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9章 陛下疯了!大热天的送棉服!(1/2)
另一个士兵也跟著蹲下,咕咚咕咚喝了好几口,抹了抹嘴道:“甜的!这水居然有点甜!”
河边顿时热闹起来。
取水的、洗脸的、饮马的、清洗鎧甲兵器的,挤得满满当当。
士兵们说说笑笑,脸上的疲惫与颓丧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轻鬆与舒坦。
“你別说,这地方还真不错。”
一个老兵坐在河边的石头上,一边擦著长矛一边道,
“风凉,水近,地还硬实。比黑沙壁那鬼地方强一百倍。”
“谁说不是呢。黑沙壁夜里睡觉,帐子里跟蒸笼似的,翻个身一身汗。
昨晚在这滩里睡,后半夜居然还有点凉,盖著薄毯正好。”
“哈哈,我看啊,萧寧那小子就是没福气。
这么好的地方,他不知道占,偏偏缩在敦州城里。
等咱们休整好了,直接打过去,让他连城都守不住!”
士兵们你一言我一语,越说越起劲。
昨天大败的阴影,仿佛隨著这清凉的河水,一起流走了。
士气肉眼可见地回升了上来。
伙夫营的动作也快。
他们在滩地背风处垒起了灶台,捡来青岗岭上的乾柴,生火做饭。
黑石地面结实,灶台垒得稳稳噹噹,不像沙地里,烧著烧著就塌了。
乾柴火力旺,没过多久,营地里就飘起了米粥的香气。
“开饭了——!”
隨著伙夫的吆喝,士兵们排著队打饭。
热粥就著咸菜,算不上什么好东西,可在奔波了一夜之后,喝进肚子里暖乎乎的,格外舒坦。
楚昭的中军大帐,也很快搭了起来。
大帐选在滩地北侧一处稍高的台地上,背靠青岗岭,面朝滩口,视野开阔,能俯瞰大半营地。
帐帘掀开,穿堂风顺著南北方向吹过来,竟带著几分凉意。
完全不像黑沙壁的帐里那样,闷得人喘不过气。
案几摆上,地图铺开。
楚昭坐在主位上,看著帐外井然有序的营地,听著远处士兵们的吆喝声,只觉得神清气爽。
连喝了两口凉茶,他才放下茶碗,指著地图对眾人道:
“你们看。黑石滩离敦州不过六十里,快马一日便可往返。”
“我们在此休整,养精蓄锐,等后方粮草輜重一到,就可以稳步向前推进。”
“先在前面再筑两座营寨,步步为营,一点点压到敦州城下。”
“萧寧的火炮再厉害,总不能隔著几十里地轰过来。
等我们兵临城下,扎稳营盘,他的火炮优势,就废了一半。”
眾將纷纷点头。
“王上高明!”
“稳扎稳打,才是正理!”
“之前就是太急了,才著了萧寧的道。现在咱们占了地利,慢慢跟他耗,耗也耗死他!”
楚莽摸著下巴,嘿嘿笑道:
“等咱们推到城下,我就不信他还能一直缩著。”
“到时候他要是敢出城野战,正好!咱们骑兵衝上去,踏平他的玄甲军!”
“他要是不敢出来,咱们就围著城打。他城里粮草再多,总有吃完的一天。”
帐內气氛热烈,眾將你一言我一语,都对未来充满了信心。
和昨天在黑沙壁里的愁云惨澹,简直判若两人。
李儒站在地图旁,看著上面標註的黑石滩地形,眉头始终没有舒展。
他反覆看了好几遍,地形上確实挑不出毛病。
有山可靠,有水可用,有险可守,有地可屯。
无论从哪本兵书看,这都是上等的扎营之地。
可就是因为太完美了,才更让人不安。
“王上。”
李儒终究还是没忍住,再次开口,“臣还有一言。”
“此地虽好,可毕竟是洼地。万一临水河涨水,河水倒灌进来……”
“嗨,李先生,你就別瞎操心了。”楚莽不耐烦地打断他,
“现在是什么时节暮春而已,又不是盛夏汛期,好端端的怎么会涨水”
“再说了,离河还有三里地呢,就是涨点水,也淹不到这来。”
楚昭也微微点头:“楚莽说得有道理。”
“临水河的汛期,还有两个多月呢。总不能为了没影的事,就放弃这么好的地方。”
“再者说,真要是涨水,我们提前撤走就是。四十万大军,还能被水困住”
李儒默然。
他也知道自己说的是小概率事件。
可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却始终挥之不去。
他总觉得,萧寧费这么大劲,把他们引到这里来,绝不会只是送他们一块宝地。
可到底是为了什么
他想破了头,也想不出萧寧能用五万人,在这么一片开阔滩地上,对四十万大军做什么。
难道还能凭空变出洪水来
李儒自嘲地摇了摇头。
多半是自己最近太紧张,杯弓蛇影了。
日头渐渐升高,转眼就到了正午。
换做往日在黑沙壁,正午时分正是最热的时候。
太阳烤得沙地发烫,帐子里像蒸笼,连喘气都费劲。
士兵们躲在帐里不敢出来,一动就是一身汗。
可在黑石滩,却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太阳虽然也晒,可四面通风,风一吹就把热气带走了。
黑石不存暑气,踩上去也不烫脚。
士兵们干完活,三三两两坐在阴凉处歇著,吹著风,聊著天,竟半点没有酷暑难耐的样子。
“邪门了啊。”
一个小兵坐在石头上,扯著衣领扇风,
“明明太阳这么大,怎么就不觉得闷得慌呢”
“这地方敞亮啊,风隨便吹。
黑沙壁是个平滩,连个挡风的坡都没有,热气散不出去,当然闷。”旁边的老兵解释道。
“再说了,离河近,水汽足,自然就凉快些。”
“还是王上厉害,说移营就移营,给咱们找了这么个好地方。”
“嗨,还得多亏楚莽將军。要不是他追敌追得巧,咱们哪能发现这宝地”
“说起来,也得谢谢萧寧。哈哈,他要是不派人夜袭,咱们还来不了这呢!”
