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落神绝地 适才相戏(2/2)
踩上去吱呀作响,似年久失修,仿佛随时要崩裂一般。
一行人依次前行,耳中唯闻深涧之下,湍急水流奔涌撞击礁石发出的震耳轰鸣。
如闷雷滚动,又似万马奔腾,激荡得人心神不宁。
自踏上这悬空险道,吕义便渐敛了恭维阿谀之态。
其独自在前领路,面色紧绷如铁,只有频频回首偷瞥裘图,脸上才会露出僵硬笑意。
待行至栈道中段,裘图忽地脚步一顿,垂眸俯瞰涧底。
但见云雾翻腾,深不见底,水声咆哮如兽吼。
以其目力,穿透云霭,可见嶙峋怪石犬牙交错于激流之中。
常人若坠此渊,纵不摔作肉泥,也必被怒涛卷噬。
只需片刻,便会撞在那遍布水下的锋利礁石之上,落得个筋骨寸断、尸骨无存的下场。
后方四名宗亲高手见裘图突然停下脚步,也只得齐齐驻足。
但手已悄然探入腰间,叩住暗器匣子,蓄势待发。
忽地,但见裘图啧啧捻须,感叹道:“好一处天造地设的绝杀之地。”
前方吕义闻声,立时转过身,笑容僵硬道:
“前辈说笑了,此路是险了些许,但对我等习武之人,当不算什么。”
“这绝杀之地,从何说起啊?”
后方为首的宗亲高手立时连连点头,含笑附和道:
“是啊是啊,若不由此路,今夜怕是回不得侠王府,只能在天窥观过夜了。”
但见裘图白发在江风中微扬,摇头洒然一笑道:“此言极是——你等,确是回不得侠王府了。”
话落,五人瞳孔骤然紧缩!
吕义脸上强堆笑容彻底僵死,浑身筋肉紧绷,喉头发紧,低哑试探道:“恕晚辈愚钝,前辈…此言何意啊?”
只见裘图一指自己耳廓,又点向前方崖壁拐角,“老夫耳力尚可,听得前方藏了不少人。”
“吕府主,唤他们出来吧,也让老夫瞧瞧,是哪路的豪杰,胆大若此。”
此言一出,吕义脸上最后一丝假笑也褪得干干净净,反倒平静下来,朝裘图躬身抱拳,语气竟透出几分从容道:
“前辈果真是神通莫测,这般远都能察觉,晚辈拜服!”
言罢,霍然转身,气沉丹田,朝着空谷长啸道:“独孤城主!人已带到,请现身与裘老前辈一晤!”
啸声激荡,吕义负手而立,斜睨裘图,嘴角已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冷笑。
然而——
一息、两息、三息……
崖壁间,唯余风声呜咽,江水轰鸣如雷。
吕义心头猛地咯噔一下,蓦地提气再喝,声震峡谷。
“独孤城主!”
“独孤城主......”
“独孤城.....”
“独孤.....”
回声在千仞绝壁间往复冲荡,经久不息,却始终无人应答。
“城主?!”吕义面上血色尽褪,声音洪亮中已带上了难以掩饰的嘶哑与惊惶。
回应他的,依旧只有空谷回音。
“呵呵呵……”恰在此时,裘图那苍劲的笑声忽地响起,如夜枭啼鸣。
吕义缓缓、缓缓地转回头,看向裘图。
额角冷汗涔涔而下,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但见裘图面上狞笑陡然大盛,声若金铁刮擦道:“适才相戏耳——”
“怪只怪老夫老眼昏花,时常幻听,对不住……”
话音未落,那狞笑倏然一收,眼神阴鸷森然,“对——不——住——了!”
“动手!”
吕义在裘图话音将落未落之际,已然嘶声狂吼,右手闪电般摸向腰间暗藏的软剑剑柄!
然而,他那“动”字刚出口,裘图身后那四名早已蓄势待发的宗亲高手,已然抢先出手!
只见四人动作整齐划一,同时自袖中掏出一具乌沉沉的机簧匣,对准裘图后背,狠狠扣下扳机!
“嗤嗤嗤——!”
霎时间,千百点蓝汪汪的毫毛细针,密如骤雨,疾似飞蝗,带着刺耳破空尖啸,将裘图周身丈许之地尽数笼罩!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
电光石火间,裘图身形只那么一晃,竟如鬼魅烟云,在这仅容一人通行的狭窄栈道上,自五人眼皮底下凭空消失!
那漫天倾泻的毒针暴雨,顿时失了目标,尽数打向猝不及防的吕义。
情急之下吕义只来得及双臂交叉护住面门。
但这四件暗器能拿来对付裘图,自然是江湖罕见的大杀器。
一个个细针劲力奇大无比,纵使吕义有雄浑内力护体,依旧被无数毒针深深刺入其手臂、胸腹血肉之中。
“呃啊!”吕义一声痛哼,身形踉跄。
“啊?!”
“府主!”
“人呢?!”
.......
四名宗亲高手一击落空,又见误伤府主,惊骇交集,失声惊呼,各自慌乱张望。
然而惊呼声未落,一股焚天煮海般的恐怖热浪,已如怒海狂涛,自四人身侧猛然压来,令人窒息!
四人骇然欲绝,齐刷刷扭头望去。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凝固——
但见栈道外侧,白发狂舞倒卷,青衫翻飞鼓荡。
裘图脚下空无一物,竟如踏平地,凌空而立!
一双深邃眼眸,正漠然俯视着栈道上惊惶失措的四人,如视蚍蜉。
那四人惊觉之下,本能驱使下便要抬手迎击。
却见裘图身形凌空之下,竟倏然横掠,拉出一串模糊的青色残影。
“砰!砰!砰!砰!”
四声闷响几近同时炸开,震得崖壁剧颤。
而这时,吕义才刚忍痛挪开护面双臂,强运内力压制侵入体内毒素的同时,惶然抬眼望去。
前方已不见裘图踪影。
唯他那四位同族兄弟,身体歪斜地倚着峭壁,纹丝不动。
再定睛细看,吕义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四人头颅竟深深嵌入坚硬岩壁之中。
头颅周围岩壁上,裂纹如蛛网般蔓延开来,碎石粉末正自缝隙中簌簌而落。
显然已气绝身亡。
吕义心头剧震,腕底一抖,腰间软剑如银蛇出鞘,瞬间横在身前。
但见他目射精光,上下左右不断寻找裘图踪迹,脚下不由自主退了半步。
然而足跟方落,眼角余光便瞥见鬓角一缕黑发飘起,悠悠拂过眼帘。
其身体骤然绷紧不动。
身后,一股灼人热浪似烘炉在背,凝而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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