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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鸟朝凤,boss皇后(6)(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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掖庭偏殿,月姑姑的小铺隐在一株老槐树的阴影里,门脸不大,檐角挂着一盏半旧的灯笼,昏黄的光晕在夜风中微微摇晃。

若不是系统指引,任谁也想不到这间不起眼的小铺子里,竟藏着整个皇宫最齐全的“特殊货物”。

君煜泽一行人鱼贯而入,原本还算宽敞的铺面顿时显得逼仄起来。柜台后坐着一位约莫四十出头的中年妇人,眉目清淡,鬓边簪着一支素银簪子,正低头拨弄着一把老旧的算盘。听到动静,她抬了抬眼皮,目光淡淡地扫过众人,又垂了下去,“来了?货都在架子上,自己看。标价就是底价,谢绝还价。”

君煜泽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靠墙的货架上整整齐齐排列着几只青瓷瓶,瓶身上贴着小小的标签,字迹工整而冷漠。

他的目光从上往下扫过,然后整个人僵住了。

红麝粉——八百两一瓶。

妒芳容——五百两一瓶。

鹤顶红——一千二百两一瓶。

鬼鸩一品红——五千两一瓶。

而在每张标签的最下方,都附着一行同样工整的小字:

以上均为底价,谢绝还价。

君煜泽倒吸一口凉气,感觉自己的心口被那行小字狠狠扎了一刀。他缓缓转过头,看向身后的同伴们。

几名玩家的脸色也同样精彩纷呈,那种表情,就像是好不容易找到了宝藏,却发现宝藏门口蹲着一头饿了三天的狮子。

他们所有人把身上的银票、碎银、值钱的物件全部凑在一起,大概也只够买半瓶鹤顶红,还是不带找零的那种。

容华推开挡在前面的君煜泽,大步走上前去。她在柜台前一站,双手撑在柜台上,脸上瞬间切换出一副亲切又不失专业的微笑,那是她在直播间里跟品牌方battle了三年练出来的标准表情。

“月姑姑,您好,咱们商量个事儿呗?”

月姑姑头也不抬:“说。”

“您这价格也太离谱了吧?红麝粉五百两?外面药铺一副红花汤才多少钱?您这翻了多少倍啊?”

月姑姑看了她一眼,反问:“外面药铺敢卖给你打胎药?不怕官府查抄?”

容华被噎了一下,但很快调整好状态,笑容不减:“那也不能贵这么多啊。”

“嫌贵可以别买。”

容华咬了咬牙,换了一套话术,语气变得更加热络亲切:“月姑姑,您看我们也是头一回光顾您的生意,给个优惠价呗?往后常来常往,咱们也算是老主顾了……”

“头一回光顾就想打折?”月姑姑拨了一下算盘,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我这店开了二十年,就没打过折。”

容华嘴角微微抽搐,但仍不放弃:“那您看我们人多,买得多,能不能算个批发价?”

月姑姑这次倒是停顿了一下,像是在认真思考,容华心中一喜,以为有戏——然后便听见月姑姑慢悠悠地说道:“批发价?行,买十送一,你先买十瓶再说。”

容华站在那里,默默地把那句已经到了嘴边的脏话咽了回去。

接下来的一炷香时间里,容华使出了浑身解数。她先是晓之以理,从市场行情分析到供需关系;再是动之以情,从宫中生存不易讲到姐妹情深;最后甚至开始夸赞月姑姑气质出众、风韵犹存。

然而月姑姑始终稳如泰山,油盐不进。任凭容华说得天花乱坠,她自岿然不动。

最终,容华口干舌燥、满头大汗地从柜台前退了下来,冲着君煜泽无力地摇了摇头:“不行了,这大姐油盐不进,我尽力了。她那张嘴简直就是不锈钢打的,我磨了半天,就让她把零头抹掉了几两。几两!打发叫花子呢!”

几名玩家面面相觑,脸上都露出了绝望的神色。

就在众人一筹莫展、准备认命掏钱的时候买半瓶时,一道懒洋洋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意味:“一群废物。”

众人齐齐回头。

只见藏情之斜倚在门框上,黑袍在夜风中微微拂动,红衣被遮掩在黑袍下,双手抱胸,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那眸子里,写满了“我就知道你们搞不定”的优越感。

君煜泽眼睛一亮,几乎是本能地脱口而出:“队长!您有办法?”

