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1章 礼（1/2）

庄颜下班回家发现厨房灯亮着，几个漂漂亮亮的菜已经摆上了桌。

虾是白灼的，红亮亮地码在盘子里，配了一碟姜醋汁。剁下来的虾头也没扔，跟嫩豆腐一起煮了个汤，汤色奶白，飘着几粒葱花。米饭是下来的新米，蒸得粒粒分明，满屋子都是米香。旁边还拌了一大碗凉拌菜——黄瓜丝、胡萝卜丝、洋葱丝、香菜、青椒丝，淋了点油醋汁，颜色搭得好看。

“哟~整的这么丰盛？”她去洗了手。

明宇转身取了瓶红酒，身上系着她的围裙，头发那么长，搞不清到底谁是老婆。

那当然了，这么大的事儿，当然值得庆祝！

“有啥好事儿？”

“怎么这么装啊！你上报纸了这还不是大事儿？”

两个人坐定，宋明宇开了酒，正要往杯子里倒，庄颜伸手挡了下：“我不喝。”

“少喝点儿~”

“不爱喝呢，喝完脸又烫又痒的。。。”

她撅了嘴，他顿了下，只给自己倒了，把另一个酒杯挪到旁边。

伸筷子先夹了凉拌菜。庄颜点头：“清爽好吃。不错！”

明宇忽然从餐桌底下拎出一个暗红色的礼品袋，推到她面前：给，送你个礼物。

庄颜愣了一下。“什么呀？”

她放下筷子，把袋子拉过来。里面是一个系着丝带的纸盒，她拆开丝带，掀开盖子——里头躺着一个实木相框，方方正正的，木头是深胡桃色，摸上去手感很好。相框里嵌着的，是她从报纸上裁下来的那张新闻照。

她松了手，任由相框轻轻掉进盒子里，“至于吗？多大点事儿，真是的，你故意的吧。。。”

她夹起一只虾，蘸了姜醋塞进嘴里。这张相片对她来说，远不如这口虾来得实在。

哎，这还没什么好庆祝的？这可是荣誉！宋明宇指了指相框，上省级报纸，单人近景，多少人盼都盼不来呢。

什么荣誉不荣誉的，又不涨工资，也不发奖金。她并没多想，顺嘴而说。

明宇的笑容收了收：你这个人怎么这么市侩？荣誉是无上光荣的，怎么什么都跟钱挂上钩？

庄颜心里忽然窝了一口气。又是这样，动不动就把她划到那堆人里去。她停下筷子，想说点什么，又觉得不值当为这个吵。我市侩？我要是真市侩，我还在这待着？我早跟黄玫一样去干销售赚更多的钱去了，但我去了吗？

她胸口起伏了一下，只是低头又夹了一口菜。

宋明宇看出来了。他费了半天劲选了相框、裁了照片、装好裱好，本来满心欢喜想给她一个惊喜，可她的反应比预料中冷淡太多了。他心里的喜悦也降了一大截。两个人都不说话了，默默地扒着饭，餐桌上安静得只有筷子碰碗的声音。

宁宁可不管爸妈的情绪变化。她坐在儿童餐椅上，愉快地用勺子舀着爸爸给她蒸的虾滑，一口一个。她吃得高兴，小手拍着桌子，指着餐桌上那个相框，含糊不清地喊：妈妈……妈妈……

庄颜看了一眼女儿，挤出一个笑：妈妈在呢。

宋明宇本来还准备给她看看自己新发的帖子又涨了多少粉丝、有多少人留言夸他写得有意思。他最近在某论坛上写些杂七杂八的见闻，什么留学时候的趣事、开咖啡店遇到的各种人、健身房里那些奇奇怪怪的事，总之最近他有了很多新的体验，他觉得这也算是一种成绩，他挺想跟她分享的。

但看她这幅样子，他几乎能想象到她听完后的表情——嘴角往下一撇，说那有什么用？又不能变现。她一定会这么说。她总是这么说。

宋明宇低头默默吃饭，筷子扒拉着碗里的米饭，把想说的话都摁了下去。

快吃完的时候，庄颜忽然问了一句：快中秋了，准备咋过？

他此时的兴致已经完全没了，眼神里带着点空，淡淡地回了一句：有啥可准备的？该咋过咋过呗，一个破节。

庄颜没再说话。她听出了他语气里那股没意思的劲儿，可她也不想哄。她心里也堵着一口气——明明是你不懂我到底在意什么，明明是你那些荣誉不荣誉的话戳得人难受，凭什么倒像是我扫了你的兴？

碗筷撤下去的时候，残羹剩炙显的尤为冷清。

“你做饭了，我刷碗。”

她撸了袖子，他脱了围裙。

水流声哗哗响起的时候，庄颜又开始想下周就到的中秋节，

说实话，她讨厌中秋节。

最开始讨厌的是螃蟹。好几年了，到现在这个玩意儿她也没有吃明白。并非她笨，学不会，是从一开始内心就抵触这个东西，就把这个学习能力过滤掉了。

后来发现，令她讨厌的远不止一只螃蟹。更麻烦的事还有送礼。

每年中秋、春节、端午、中秋——这日子像轮盘赌似的，转着转着就又到她跟前了。不管她如何攒足精神去询问、试探、上网搜索，在她有限的认知里，永远找不到一份合适的礼物。她就那么点工资，就那么点收入。她把自己豁出去送，也比不上他们见过的那些世面。

吃的，他们不稀罕。别墅的仓库里吃的喝的堆得满满当当的，哪一样不是各地的顶级特产？哪一样不是进口的紧俏货？用的，他们不缺。只有她没见过的，没有他们没有的；穿的，她上次给婆婆下血本花了将近一个月的工资买过一件鄂尔多斯羊绒衫。她还记得自己站在商场里，楼上楼下转了好几圈，犹豫了再犹豫，下了好几次狠心，才付了现金。摸着那件柔软得不像话的羊绒衫，她心里想着这么舒服，她应该会喜欢吧，天凉了马上就能用的上。。。——结果两年了，她从没见婆婆穿过那件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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