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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9章 陛下疯了!大热天的送棉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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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在这。

几场仗打下来,楚军连连败退,愣是没占到半分便宜。

大家心里都踏实。

踏实归踏实,物资吃紧也是真的。

箭矢、火药耗得快,粮草也得省著用。

百姓们都盼著后方的补给队能早点来。

“听说这次有一百多辆车呢!”

“那可不,我娘家兄弟在衙门口当差,说洛陵那边发了大力气,粮草、军械、药材,装得满满当当。”

“太好了!有了这些,楚昭那小子再攻半年也不怕!”

人群里七嘴八舌,越说越起劲。

孩子们挤在最前面,扒著城根的石头,眼睛瞪得溜圆。

就等著看那浩浩荡荡的车队进城。

没等多久。

远处的地平线上,先出现了一桿“大尧”字样的旌旗。

跟著是一列列押运的禁军,甲冑鲜明,步伐齐整。

再往后,就是一眼望不到头的马车。

一辆接一辆,车軲轆碾过土路,扬起淡淡的烟尘。

粗粗一数,竟有一百二三十辆。

“真来了!这么多车!”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低低的欢呼。

城门口值守的士兵也挺直了腰板,脸上露出笑意。

负责接应的张衡,早已带著几名亲卫等在城门洞下。

他一身青灰色常服,袖口挽到小臂,手里还握著半块没吃完的麦饼。

听说物资到了,他直接从府衙赶了过来,连午饭都没吃完。

“总算到了。”

张衡鬆了口气,把麦饼递给身后的亲兵,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前几日营里还报,火雷剩得不多了。

这批物资一到,正好补上缺口。”

身边的偏將笑著点头:

“何止火雷。听说还有一批新制的弩箭,射程比原先远了三十步。

有了这些,弟兄们守城更轻鬆了。”

几人说话间,车队已经到了城门口。

为首的押运官翻身下马,一身尘土,脸晒得黝黑,嘴唇都起了干皮。

他快步走到张衡面前,躬身行礼:

“下官兵部押运司主事周林,奉陛下旨意,押送物资一百二十三车,抵达敦州。

这是物资清单,请张將军查验。”

说著,双手递上一份盖著兵部大印的文书。

张衡接过,隨手翻了翻。

文书上只写了物资总数,没列明细。

他也没在意,只当是分类装车,到了校场再清点也不迟。

“周主事一路辛苦。”

张衡侧身让开道路,“先赶去城西校场吧。

我已经让人腾好了仓库,卸了车也好让弟兄们歇口气。”

周林却没动,神色有些古怪,迟疑著开口:

“张將军稍等。

出发前陛下有过交代,这批物资不用入库。”

“不用入库”

张衡愣了一下,“那去哪”

“陛下说,这批物资是分发给城中军民的。

军士按人头,百姓按户头,直接发到手里。”周林说得一板一眼。

张衡更疑惑了。

分发

什么好东西,要直接发到百姓手里

难道是洛陵来的赏赐布匹粮食还是新制的伤药

他心里好奇,转头对身后的亲兵道:

“去,把最前面那车的油布掀开,我看看是什么。”

“诺!”

两个亲兵上前,抓住油布的边角,用力往下一扯。

厚厚的油布“哗啦”一声滑落,露出了里面一个个鼓囊囊的麻布大包。

包口缝得严实,方方正正堆得整齐。

“这是……”

张衡皱起眉,往前走了两步。

围观的百姓也都伸长了脖子,想看看包里到底是什么稀罕物件。

亲兵抽出腰间的短刀,对准最上面一个麻袋的封口,轻轻一划。

麻线断裂,袋口敞开来。

他伸手往里一掏,拽出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东西。

青灰色的粗布面,针脚细密,边角收得工整。

厚厚的,蓬蓬鬆鬆,拎在手里沉甸甸的。

赫然是一件冬日常穿的厚棉服。

“……”

城门口瞬间安静了。

蝉鸣、风声、车轮声,好像一下子都远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件棉服上。

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

“棉……棉袄”

不知是谁小声嘀咕了一句,像火星落进了乾草堆,“轰”地一下就炸开了。

“啥棉袄!”

