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3章 农家自救,端木蓉现身(1/2)
随着时间推移,火药味越来越浓。
大泽山的轮廓在星月微光下显得愈发狰狞。
四季镇外临时搭建的指挥点,农家六堂的首领们勉强维持着表面的合作,空气中弥漫着焦躁与不安。
田言带来的情报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心头,王离的十万帝国精锐,如同钢铁洪流,正碾过清明谷,距离他们所在的位置仅剩半日路程。
荧惑之石上的“亡秦者胡亥”已不再是争夺权力的筹码,而是悬在农家头顶、随时可能引来灭顶之灾的利剑。
“不能再等了!”
田虎拍案而起,声音粗哑。
“王离那狗贼想灭我们的口,我们就让他崩掉满嘴牙!”
“大泽山是我们的地盘,一草一木我们都熟悉,王离的大军战斗力不凡,但终究不熟悉地形,我们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阿言,烈山堂的人熟悉西边山坳,你们负责清明谷的西侧;田仲,你带共工堂弟子去东边那片毒瘴林设伏!”
“田蜜,你的人…哼,总有些阴人的本事,用上!司徒万里,你带四岳堂的兄弟守住南面隘口!”
“至于正面的战场,朱家,典庆的硬功大成,号称铜头铁额,百战无伤,正是他发起冲锋的时候;一旦他们先手失利,定然会后撤,到时候老子带蚩尤堂的兄弟去抄他后路!”
田虎的部署带着他一贯的蛮横和冲动,虽借用了地利的概念,却粗糙不堪,更像是一股脑地把人撒出去各自为战。
朱家脸上三色面具飞快变幻,最终停在忧思的蓝色上,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化为一声叹息。
他深知田虎的部署漏洞百出,各堂弟子缺乏统一调度和有效协同,面对王离这种久经沙场、军纪严明的帝国精锐,仅靠地利和悍勇远远不够。
他看向田言,这位烈山堂的大小姐正凝神看着简陋的地图,手指在上面虚点着几个关键位置,眼神冷静得可怕。
“二叔的部署,利用了地利,方向是对的。”
田言开口,声音清冷却带着一种高深莫测。
“但王离不是寻常山匪。百战穿甲兵装备精良,训练有素,尤其擅长山地攻坚。我们缺少能统御全局、协调各堂行动的大将,也缺乏对抗帝国强弓劲弩的有效手段。”
“所以,此战目的不在歼敌,而在阻滞、消耗,制造混乱,让他们寸步难行!”
“王离既然打算速战速决,那反过来说,时间拖得越久,这场战斗对我们就越有利。”
“各部务必以保存自身实力为第一要务,利用地形袭扰,一击即走,绝不可恋战!尤其小心他们的弩阵和火攻!”
同时,她迅速补充了几点细节。
“蚩尤堂弟子对毒虫猛兽的熟悉,可以利用这一点,在预设路线上布设陷阱,不求杀伤,只求拖延和制造恐慌;共工堂弟子熟悉水道,可尝试利用山涧溪流制造小型山洪或泥泞阻滞敌军。”
“司徒堂主带领的四岳堂,可以利用南面隘口狭窄的地形,多备滚木礌石;典庆和刘季作为机动力量,哪里压力大就支援哪里,若有别的选择,切记不要与王离的部队发生正面的冲突,典庆前辈硬功大成,在战场之上纵横无敌,但帝国出动大军人数太多,光靠一个人是行不通的!!”
在最后,田言又强调了一点。
“除了西崖,我会派烈山堂的弟子及时观测整体战况,若事不可为,信号为令!”
“见红色烟火升起,无论战况如何,各部必须立刻向六贤冢方向撤退集结,不得有误!”
“各堂若是坚守不住,也可以烟火为信,及时传回情报!”
