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农家惑乱，东郡迷局（2/2）
“只是将军重伤在身，影密卫在东郡的力量恐也折损严重，前有罗网虎视眈眈，后有王离大军环伺，此路……艰险异常。”
章邯沉默着，指腹摩挲着残片冰冷粗糙的表面。
盖聂的分析切中要害，鬼谷的意图也坦露无遗——他们不希望农家被罗网利用殆尽后毁灭，这不符合他们的“势”。
而他自己，影密卫的职责和始皇帝的信任，让他必须追查下去，这块残片是唯一的希望，却也可能是催命符。
“艰险？”
章邯低笑一声，带着一丝疲惫的自嘲。
“章邯这条命，本就是刀尖上捡回来的。影密卫存在的意义，便是为陛下扫清迷雾，查明真相。无论前路是罗网的毒牙，还是农家的壁垒，该走的路，一步也不能退。”
他挣扎着想要站直身体，可他的动作牵动伤口，霎时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见对方如此，盖聂微微摇头。
“将军伤势沉重，当务之急是觅地静养，恢复元气。追查线索之事，或可从长计议。这块残片……”
他目光再次落在章邯掌心。
“将军务必妥善保管，它此刻是烫手山芋，亦是唯一的路标。”
不多时，影密卫根据章邯留下的标记找到了他，盖聂和卫庄也不再停留，两人转身离去。
见到两人，那些影密卫一时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可对方并没有选择动手。
直到两人的背影彻底消失在众人的视野之中，他们才放下了戒备。
“将军！！”
“是罗网的人......盖聂和卫庄救了我！！”
章邯语气有些感慨，尽管知道盖聂和卫庄心里有自己的打算。
但这一次，自己的确欠下了一份天大的人情。
与此同时，盖聂与卫庄的身影在东郡郊外的山道上疾行，冷月将他们的影子拉得细长。
“师哥，章邯的话，你信几分？”
卫庄率先打破沉默，鲨齿剑鞘在月色下泛着寒光。
盖聂步伐沉稳，目光却如渊虹般锐利，思索片刻，他沉声开口说道：“罗网策划神农令之事，已有七分可信。但时机过于精准，荧惑之石坠落东郡，农家内乱骤起，帝国重兵压境……这一切环环相扣，绝非巧合。”
说到这里，他忽然停步，望向远处大泽山轮廓。
“更可疑的是，田虎等人夺石时，罗网始终隐于幕后。”
“至于黑剑士胜七，从之前的战斗之中，已经能够排除对方彻底投向罗网的可能！”
卫庄冷笑一声，玄色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这才是赵高的手段。若神农令真是罗网手笔，农家六堂之中，必有他们埋下的暗子。”
他指尖摩挲剑格，语气森然。
“除了那个藏得极深的暗子，还有田仲雪藏的金先生，其剑法狠辣刁钻，重伤骨妖，反夺荧惑石，其风格像极了罗网训练的死士作风。”
“这个人的确有疑点，但要想瞒过朱家、典庆等人将神农令神不知鬼不觉送到神农堂，以他的实力尚且做不到！！”
通过之前的战斗，两人已经能够分辨出金先生的实力境界，当然朱家和典庆的实力两人也都心里有数。
要说金先生能够躲避这两人的感知，那是痴人说梦。
“田仲、田蜜两人也很可疑！！”
卫庄又点出两人。
共工堂的堂主田仲以及魁隗堂的堂主田蜜。
“流沙收到消息，这两人曾多次与罗网进行过接触，以他们的心性极易被罗网诱惑，从而成为罗网的棋子！！”
卫庄摇摇头，有时候事情往往会适得其反，反倒是像朱家和田虎之类，性格暴躁或者心怀整个农家的，却越发不可能与罗网有牵扯。
“其实我们一直都忽略了一个人！！”
盖聂忽然开口，神色变得慎重起来。
“最危险的......或许是那位始终冷眼旁观的农家大小姐！！”
卫庄嘴角一勾。
“那位农家女管仲？”
“若当真是她，那这场贼喊捉贼的戏码......可就太有意思了！！”
先前的接触，他们已经知晓田言的野心，若是基于这一点，让农家有所收敛，乖乖成为她手中的剑，鹰涧愁的那一战还是非常有必要的。
盖聂颔首，指尖拂过渊虹剑身。
“农家十万弟子，若被罗网渗透高层，便是悬在帝国咽喉的利刃。赵高要的不仅是农家与帝国两败俱伤……”
他望向咸阳方向，语声凝重。
“神农令重现江湖，荧惑之石引动杀局，最终目的怕是借农家之乱，动摇大秦国本。”
沉默一会儿，卫庄抬头看向远方。
“但以我们目前所掌握的情报，她似乎没有加入罗网的原因！”
“太乙山上的那个家伙，足以让赵高心生忌惮！！”
“以他的手段，想要干掉赵高，并不难！”
盖聂点头。
“所以这也是我一直都在考虑的点，背靠道家天宗的她，似乎并没有理由去投靠一个臭名昭著的杀手组织！”
“但人心善变，人性复杂，这些年以来，我们都已经见识过了！”
卫庄微微侧目，看着盖聂脸上平淡无波的表情，他摇摇头。
“他若想要动手，不会这么麻烦......”
“的确，所以若真的是田言所为，那很有可能是这位农家大小姐自己的小算盘！”
“现在外界的矛头已经都指向荧惑之石，恐怕已经没有多少人在意神农令到底是谁发出来的。”
卫庄冷笑一声。
“人心本就如此，这世间的每个人都在追逐着结果，哪怕这个结果是错误的，他们也只会飞蛾扑火，在一切真相都未明之前......”
“方才我在那个罗网天字级杀手身上留下了一点东西，或许他会给我们一个想要的答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