好了!方才……方才有人看到,先生……先生被衙门的人抓走了!”

“轰——”

阿雪只觉得脑海中一声巨响,眼前一黑,便软软地倒了下去。

“小姐!”

“小姐!”

小桃和管家惊慌失措的呼喊声,在这风雨交加的夜晚,显得格外凄厉。

听雨楼的风波尚未平息,莫府的风暴,已然骤起。一场席卷京城的阴谋,正悄然拉开序幕,将所有人都卷入其中,无处可逃。而这一切的开端,便是莫子砚的这场无妄之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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