部署仓促完成,六堂弟子带着各自堂主的命令,如同溪流般渗入大泽山浓密的夜色和复杂的地形之中,依托着他们对这片土地的深刻记忆,迅速占据有利位置。
天刚蒙蒙亮,王离的先头部队——一支千人规模的锐士营,便如嗅到血腥味的狼群,谨慎地踏入了大泽山西麓的山坳。
这里是烈山堂预设的战场之一。茂密的原始丛林是最好的掩护,粗壮的藤蔓从参天古木上垂落,地面铺满厚厚的腐叶,掩盖着天然的坑洼和神农堂弟子匆忙挖掘的陷坑。
“啊~~”
忽然,几名帝国士兵踩中伪装巧妙的陷坑,被削尖的木桩刺穿脚掌,惨叫声在寂静的山林中格外刺耳。
紧接着,树冠上突然落下无数石块和削尖的竹矛,虽然杀伤力有限,却成功打乱了锐士营的行军队列。
烈山堂弟子利用对地形的熟悉,在密林间快速穿梭,射出冷箭或用淬毒的吹箭进行偷袭,一击之后迅速隐入更深的树影或预先挖好的地道,让帝国士兵难以捕捉目标。
梅三娘带着一队好手,更是利用几处狭窄的天然石缝,打了几个漂亮的伏击,放倒了十数名追得太紧的秦兵。
然而,好景不长。
王离的中军显然不是易与之辈。遭遇零星抵抗后,锐士营并未慌乱,而是迅速收缩队形,盾牌手在外组成龟甲阵,弓箭手在内,向任何可疑的树冠和岩石后抛射密集的箭雨。更致命的是,他们开始使用火矢!
兵法有云:“逢林莫入。”
自古以来,水火无情,火攻和水攻在冷兵器时代,始终是能够瞬间逆改大局的手段。
“放火箭!烧!给老子把这片林子烧干净!”
带队校尉怒吼道。
带着火焰的箭矢如流星般射入密林,干燥的枝叶和腐叶瞬间被点燃,浓烟滚滚而起。
烈山堂弟子依靠的天然屏障瞬间变成了火海和浓烟的囚笼。他们缺乏应对这种正规军战术的经验,更缺乏一个能临阵指挥、及时调整策略的将领。
梅三娘虽然机灵,但统兵非其所长,面对火攻和箭雨压制,她只能焦急地呼喊着让大家后撤。
原本有序的袭扰顿时变得混乱,一些弟子被浓烟呛得迷失方向,暴露在开阔地带,立刻被精准的秦弩射成了刺猬。
烈山堂初期的地利优势,在帝国军队冷酷而高效的标准化战术面前,迅速瓦解,付出了不必要的伤亡才勉强撤出火场。
与此同时,田仲率领的共工堂弟子在东面的毒瘴林也遭遇了挫折。这片区域常年弥漫着淡淡的、带着腐烂气息的彩色雾气,是天然的屏障。
田仲的设想是利用弟子们对水性和地形的熟悉,引导小股秦军深入毒瘴最浓的区域,让其不战自溃。
起初,计划似乎奏效。
一小队冒进的秦兵被共工堂弟子故意暴露的踪迹引诱,追入了雾气最浓的洼地。很快,咳嗽声、呕吐声和惊恐的叫喊传来,那队士兵显然中了毒瘴的招,战斗力大减。
田仲嘴角露出一丝阴冷的笑意,正要下令围歼。
突然,一阵急促而尖锐的号角声从秦军后方传来!
紧接着,原本在毒瘴边缘徘徊的大队秦军,竟异常精准地绕开了毒瘴最浓的核心区,从两侧相对开阔、雾气稀薄的山脊快速包抄过来!
他们似乎对毒瘴的范围和薄弱点了如指掌!
“不好!被看穿了!快撤!”
