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也不是……不行（1/2）
午后的阳光透过繁茂的树叶，筛下细碎的光斑，落在两人身上。
微风带来了青草和泥土的芬芳，夹杂着远处厨房飘来的饭菜香气。
周围是孩子们无忧无虑的嬉笑打闹声，一切都显得那么宁静，那么祥和。
这种感觉，让李远明一直有些浮躁的心，彻底沉静了下来。
两人坐下后，一时间都有些沉默，似乎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还是夏竹雨先轻声开口，打破了这份宁静。
“王阿姨她们……都很想你。”
“孩子们也天天念叨你。他们都不知道你车祸了，也不知道你失忆了。”
“我知道。”
李远明的声音有些低沉，眼神有些复杂，“所以我……我有点不敢回来。”
夏竹雨侧过头，那双如同秋水般的眸子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追问为什么，只是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写满了理解与心疼。
她当然知道，他在害怕什么。
他在害怕触碰关于院长奶奶的回忆，害怕面对这个没有了奶奶的“家”。
“其实，你不用这样的。”
夏竹雨的声音很轻，像一阵温柔的风，拂过李远明的心尖，
“奶奶最大的心愿，就是你，还有福利院里所有的孩子，都能好好的。”
李远明默默地点了点头，感觉眼眶有些发热。
李远明赶紧低下头，假装在看脚边打滚的银银。
夏竹雨将目光重新投向远方那群奔跑的孩子，似乎也陷入了久远的回忆，她用一种讲故事般的口吻，缓缓地，轻轻地说道：
“你还记得吗？小时候，我头发和皮肤都比别人白。性子又内向，胆子也小，总是一个人躲在角落里，不敢跟别人说话。”
“那时候，学校里有些调皮的孩子，都觉得我是个小怪物，他们给我起外号，叫我‘白毛女’，还总是偷偷抢我的东西，把我推倒。”
“我的爸爸妈妈……他们也觉得带我出去很丢人，每次开家长会都找借口不来，也很少管我。”
夏竹雨的语气很平淡，平淡得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毫不相干的往事。
但李远明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份深藏在平淡之下的自卑与落寞，究竟有多么沉重。
“那时候，只有你，”
她转过头，一双美目定定地看着李远明，嘴角噙着一抹浅浅的，却无比温暖的笑意，“只有你，会像个英雄一样，突然出现。”
“你每次都会把我的零食抢过来，然后塞给我一半，凶巴巴地说‘以后你分我就可以了’。”
“你会把那些欺负我的男孩子，一个个全都打跑，然后叉着腰，对他们宣布，说我是你罩着的。”
“你还对我说，”
夏竹雨的脸颊微微泛红，声音也更低了些，“你说，我的头发不是白色，是月光色，像雪一样好看。你说我的眼睛是琥珀色，像天上的星星。”
李远明彻底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卧槽，过去的自己……竟然会说这么……撩人的话吗？
“后来我们长大了，你和顾以晴……分手了。”
夏竹雨的眼神在那一瞬间黯淡了一下，但很快，又重新燃起了光芒。
“那天晚上，你一个人坐在操场上，我找到了你。”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仿佛在给自己鼓劲，然后坦然地看着李远明，脸上带着一丝少女般的羞涩与孤注一掷的骄傲。
“是我主动跟你表白的。”
“我们在一起后，我被一家经纪公司看中了，他们说我的声音很有天赋，想签我当歌手。但是，出第一张唱片需要一大笔制作费，公司只肯承担一半。”
夏竹雨顿了顿，似乎想起了当时的情景，忍不住笑了起来，那笑容里带着点甜蜜，也带着点自嘲。
“那时候，你听完之后，只是拍了拍胸脯，特别豪气地告诉我，说你其实是个隐藏的富二代，你爸妈给你留了一大笔钱，钱的事情完全不用我操心。”
“我当时……竟然真的信了……”
“你都不和我说你是个孤儿，我竟然真的以为你有钱。”
她摇了摇头，笑得眼角都弯了起来，“现在想想，那时候的我，真是好傻啊。”
李远明也听得目瞪口呆。
富二代？
自己？
还真是敢吹啊！
“为了凑够那笔钱，也为了给那时候已经病重的院长奶奶交医药费，你的高三，过得简直就像个不会累的铁人一样。”