“大夏天的送棉袄没看错吧!”

“我的娘哎,这大热天的,送这玩意儿干啥”

百姓们炸了锅,你推我挤,都想往前凑凑看个真切。

有人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被太阳晒花了眼。

有人乾脆挤到最前面,盯著敞口的麻袋看了又看。

只见麻袋里整整齐齐码著的,全是清一色的厚棉服。

旁边第二辆车上的麻袋被风颳开个角,露出里面白花花的棉絮。

是一床床叠得方方正正的棉被。

棉絮塞得足,布面也结实,一看就不是偷工减料的货色。

可东西再好,也得分时候分地方啊!

“活了五十八岁,头一回见夏天往敦州送棉袄的。”

一个白鬍子老头摇著头,手里的蒲扇都忘了扇。

“敦州是什么地方火洲啊!一年热八个月,冬天冷不上一个月。

家家有件薄夹袄就够过冬了,这么厚的棉袄,给谁穿”

“就是啊!这也太离谱了。

该不会是送错地方了吧”

旁边的中年汉子接话,“往北疆送的冬装,错发到咱们敦州来了”

“那可耽误大事了!北疆的弟兄们还等著棉袄过冬呢!”

人群里议论声越来越大,说什么的都有。

大多是觉得送错了地方。

毕竟这事太荒唐了。

在最热的地方,最热的时节,送最厚的冬装。

说出去谁信啊。

城门口的士兵们也懵了。

一个个站在太阳底下,汗顺著脸颊往下流,后背的衣襟湿得透透的。

看著亲兵手里那件厚实的棉服,面面相覷。

“这玩意儿……穿上得啥样啊”

一个小兵忍不住小声嘟囔,“我现在穿单衣都冒汗,穿上这个,不得直接热晕过去”

“谁知道呢。总不能是让咱们晚上盖著吧晚上也不冷啊。”另一个小兵接话。

“盖棉被那不得捂出一身痱子。”

张衡脸上的笑意早就没了。

他盯著那件棉服,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半晌,才转头看向周林,语气沉了几分:

“周主事,这就是你说的物资”

周林心里咯噔一下,连忙点头:

“回张將军,正是。

一共棉服三千二百件,棉被两千四百床。

全按陛下的吩咐备的,都是加厚的。”

“加厚的”

张衡气笑了,“周主事,你可知敦州现在是什么时节”

“五月末,白天日头最毒的时候能到三十五六度。

夜里也有二十多度,用得著厚棉被”

“你运一百多车棉服棉被过来,是让將士们穿著打仗,还是让百姓们捂著解暑”

他素来沉稳,很少动气。

可这事实在太离谱了。

前线打得正紧,运力比金子还金贵。

一百多辆车,不拉粮草,不拉火药,不拉药材。

拉些没用的棉袄棉被

这不是胡闹吗!

周林脸都白了,连忙躬身:

“张將军息怒!下官也知道这事古怪,可这真是陛下的旨意啊!”

“出发前一天,陛下亲自在御书房召见的下官。

当面吩咐,要备足加厚的棉服棉被,全数送到敦州,分发给军民。”

“下官当时也纳闷,敢问了一句,陛下只说照办就是,不用多问。”

“下官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假传圣旨啊!”

他急得额头冒汗,伸手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又掏出一份明黄的旨意,双手递了过去。

“將军您看,这是陛下赐的通行令牌,还有手諭。

上面都写得清清楚楚,下官绝不敢有半句虚言。”

张衡接过令牌和手諭。

令牌是內廷特製的龙纹令牌,沉甸甸的,触手温润,假不了。

手諭上的字跡,他也认得,確实是陛下的御笔。

上面明明白白写著,著押运司押送棉服棉被赴敦州,就地分发军民。

落款盖著皇帝宝印。

手续齐全,千真万確。

可越是真的,张衡越糊涂。

陛下这是怎么了

陛下英明神武,算无遗策,从登基到现在,从没做过一件糊涂事。

怎么偏偏在这件事上,这么离谱

敦州的气候,兵部有存档,户部也有记录。

陛下不可能不知道。

就算一时忘了,

怎么会真的把一百多车棉服运过来

“张將军,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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