藏情之挑了挑眉,似乎对“队长”这个称呼颇为受用。他慢悠悠地走进铺子,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站定,居高临下地扫了一眼柜台后的月姑姑,然后回过头来,对着众玩家轻描淡写地说道:“你们学着点。我只示范一次。”

玩家们齐刷刷地点头,眼神里充满了崇拜与期待:“嗯嗯!队长!”就算是打劫也行。

藏情之转过身去,面向月姑姑,负手而立,他的动作行云流水。

第一步他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随意地在空中画了一道弧线。一道无形的波纹扩散开来,月姑姑的身形骤然一滞,整个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保持着拨算盘的姿势凝固在原地,连眼珠子都不动了。

藏情之收回手,不紧不慢地走到货架前,将上面所有的青瓷瓶一扫而空,悉数收入袖中。

第二步,他站在原地,指尖泛起一层淡淡的红光。红光一分为四,化作四道流光落在货架上——四批一模一样的青瓷瓶凭空出现,连瓶身上的标签都分毫不差,仿佛从未被动过。

他转身,对着被定住的月姑姑打了个响指。

月姑姑恢复行动,茫然地眨了眨眼,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算盘,又抬头看了看藏情之,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却又说不上来。

藏情之面不改色地将袖中的第一批货物放在柜台上,语气淡然:“月姑姑,这批货,我卖给你。按你标价的六折算。”

月姑姑瞪大了眼睛:“你——你哪来的货?!”

“你别管哪来的。你就说收不收。”

月姑姑盯着那批瓶子看了半天,确认确实是货,瓶身上的封条和印记都对得上。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以六折的价格收了回去。

第三步,藏情之面无表情地又将第二批、第三批、第四批货物依次取出,以同样的方式卖给了月姑姑。

月姑姑的眉头越皱越紧,但她检查了每一批货物的封条和印记,全都对得上,没有任何破绽。她只能咬着牙,一批一批地收下。

等到四批货物全部出手,藏情之的袖中已经多了一笔数目可观的银两。

然后,他走到柜台前,将那叠银票往台面上一拍,语气平淡得像在买菜:“现在——你货架上所有的东西,我按标价的三折,全买了。”

月姑姑:“??”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账面上莫名其妙多出来的四批进货记录,又抬头看了看货架上那些还没来得及卖出去的“第五批”存货,再低头看了看自己口袋里刚刚付出去的四笔货款,忽然觉得一阵强烈的眩晕感涌上心头。

藏情之将货架上所有的青瓷瓶一扫而空,转身走向目瞪口呆的玩家们,随手将几只瓶子抛进君煜泽怀里,语气里带着一丝嫌弃:“拿着。下次买这种东西,动点脑子。”

君煜泽手忙脚乱地接住瓶子,低头一看赫然是几瓶鹤顶红和鬼鸩一品红。他抬起头,看向藏情之的目光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震惊、有感激、还有一丝深深的敬畏。

他深吸一口气,郑重其事地对着藏情之鞠了一躬:“队长!以后团购真的靠您了!”

其余几名玩家也纷纷反应过来,齐刷刷地跟着鞠躬,异口同声:“队长!靠您了!”

藏情之被这一声声“队长”叫得有些飘飘然,面上却依旧维持着一副不屑一顾的表情,冷哼一声:“一群废物。这都不会,沈穗儿都会。”

他没告诉他们,这招其实是他上几次轮回中,亲眼看着沈锦穗用过之后,默默记在心里的。他当时还在心里骂了一句“这女人真狡猾”,没想到如今自己也活成了她的样子。

月姑姑坐在柜台后,看着这群人欢天喜地地离开的背影,再低头看看自己账面上那笔莫名其妙的亏损,只觉得胸口一阵阵发闷。

她开店二十年,头一回被人这么薅羊毛,偏偏她还拿对方没办法,因为她确实打不过他。

夜风吹过,檐角那盏旧灯笼晃了晃,烛火跳动了两下,发出“噼啪”一声轻响。

月姑姑沉默良久,最终只是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重新拿起那把老旧的算盘,默默地拨弄起来。

次日清晨,天光微亮,冷宫东北角那片荒废多年的菜地里,迎来了它自建成以来最热闹的一天。

君煜泽挽着袖子,手里握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锄头,站在齐膝高的野草丛中,表情凝重得像在审视一份重要的军报。他身后,几名玩家同样手持各式农具,脸上的神情各异有人茫然,有人麻木,有人已经开始怀疑人生。

“我怎么感觉……我们好像劳改犯?”扮作侍卫的玩家一边说,一边用脚踢了踢脚下的碎石,语气里充满了无奈。

君煜泽闻言,长叹一口气,将锄头往地上一杵,双手撑着锄柄,仰头望天,发出了发自灵魂深处的哀叹:“本少爷才委屈好吧?本来十指不沾阳春水,锦衣玉食的日子过得好好的,一朝穿越,连锄地都不顺手。这叫什么事儿啊?”

除了那名在军校经常实践的侍卫玩家之外,其余几人面对这片荒地的态度,基本上可以用“手足无措”四个字来概括。

“我们也没几个亲自下过地啊,”容华蹲在田埂上,用手指戳了戳干裂的泥土,一脸嫌弃,“平时吃的菜都是外卖送的,连葱都没种过。”

小太监玩家附和道:“就是,我连多肉都能养死,你让我种菜?”