夏竹雨的声音，不知不觉间已经带上了一丝哽咽。
“白天，你去给一个叫安琴的网红当工作室运营。那段时间，你每天都熬夜到凌晨，绞尽脑汁地帮她想直播的策划，分析数据，剪辑视频。”
“到了周末，别人都在休息、学习，你又跑到市中心最乱的那家酒吧去当服务员。”
“你把所有打工赚来的钱，一份交给了医院，当做奶奶的医药费；另一份打给了我，还骗我说，那是你每个月的零花钱，让我安心做音乐，不要有心理负担。”
夏竹-雨的眼角，不知不觉间已经滑下了一滴晶莹的泪珠。
她没有去擦，只是任由它顺着脸颊滑落。
她看着眼前这个一脸震惊，仿佛在听天书的李远明，一字一句地，用尽了所有的深情说道：
“李远明，过去的你，就是我的光，是我的太阳，是我一个人的……超级英雄。”
“轰——”
李远明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被一颗炸雷给劈中了。
他彻底呆住了。
李远明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像是堵了一团棉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原来……自己竟然是这样一个痴情的人？
为了一个女孩的梦想，可以拼命到这种地步？
这简直……
这他妈是铁人啊！
超人也没这么干的吧！
李远明看着眼前这个已经成长为光芒万丈的大明星的女孩。
看着她眼中的那份深情，李远明心中五味杂陈。
因为李远明实在无法将那个在她眼中的那个人，和现在这个只想躺平的自己，联系在一起。
“远明哥哥！夏竹雨姐姐！你们是不是要结婚啦！”
就在气氛凝重而伤感的时候，一个胖乎乎、虎头虎脑的小男孩，手里举着一个红蓝相间的奥特曼玩具，像一颗小炮弹似的，风风火火地从滑梯那边跑了过来。
他一边跑，一边扯着他那洪亮的嗓门大声喊道。
这一嗓子，就像在平静的湖面上投下了一块巨石，瞬间吸引了院子里所有孩子的注意力。
“哇！结婚！结婚！”
“远明哥哥要结婚了吗？”
“新娘是谁呀？是谁呀？”
一个小辫子冲天的小女孩好奇地追问。
那个胖小孩跑到两人面前，一个急刹车停住，得意地挺起自己的小胸膛，用一种宣布重大新闻的语气，一指身边的夏竹雨：
“当然是夏竹雨姐姐！我昨天晚上在电视上看到她了！她是大明星！唱歌可好听了！”
“哇哦！远明哥哥要和大明星结婚喽！”
“太棒啦！”
一群半大的孩子，立刻像闻到腥味的猫一样，呼啦啦地全都围了过来，把李远明和夏竹雨围在了中间，兴奋地拍着手，开始起哄。
“在一起！在一起！”
“在一起！在一起！”
更有几个胆子大的，已经开始喊起了更过分的口号。
“亲一个！亲一个！”
“快亲一个！”
夏竹雨的脸，“唰”的一下，就从耳根红到了脖子，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惊人。
她下意识地低下头，双手紧张地绞着自己的衣角，完全不敢看李远明的眼睛。
李远明也是满脸大写的尴尬。
这群小兔崽子，起哄的本事是跟谁学的？
他无奈地从石凳上站起身，清了清嗓子，试图维持自己作为“大哥”的威严。
李远明挨个在起哄最凶的那几个小脑袋上，一人赏了一个暴栗。
“哎哟！”
“好痛！”
“远明哥哥打人啦！家暴啦！”
“明哥会打人，竹雨姐姐别嫁给他，他会家暴！”
“都给我闭嘴！”
李远明板起脸，“你们的作业都写完了吗？是不是还想再买点练习册。”
刚刚还闹哄哄的一群孩子，瞬间作鸟兽散，嬉笑着跑开了，一边跑还一边回头做着鬼脸。
“略略略，远明哥哥羞羞脸！”
“我们去找王阿姨告状！”
转眼间，大槐树下又恢复了宁静，只留下一串银铃般的笑声在院子里回荡。
尴尬的气氛总算是被强行化解了，李远明挠了挠后脑勺，对着还低着头的夏竹雨干笑了两声。
“那个……别介意啊，这群小孩子，就是瞎起哄……”
夏竹雨过了好几秒，才轻轻地“嗯”了一声，那声音，细若蚊蚋，要不是李远明离得近，根本就听不见。
正在这时，福利院主屋的厨房门口，探出了一个围着围裙的脑袋，是王阿姨。
她中气十足的声音传了过来：
“远明！竹雨！你们俩站那儿傻愣着干什么呢？跟两根木头桩子似的！快点进来，洗洗手，准备开饭了！”
“来啦，王阿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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