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8章 客气(1/2)
不久之后,管家领著安洁莉娜从月亮门外转了进来。
陈墨正坐在石桌旁,手里还端著那碗没喝完的绿豆汤,听见脚步声,微微偏头看过去。
管家上前两步,微微躬身稟告:“二爷,姜夫人来了。”
陈墨放下碗,目光越过管家肩膀,落在后面那个金髮姑娘身上。
安洁莉娜今天穿了一件宽鬆的米白色孕妇连衣裙,外面搭了件薄薄的针织开衫,金髮简单地扎成低马尾,脸上没怎么化妆,素净得像朵刚摘下来的梔子花。
她看上去比上次见面时胖了些,脸颊圆润了一点,小腹也已经微微隆起,走路时下意识地用手托著腰,动作小心翼翼。
但让陈墨微微蹙眉的是她的脸色——不是孕期常见的那种红润,而是有些苍白,眼底隱隱浮著青灰,像是没睡好。
“知道了,你去吧。”陈墨冲管家摆了摆手。
管家应了声“是”,躬身退下,脚步声沿著青石板路渐渐远去,院子里重新安静下来。
安洁莉娜站在池塘边,看著陈墨,似乎在斟酌著该怎么开口。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双手交叠在身前,学著华夏礼数,规规矩矩地弯腰行了一礼,声音清脆却带著几分紧张:
“师傅。”
陈墨嘴角微微一弯,抬手示意她坐下:“不用这么客气,坐。”
安洁莉娜在石桌对面的石凳上坐下,双手放在膝上,手指无意识地绞著开衫的扣子。
陈墨看了她一眼,语气隨意:“来找我学功夫”
安洁莉娜刚要张嘴,陈墨已经自顾自地接了下去,语调带著那种他惯常的、漫不经心的宽和:
“这种事,不用急於一时。你现在有身孕,最重要的就是好好养著,吃好睡好,心情放轻鬆。功夫又不会长腿跑了,等生完孩子再说也不迟。”
“我……”
安洁莉娜嘴唇动了动,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欲言又止的样子,像一只想说什么却又怕惊动什么的鸟。
她垂下眼帘,手指把那颗扣子绞得更紧了。
陈墨看著她。
以他阅人的眼力,一眼就看出来这姑娘心里装著事——而且不是小事。
能把一个怀著孕的女人折磨成这副辗转难眠的模样,怎么可能是小事。
他把碗推到一边,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温和却敏锐地落在安洁莉娜脸上,语气放缓了几分,像是在哄自家晚辈:
“有话就直说,別憋著。在自己师傅面前,有什么不能说的”
他顿了顿,忽然眼底闪过一丝精光,声音里多了几分试探的意味:
“是不是姜鸿飞那小子欺负你了”
安洁莉娜连忙摇头,动作急得连耳边的碎发都甩了起来:“没有,鸿飞没有欺负我。”
她顿了一下,嘴唇抿了抿,像是在组织措辞,终於还是低声说了出来:
“但是……我觉得他最近变得有些奇怪。”
“奇怪”陈墨微微挑眉,“怎么个奇怪法”
安洁莉娜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把目光投向池塘。
水面平静,锦鲤在睡莲间穿行,偶尔甩一下尾巴,激起细小的波纹。
她的声音很轻,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困惑:
“我说不上来。就是一种……感觉。”
陈墨没有催她,只是安静地等著。
安洁莉娜沉默了几秒,才继续开口,声音更低了些:
“之前……我有跟丝丝倾诉过。”她口中的“丝丝”自然是戴丝丝。
“丝丝她……”安洁莉娜犹豫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怎么转述,“丝丝怀疑,鸿飞是不是在我怀孕期间,耐不住寂寞,有了……外遇。”
她说到最后两个字时,声音几乎轻得听不见,像是怕说出来就变成了事实。
“她说男人都是大猪蹄子。”安洁莉娜补充道,语气里带著一丝苦笑。
陈墨听罢,轻轻笑了一声,不是嘲讽,是那种见惯了风浪后的、安抚式的轻笑。
他靠回椅背上,语气篤定而轻鬆:
“戴丝丝那丫头,嘴上没个把门的,什么话都敢往外蹦。”
他看著安洁莉娜,目光坦荡:“姜鸿飞这个人,我是了解的。爱玩爱闹,嘴上没个正经,有时候粗枝大叶的……这些毛病他確实都有。”
“但他不是那种花心的男人。”
陈墨的语气沉了几分,带著一种看人看骨子里的篤定:“他要是真在外面胡来,我第一个饶不了他。你放心。”
安洁莉娜点了点头,声音里带著一丝释然,却又很快被更深的困惑取代:
“我知道。我也不觉得他是有了外遇。”
她抬起头,眼睛直直看向陈墨,里面盛著一种让她自己都觉得不安的清醒:
“他的那种奇怪,不是躲躲闪闪,不是鬼鬼祟祟,不是那种做了亏心事的心虚。”
“是变得很……”
她想了很久,才找到那个词。
“客气。”
陈墨微微一怔。
“客气”
安洁莉娜点了点头,双手在膝上交握得更紧了:
“对。客气。”
陈墨来了兴趣,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石桌上,下巴搁在交叠的手指上,一副洗耳恭听的姿態:
“怎么个客气法你仔细说说。”
安洁莉娜深吸一口气,像是在脑海中一帧一帧地回放这些日子的画面:
“鸿飞以前是什么样子,师傅你是知道的。大大咧咧的,说话不过脑子,经常一句话就把我惹生气了,然后还不知道自己错在哪。”
陈墨笑了一声:“是,那小子確实嘴笨。”
“在家里也是。”安洁莉娜继续说,语气里带著一丝回忆的恍惚,“衣服到处乱扔,袜子塞在沙发缝里,吃完饭碗一推就不管了。一回家就躺在沙发上玩手机游戏,喊他半天都不应,非要我走到他跟前拍他肩膀,他才『啊』一声抬起头来。”
“可是最近……”她话锋一转,声音里那丝恍惚骤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小心翼翼的困惑,“他说话变得很顺耳。每一句话都温温柔柔的,像是提前想好了才说出口。家里也被他收拾得整整齐齐,衣服叠好放进柜子,鞋子摆成一条线,连厨房灶台都擦得鋥亮。”
“游戏也不玩了。手机一回家就扣在桌上,碰都不碰。”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