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道破（1/2）

马车在湿漉漉的巷道里缓缓而行。

雨停了，可空气仍湿着。

谢屿倚窗而坐，余光瞥见自打坐进车里就闷不吭气的人。

开林没随他们一道走，尚不等雨停，他家里就打发了仆役唤他回去，那模样很急。

浸了水气的衣衫潮潮黏在身上，让人不适，现下又闷坐在这并不宽敞的车厢里，愈发觉得不自在。

谢屿将帘帐挑开，凉风从窗而入，顺着衣领钻进衣底，吹散了周身的憋闷。

来时，他与开林同乘一车，开林这一走，他只得与阿妩挤一辆。

谢屿往沉鱼那边瞧。

沉鱼浑然不觉，微垂的双目只盯着自己的鞋尖，脑海中尽是孔浚在船上与她说的话，心里说不清是喜还是忧。

傅怀玉平安无事，如愿离开建康，她是该喜，可这喜又喜得不够纯粹……

不知道他的消息前，她算计着如何与他取得联系，现下知道了他的消息，她反倒打消了这个念头。

“开林与你都说了什么，怎么这一路你都心不在焉？”

马车辚辚，谢屿忽而开口问。

沉鱼一愣，抬眼看他，“没什么。”停了停，又道：“他说江陵城游玩的地方很多，我们若是不急着回莲勺，他倒是愿意领着我们四处逛逛。”

说着，移开眼往窗外瞧，只拿后脑勺对他。

谢屿缓缓一笑：“开林性子不拘小节，为人更是慷慨大方。他虽诚心留我们，我们却不好继续叨扰，待后日去过寄石园，也就该回去了。”

沉鱼动了动唇，想说些什么，终是没开口。

街边栽着夹竹桃，细长叶上挂着水珠，映着橙红的霞光，金光闪烁，剔透晶莹。

沉鱼看着那水珠落下来。

下车时，她跟谢屿说不吃晚膳，便回了住所。

怎知到了用晚膳的时候，谢屿竟亲自端来吃食。

除了吃食，还有一张琴。

他不提琴的事儿，只说吃食：“即便没胃口，也该用一些。”

沉鱼冷眼瞧着，疲于应付，“兄长有话不妨直言，不必拐弯抹角。”

当着下人的面，这般不客气，谢屿的脸上没了笑。

云崖讪然，才欲张口劝说，沉鱼截过话去。

“你们在这儿，兄长不好跟我开口，倒不如都下去。”

谢屿皱了眉。

沉鱼又催了一遍，侍候的几人见谢屿没反对，这才低头离开。

没了旁人在场，沉鱼说了离开襄阳那天就想说的话。

“十一娘的笄礼宴，有两位不速之客，一个是我，另一个则是陶灵真。”

忽然提到襄阳城中的旧事，谢屿略微一愣，继而又缓了眉眼。

他说：“伯父不是不请陶灵真，而是请不到他。”

沉鱼心中有数，笑了一下：“袁公茂信奉天师道，他命人四处搜罗道教秘籍和神仙方术，常年盘桓于山门之中，与破石观的陶灵真来往密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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