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不甘命运（2/2）
只能遵循本能，不甘得做出最后的挣扎。
唰……
一道无法察觉的幽暗玄光，穿越灰蒙无垠的虚空，犹如大日破晓，洒在他逐渐滞涩的识海之中。
刹那间江河复流、大海奔涌，他的思绪再度澈净明通。
当下沉浸心神，果断抓住这一契机，遵循光的来路，遁入识海之上那片奇特空间。
辽阔无垠的空间之内，依旧一片灰蒙。
上方一道幽幽暗暗的本源玄光，漂浮闪烁，似乎隐藏了无尽的秘密。
点点玄光，洒入下方辽阔无垠的灰蒙之中，像是阳光下的牛毛细雨，忽隐忽现。
无所依靠的轻飘感觉，已经不再让他惶恐无措，几次乘坐飞行法器的经验，甚至让他有点享受这种自由无拘。
奈何眼下的危机并未解除，他也无法安心待在这里。
目光穿过一层灰蒙薄雾，回看下方，青竹与绿荷随风摇曳，他的肉身却依旧停留在此前惊愕的那一刹那，就连几缕枯草般糟乱的发丝，也一同凝固着。
肉身依旧熟悉，却没能透露丝毫生机。
身量高大的清河府君，微微抬首，平视李大狗身后竹林，没有表情的脸孔之上，蛟龙般的金黄竖瞳逐渐柔化，只一两个呼吸时间，就恢复成金黄色的圆瞳。
侧身移目于照影蜃楼珠上，三道人影，从西北和东北两个方向，不约而同的往南潜行。
也在这一刻，身处奇异空间的李大狗，感受到了下方肉体，有微弱的生机波动。
念头到处，他的魂体穿过灰蒙，再次回到肉身之中，丹田气海似有风起，真元如涓涓细流涌出，一寸寸滋润着筋脉。
一声心跳清晰传入他的耳中，杂乱的发梢在清风的吹拂下，扫过脖颈。
一口浊气呼出，李大狗重新感受到了活着的滋味。
濒死又新生的对比，让他贪婪的呼吸着每一口带有竹香的空气。
直到呼吸变得均匀，他才为方才的遭遇感到后怕——‘这个世界太危险了，面对实力远胜于己者，真个一言不慎，便是连反抗的余地也没有。
在上一刻，他无比坚信，只要对方再施加一丝压力，就足以让其肉体彻底湮灭。
届时，只剩一个灵魂囚困在那奇特空间，该如何摆脱？
回想之前的言辞，似乎言及六位真君之时，就触怒了对方，看来面对上位者，最好还是不要说谎，对方手段莫测，只怕有不少方法能够洞察言语真伪。
垂首反思间，突听前方清河府君语气淡漠得道：“勇气、坚韧和求生欲念，皆为上上，那么你有何倚仗，让你在面对我时，还有反击的想法？”
李大狗嘴巴张了张，一时不知如何作答，似乎接下来无论说什么，又将陷入一个生死两难的结局。
奈何无形的压力，又让他不敢多做拖延，审视内心之后，斟酌回道：
“府君神威深不可测，卑下区区凡人，纵言螳臂当车亦属抬举，如此悬殊之下，本该委曲求全以保性命。
无奈彼时思绪滞涩，却万万没有权衡利弊的余地，是以府君所谓的‘反击’，不过蝼蚁本能而已，绝非出于思虑完善的结果。”
李大狗敢保证，上面的每一个字都是内心的真实想法，如果当时不那么急迫，哪怕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他也不会选择付诸武力。
这完全是没有自绝生路的举措。
是以话毕之余，禁不住内心忐忑。
好在对方并没有让他多等，只停留了一息，便以淡漠的口吻道：
“浅短之言尔，须知在我面前，任何凡人与低阶修士，都无法做出违背本心的举措，你或许会为万中无一的生机，百般周折。
然而必死之时，你依旧不会放弃最后的反击，哪怕明知是飞蛾扑火……这才是真实的你。”
李大狗呼吸一窒，事不临头，大多数人都不知道最终会做出什么选择，他当然也不例外。
甚至有足够的时间，让他深思，未必头皮不痒，未必不嫌水凉……
而之前的举措，无疑表明清河府君并没有说错，所以他无法辩解，只能保持沉默。
对方似乎也没有期待他的回答，而是自顾继续道：
“我见过无数的人，无论是虔诚磕首的凡夫俗子，还是道、佛、法、墨、儒、阴阳、纵横等修士。
直面这般死亡之时，明知反抗毫无用处，却总有那么几个人，不甘受死，非要做出蝼蚁虫豸般的无谓抗击。
以前我从未在意……”
清河府君突然转身，一双金黄色的眼眸变得椭圆，
“所以，你因何不甘受死？
彼时只要有一丝放弃的心思，你的肉身便会在刹那之间，化为齑粉。
勇气？求生欲？亦或是低等生灵，顽石般的本性？”
李大狗眼神有些呆滞，尽管对方的语气淡漠的不起一丝波澜，然而言语之中，却不加掩饰的暴露了其傲慢的本性。
这与梦境之中对方留给他的印象，和刚见面时的淡然，完全不同。
‘是哪里出了问题？’
‘区区凡人不甘受死，就气急败坏？未免太儿戏了？’
‘是我无意中哪句话，击破了他内在的防线吗？’
‘是谈到阳山山神的处境？还是言及门中长辈时，潜在的要挟？’
电光石火间，回想对方提问用词，和路不平曾经透露出的一个信息——‘远古之时，修士的境界曾止步于五气朝元。’
心下顿时明白过来。
‘答案一直摆在明面上，是“凝炼道花者有六，尊为真君”这句话。
此前突受打压，只以为是数量上说谎而导致，现今才知，这位活在十万年前的神灵，是无法接受当今世界的修士，突破至更高的境界，进而将他们拉下宝座，接受修士的册封。
尽管后者他并不知晓，然而，以他的聪明才智，想必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哈哈……这岂非正是生而为人，不甘接受命运，坚持求索的结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