几人说著,哄然大笑。
言语之间,已经把占了黑石滩,当成了己方的运气,甚至是萧寧的“助攻”。
中军大帐里,楚昭也褪去了厚重的王袍,换了身轻便的常服。
他站在帐门口,望著远处波光粼粼的临水河方向,又看了看井然有序的营地,脸上带著志得意满的笑意。
“都说萧寧天纵奇才,依朕看,也不过如此。”
他慢悠悠地开口,语气里带著几分轻蔑。
“占著敦州天险,握著神兵利器,却连眼皮子底下的形胜之地都不知道占据。”
“白白拱手让人,真是鼠目寸光。”
旁边的內侍连忙赔笑:“王上英明。那萧寧不过是运气好,得了几件奇技淫巧的玩意儿,哪里懂什么真正的兵法谋略。”
“跟王上您比起来,差得远了。”
楚昭淡淡一笑,没有否认。
他背著手,目光望向敦州的方向。
萧寧啊萧寧。
你贏了两场,就真以为自己天下无敌了
兵法云,上兵伐谋,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
你占著兵器之利,却连最基本的地利都不懂。
这黑石滩,你弃之如敝履。
在朕眼里,却是破你敦州的关键。
等朕在此站稳脚跟,步步推进。
倒要看看,你的火炮,还能囂张多久。
楚昭嘴角的笑意越来越盛。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兵临敦州城下,萧寧困守孤城、弹尽粮绝的模样。
可他不知道。
此刻的敦州城里,萧寧也正站在地图前,望著黑石滩的位置,嘴角带著一抹淡淡的笑意。
“陛下,楚昭的四十万大军,已经全部进入黑石滩了。”
徐学忠躬身稟报,语气里带著几分复杂,
“斥候回报,楚军上下都很高兴,说咱们送了他们一块宝地,正在安营扎寨,士气都回升了不少。”
“还说……还说陛下您不懂地利,有眼无珠,放著形胜之地不用。”
萧寧闻言,非但不恼,反而笑出了声。
“他们说得也没错。”
他指尖轻轻点在地图上的黑石滩,语气平静,却带著一股洞彻一切的冷意。
“从表面看,这確实是块宝地。”
“有山有水,有险可守,扎营屯兵,再合適不过。”
徐学忠抬起头,有些不解:“陛下,臣到现在还是不明白。”
“这地方……到底哪里有问题”
“楚昭四十万大军在里面,真要是有什么变故,他们想撤也来得及啊。”
萧寧抬眼看了他一眼,淡淡道:
“別急。”
“现在才刚刚开始。”
“他们不是觉得凉快、舒坦吗”
“那就让他们先好好享受几天。”
“等日子到了。”
“他们就会知道,这天底下最舒服的地方,往往也是最要命的地方。”
萧寧收回手,负在身后。
目光落在地图上那片被圈起来的黑石滩,像在看一座精心打造的囚笼。
楚昭。
你不是喜欢宝地吗
朕亲手给你选的,你可得好好住著。
千万別著急走。
毕竟,好戏还在后头呢。
帐外的阳光正好,透过窗欞洒进来,落在少年帝王的眉眼间。
平静的笑意之下,是早已布好的天罗地网。
而此刻的黑石滩上,楚军还在为捡了块宝地而欣喜不已。
炊烟裊裊,人声鼎沸,一派安稳祥和的景象。
没人知道,他们脚下踩著的不是福地,是早已註定的深渊。
五月的敦州,已经浸在了热浪里。
日头刚过辰时,地上的石板就晒得发烫,赤脚踩上去能烫得人一哆嗦。
道旁的槐树叶卷著边,连蝉鸣都透著几分有气无力。
可城南门的吊桥边,却挤得人山人海,半点不受暑气影响。
“来了来了!我看见尘土了!”
城头上的哨兵扯著嗓子喊了一声,声音里带著压不住的兴奋。
底下的百姓“轰”地一下往前涌了半步,个个踮著脚往官道尽头望。
脸上的汗顺著皱纹往下淌,也没人抬手擦。
这半个月,敦州城里的人心里都揣著一股子劲。
楚军四十万大军压境,换作以前,早就慌得关门闭户了。
可如今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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