田仲脸色大变,心中瞬间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有人泄露了情报!是田蜜?还是……他不敢细想。
共工堂弟子擅长水战和利用环境,但在开阔地被装备精良、阵型严整的秦军步兵方阵正面冲击,立刻陷入了苦战。
盾牌撞击,长戈如林,训练有素的秦军士兵三人一组,配合默契,不断压缩共工堂弟子的活动空间。
惨叫声此起彼伏,不断有农家弟子倒下。田仲狼狈地指挥着残部,依靠对地形的最后一点熟悉,才勉强从一条隐秘的水道脱身,但却损失惨重。
司徒万里镇守的南面隘口,战斗最为惨烈。这里是通往四季镇后方相对开阔地带的关键通道,地势狭窄,两侧是陡峭的山崖。司徒万里听从田言建议,准备了大量的滚木礌石。
当王离一部试图强行通过时,滚木礌石如雨点般落下,确实给秦军造成了不小的伤亡和混乱,隘口前堆满了被砸毁的盾牌和士兵的尸骸。
然而,王离军的韧性超乎想象。后续部队顶着伤亡,悍不畏死地用巨盾和长梯在隘口下方强行搭建起临时的掩体工事。
更可怕的是,他们的强弩部队在后方高地上完成了集结。
“风!大风!”
伴随着震天的呼喝,密集如蝗虫般的弩箭带着恐怖的尖啸,覆盖了整个隘口和两侧的山崖,那威力远超农家的弓箭。
再就是处于中军位置的百战穿甲兵动用了百战神机弩,夸张的火力覆盖,撕开了司徒万里所有的侥幸。
四岳堂弟子被压制得抬不起头,任何试图探头推落滚石的人,瞬间就被数支弩箭钉死在原地,盾牌被轻易穿透,岩石上火星四溅。
司徒万里急得满头大汗,他空有地利,却缺乏有效的反制手段和指挥大规模防御战的经验。
眼看着秦军的工兵在弩箭掩护下,开始清理隘口的障碍,搭建更稳固的通道,司徒万里知道此地不可久留,只得咬牙下令点燃撤退的红色信号烟火,带着伤亡近半的弟子仓皇后撤。
几处战场失利的消息接连传回临时指挥点,典庆巨大的身躯如同一座沉默的铁塔,他身上沾染着血迹和烟尘,刚刚带着魁隗堂一部残兵击退了一股试图穿插的秦军骑兵。
看着各堂报上来的伤亡数字和混乱的战况,这位披甲门的硬汉眼中也流露出深深的忧虑和一丝无力感。
“唉……”
一声沉重的叹息从他胸腔中发出。
“地利虽在,奈何无良将统御,各自为战,一盘散沙!挡不住,真的挡不住王离的大军。”
当年在魏国的时候,他便是魏武卒的一位统领,要想军队发挥出应有的战力,需要一名合格的统帅,要想发挥出超常的战力,则需要一位能力足够强的统帅。
他能以一当百,甚至当千,却无法指挥数千人如臂使指地协同作战。
刘季在一旁,也是眉头紧锁,往日嬉笑的神情消失无踪,他亲身经历了林间伏击的失败,深知缺乏统一指挥的致命伤。
“典庆前辈,魏武卒在之前是如何挡住这些虎狼之师的??”
“六堂人数虽多,但缺少将帅之才,将乃三军之胆,一员猛将能够带头冲锋陷阵,至死方休!”
“而统帅的作用更巨大,能够料敌先机,所向睥睨,军队在他们手中,是一把出鞘的利剑,他们知道怎么才能将这把剑发挥出最大的威力。”
“当年我的师傅便是一位合格的统帅,他统帅魏武卒的时候,秦国的那些杂碎根本无法越雷池一步,只是后来,魏庸通敌叛国,我师傅死在了阴谋诡计之下,缺少了统帅的魏武卒最后才走向了灭亡!!”
刘季捏了捏自己的下巴,典庆的解释非常的形象。
“典庆前辈,难道我偌大的农家就没有一位合格的统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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