众人七嘴八舌地抱怨了一阵,最终还是不得不硬着头皮开始干活。然而挥舞锄头的姿势千奇百怪,有的像在劈柴,有的像在打地鼠,还有的差点刨到自己脚背,引来一阵惊呼。

而在他们头顶上方,一棵枝繁叶茂的老槐树上,藏情之正舒舒服服地躺在一根粗壮的树枝上,一条腿悬在半空中悠闲地晃荡着,居高临下地欣赏着下方这场闹剧。

他的目光从每一个人身上扫过,嘴角的弧度越来越明显,最终变成了一声毫不掩饰的嗤笑:“就这?锄地都不会,你们是怎么活到这么大的?”

君煜泽抬起头,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没好气地回道:“队长,您倒是下来搭把手啊!”要是菜死了,你就要抵债了,帮助别人就是帮助自己呀——当然这话他没胆量说。

藏情之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懒洋洋地翻了个身,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本尊是来监督你们的,不是来给你们当苦力的。好好干,别偷懒,干不完不许吃饭。”

众人愤愤不平地锄地。

这语气,这姿态,这欠揍的表情,活脱脱就是一个行走的监工,而且还是那种会在旁边嗑瓜子喝茶、时不时还要点评两句“这锄得不够深”“那垄挖歪了”的极品监工。

君煜泽忍了又忍,最终还是没忍住,仰头喊道:“队长!您能不能降一道雷,帮我们把这片土松一松?实在不行,烧烧杂草也行啊!这对您来说不就是动动手指的事儿吗?”

树上安静了片刻。

然后传来一声极其敷衍的:“呵。”除此之外,再无下文。

君煜泽告诉自己不要生气,生气容易老,老了就不帅了,不帅了就哄不到勤妃了……他在心里默念了三遍,才勉强压下把锄头扔上去的冲动。

就在众人埋头苦干、汗流浃背之际,一道温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诸位这是在……开荒么?看来陛下还是挺守信的。”

众人回头,只见勤妃提着一只食盒,站在菜地边缘,一身素雅的藕荷色衣裙在晨风中轻轻拂动,眉目间带着几分好奇和浅浅的笑意。

君煜泽眼睛一亮,连忙放下锄头迎了上去:“音音!你怎么来了?”

勤妃将食盒递给他,笑道:“陛下来冷宫种菜了,臣妾特意备了些点心茶水,免得陛下累坏了身子。”

君煜泽感动得差点当场流泪,这才是人间真情啊!比树上那个只会说风凉话的家伙强一万倍!

勤妃看了一眼那片被刨得乱七八糟的土地,微微歪了歪头,忽然开口道:“要不……臣妾来教你们怎么锄地吧?”

众人一愣,勤妃见他们一脸惊讶,笑了笑,语气坦然:“臣妾锄地翻土,播种施肥,都是做惯了的。算不上什么本事,但至少……比你们这般瞎刨要强些。”

君煜泽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看着勤妃那双纤白的手,回想着这双手那日握着锄头在田间劳作的样子,那真叫“劳动最美”。

就在这时,那名太医玩家忽然凑到君煜泽身边,压低声音,用一种学术探讨的语气说道:“陛下,我们昨天不是刚买了毒药吗?要不要试试看能不能用来驱虫?”

君煜泽还没来得及回答,他又自顾自地补充道:“红麝粉应该不行,那是针对人的。妒芳容倒是够毒,但洒在地里怕是把土都给毁了。鹤顶红倒是可以考虑稀释一下……”

君煜泽看着他:“你当心毒死菜。菜不能死啊……”

太医玩家挠了挠头,沉默了片刻,忽然眼神一亮,用一种更加兴奋的语气说出了下一个提议:“那要不……毒勤妃?”

君煜泽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太医浑然不觉,继续滔滔不绝地分析道:“您想啊,人死债亡,只要勤妃一倒,皇后那边就少了一员大将。而且她跟咱们走得近,下手也方便——正所谓无毒不丈夫,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他说着说着,忽然感受到后背发凉,他抬起头,发现君煜泽正面无表情地盯着他,“哥们,你有毒吧?”

他每说一句,就往前逼近一步。

“怎么能毒音音呢?”君煜泽的声音拔高了一个调,义正词严,掷地有声,“她长得那么漂亮!又善解人意!昨天还在比试中给我们放水!你知不知道什么叫知恩图报?什么叫过河不能拆桥?就算要拆,也不能拆得这么快吧?!”

太医玩家被他连珠炮般的质问轰得头晕眼花,双手举过头顶,做出投降的姿态:“好好好,不毒不毒!我就随口一说,随口一说……这不是调侃君大少爷嘛。”

“随口说也不行!”君煜泽斩钉截铁地打断他,一副正气凛然的模样,“做人要有底线!而我们的底线就是——不毒美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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