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双月归位（2/2）

南低头看了一眼，也没有松手。她的表情没有变化，像是这件事完全在她的预料之中。

萧靖昀在旁边蹲着看，嘟囔了一句：“尿素……这也能算催化剂？”他没有上前打断，只是掏出随身携带的本子，记了一行：“尿素与玉璧碎末接触后，效力增幅明显。建议收编为配方成分。”他顿了顿，又划掉了“建议”两个字，改成：“直接收编。”

银针的尾端依次发出极轻的嗡鸣，像是在回应某种频率。那嗡鸣声此起彼伏，像是某种古老的乐器正在被逐一调音。天空中的双月光弧在接触点上开始融合——两条弧线交错的位置出现了一个缓缓转动的图案，一明一暗，一半偏冷银，一半偏暖白，相互啮合，像两条首尾相衔的鱼。那图案越转越稳，越转越清晰，最终定格在穹顶正中，像一枚被镶嵌在天幕上的徽章。

萧靖安低头看向脚下的地砖。那些被时间回溯和碎裂反复修正过的纹路，此刻正在慢慢收紧，像伤口在收口。那些曾经裂开的缝隙正在愈合，那些曾经错位的砖块正在归位，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正在将一切恢复到它应有的样子。空气中残留的彩色雾颗粒被某种力量吸向高空，像无数颗微小的萤火虫被一只无形的手收拢，在太极图案中心汇成一道极细的光柱，没入双月交接的接缝中，消失不见。

风停了。远处的更鼓声传了过来，是二更天。

第二天清晨，东宫便传来消息，宗正卿已经离开宗人府，回到了自己的府邸。他年纪大了，偶尔在朝堂上还会提起一些旧事，只是言辞含糊，多与药膳有关。有人说他记性变差了，有人说他老糊涂了，但更多的人选择沉默——毕竟，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

零号坐在皇后寝殿的窗下绣花。她的动作很稳，落针一针一针地按着既定的路线走，没有走偏，没有迟疑。她偶尔抬头和路过的宫女说话，问她们今天吃的什么。宫女们起初还有些怕她，但渐渐地发现她其实很温和，便也敢和她多说几句了。皇后经过时，会给她递一杯茶。零号接了，只是喝，不再多说其他。

五娃站在街上。他手里攥着一张新印的名帖，名帖的质地很好，用上等的宣纸制成，上面印着“五崽糖果铺”的字样。那字迹是他自己写的，端正工整，带着一种商人的精致。他低头看了看名帖，又抬头看了看天，轻声念了一句：“不是星际公司，是糖果铺。也行。”他把名帖叠好收进袖中，蹲下身整理摊位上那排糖葫芦。阳光照在那些红艳艳的山楂上，泛着诱人的光泽。

璇玑蹲在旁边。她手心里攥着那张从时空通道里捡来的糖纸，糖纸已经被她折成了一只小鹤的形状，但边缘有些磨损了。她等五娃转身去搬货的时候，在御花园那棵老槐树下挖了一个浅坑。她的动作很认真，用一根小树枝挖了好一会儿，才挖出一个刚好能容纳糖纸的坑。她把糖纸放了进去，然后用土盖好，拍了拍手上的泥。

她刚要站起来——泥土松动了一下。

一只极小的、银色机械手从土里伸出来。那手很小，大约只有她的小拇指那么大，但做工极其精细，每一根手指的关节都清晰可见。它张开五指，掌心向上。掌心里放着一颗糖。糖纸的质地和那张被埋下去的糖纸一模一样，半透明的，在日光下泛着淡彩。

璇玑蹲在那里，看着那只机械手，看了好一会儿。她没有害怕，没有惊讶，只是安静地看着。然后，她伸出手，从那只掌心里取走了那颗糖。机械手缓缓收回土中，像完成了什么任务，消失在泥土深处。

璇玑剥开糖纸，把糖塞进嘴里。甜的。她含了一会儿，然后把糖纸收好，起身跑向五娃的摊位。阳光落在她身上，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嘴里含着糖，含糊地喊了一声：“五哥，再给我一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