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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8章 客气(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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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墨听完,眉毛微微扬起,嘴角弯了弯,语气带著调侃:

“这不是好事吗浪子回头金不换,当爹了知道疼老婆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安洁莉娜摇了摇头,摇得很用力,金色的马尾在肩后晃了晃。

“不仅仅是这样。”

她的声音忽然低下去,像是接下来要说的东西,让她自己都觉得难以启齿。

碧蓝的眼睛里浮起一层薄薄的水光,她咬了咬下唇,才继续说出口:

“以前我和鸿飞之间……虽然因为我怀孕,夫妻之间那方面的事情少了,但我们还是很亲密的。他会抱著我睡觉,会突然从背后亲我的脖子,走路的时候会牵我的手,看电视的时候会把我揽在怀里。就算不做那些事,也时常会有亲吻、有抚摸、有……那种夫妻之间自然而然的身体接触。”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脸颊泛起淡淡的粉色。

“可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不再碰我了。”

陈墨的笑容凝住了。

安洁莉娜低著头,手指绞著开衫的下摆,声音带著压抑的颤抖:

“不只是那样……”

“就算我主动挨过去,想靠在他肩膀上,他会不著痕跡地往旁边挪一挪。我伸手去拉他的手,他会找个理由把手抽走……拿水杯啊,整理衣服啊……总之就是……躲开。”

“他始终和我保持著一段距离。像是……有了一条看不见的线,他站在那边,不让我越过。”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里终於压不住那股委屈和惶恐:

“后来他甚至藉口我怀孕需要好好休息,和我分房睡了。说怕他晚上翻身碰到我。”

“可是师傅,我们以前从来不分房睡的。就算我怀孕了,他也说过要陪著我、照顾我……”

她说不下去了,抬起手背按了按眼角,把快落下来的眼泪硬生生按了回去。

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风吹过海棠树,几瓣花飘下来,落在石桌上。

陈墨沉默了几秒,手指在石桌面上轻轻敲了敲,开口时语气里带著一种他自己都不太相信的勉强:

“也许是工作累了……武安部那边最近事多,他又是新去的,压力大也正常,回家不想动弹也是有的……”

话说到一半,他自己先停了。

这个解释,连他自己都觉得牵强。

姜鸿飞什么性格他太清楚了——那小子是个粘人的性子,真要累成狗,只会更想往老婆怀里钻,哪有累到连碰都不让碰的道理

况且武安部那些事,在姜鸿飞这个级別,远没到压得喘不过气的程度。

剑尊亲自罩著,陈家在后面看著,温羽凡是至交——这小子的仕途之路平坦得跟铺了红地毯似的,能有什么压力

这不是累不累的问题。

陈墨的手指停止了敲击,目光沉了下来。

安洁莉娜抬起头,看著陈墨的脸,仿佛从他的沉默里读出了什么,眼眶更红了。

她的声音带著一种近乎恳求的嘶哑:

“师傅,鸿飞他很奇怪。奇怪得让我觉得……他好像变了一个人。”

“有时候我看著他的眼睛,明明是他的眼睛,是他的脸,是他的声音,可我就是觉得……很陌生。”

“我说不清那种感觉。就像是……他还在那里,可又不是他了。”

她的眼泪终於掉了下来,一颗一颗砸在交握的手背上。

她抬手擦了一下脸,吸了吸鼻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下来,却怎么也藏不住那股子惶恐和无助:

“师傅,我求你帮帮我。帮我查查,我的丈夫……到底怎么了”

陈墨看著她。

这个远渡重洋嫁到华夏来的姑娘,此刻坐在他面前,怀著孩子,红著眼眶,像一只受了惊却不知道危险从何而来的小鸟,把所有的信任都放在了他身上。

他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不是单纯的怜悯,也不是简单的好奇……

而是一种直觉,一种在江湖里摸爬滚打几十年、早已融入骨血的本能直觉——告诉他,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但他没有表现出来。

他缓缓站起身,绕过石桌,走到安洁莉娜身边,抬手在她肩上轻轻拍了拍,语气放得很柔,带著那种长辈安抚晚辈时的沉稳和篤定:

“先別急。你说的这些,有可能只是怀孕期间情绪敏感,想多了。女人怀孩子的时候,心思本来就重,看什么都容易往坏处想,这很正常。”

“可是……”安洁莉娜还想说什么,被陈墨抬手制止了。

“听我说完。”他的语气温和却不容打断,“但我也理解你的感受。你一个人在这边,娘家人不在身边,鸿飞又突然变了样,你心里不踏实是正常的。”

他收回手,退后半步,语气里多了几分乾脆利落:

“这样吧,我现在就去找姜鸿飞,当面跟他谈谈。有什么误会,当面说开了就好了。夫妻之间,最怕的就是有话不说,闷在心里,越闷越大,最后小事变大事。”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弯起,带著一丝安抚的笑意:“你放心,你师傅出马,还能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

安洁莉娜看著他,泪眼朦朧中,那张清俊温和的脸上,笑意不深不浅,却像一颗定心丸,让她紧绷了这么多天的心弦,终於鬆了那么一点点。

她用力点了点头,吸了吸鼻子,声音还带著鼻音,却已经稳了许多:“谢谢师傅。”

“走吧。”陈墨拿起搁在石桌上的剑匣,往肩上一搭,抬脚朝院门方向走去,步伐利落,衣袂轻扬,“我陪你一起过去,顺便看看那小子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安洁莉娜起身跟上,走到他身后时,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那方池塘。

水面平静,锦鲤悠游,海棠花瓣隨波逐流,一切安详得像幅画。

可她心里那根刺,却怎么也拔不出去。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月亮门,沿著青石板路往外走。

管家在二门处迎上来,陈墨只吩咐了句“备车”,便不再多言。

安洁莉娜跟在他身边,小腹微隆,步伐缓慢,金髮在午后的阳光里闪著柔和的碎光。

陈墨侧头看了她一眼,放慢了脚步,与她並肩而行。

他没有再说什么安慰的话。

但他的眉头,已经不知不觉地锁了起来。

那双总是似笑非笑的眼睛里,笑意已经褪得乾乾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淡却极锐利的、审视棋局时的深思。

姜鸿飞。

那小子到底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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