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2 说漏嘴了(1/2)
旭日高升。
京城已经到了深冬,阳光下滴水成冰。
应天府衙公堂,两位通判、推官都已经在等候。
今天开审张二娃和汤鸣相的借贷纠纷。
许克生还在二堂陪著国子监的王监丞话。
王监丞一侧的茶几上摆放了几份契约,托盘上放了一个冰做的放大镜。
许克生示意道:
“王监丞,您用放大镜对比这些画押。”
王监丞拿起冰块打磨的放大镜,古板的老脸不由地闪过一丝微笑:
“下官早就听闻许治中精通机关术,今日一见,果然充满了巧思妙想。”
许克生笑道:
“用水晶打磨太贵了啊!也就破案用一下,只要心一些完全可用。”
王监丞转著放大镜,感叹道:
“岂止是可用,这太经济了,许治中既办了案,又节省了费用!”
拿著放大镜,王监丞对比了张二娃借据的画押,还有其他几份何守业签的契约。
对于读书人,辨别画押几乎是一项基本功。
王监丞只是简单地看了一眼,便将放大镜放在一旁,微微颔首,
“借据上的画押有问题。”
许克生心里有底了,起身伸手虚邀:
“王监丞,既然如此,咱们去审案吧?”
王监丞急忙拱手道:
“下官陪审,请治中登堂审案!”、许克生高坐上首,府衙的通判、推官和王监丞陪坐一旁,
衙役们持著水火棍站在两旁。
寒风不断从敞开的大门涌入。
许克生他们还有房间遮挡,汤鸣相、张二娃就惨了。
他们跪在公堂外的院子里,公生明石碑前。
今天寒风梦吹,冰冷刺骨。
汤鸣相跪的双腿几乎失去了直觉。
张二娃更是冻的直流清鼻涕
王监丞看著公堂外面,疑惑道:
“许治中,为何不见张生?”
“监丞,等问了汤鸣相、张二娃之后,本官会提审他的。”许克生含糊地回道。
他没有解释,为何没有现在让张如玉站在外面等候。
王监丞微微颔首,没有再提出异议。
许克生环视左右,一拍惊堂木,沉声喝道:
“升堂!”
衙役们的呼喝声刚停歇,许克生便提审了汤鸣相。
“汤鸣相,张二娃控告何守业欠款,你有什么要辩解的?”
汤鸣相跪在
“治中公,人的街坊、坊长都可以证明,他们从没听,人的姐夫还欠有外债。”
“人的姐夫遭遇不幸,案子震动京城,如果真的有借款,张二娃为何要拖到年底才来讨要所谓的‘欠款’?”
“人还认为……”
“人坚持认为,张二娃伪造了画押,企图讹诈人的房产。”
汤鸣相沉著稳重,不急不忙地叙述了自己的观点。
许克生询问了他几个问题,又看向其他几位官员:
“诸位可有问题要问?”
王监丞等人纷纷摇头。
他们都看过卷宗,知道汤鸣相就是苦主,没必要再浪费时间询问。
许克生吩咐衙役将汤鸣相带下去,接著又传了张二娃。
许克生询问道:
“张二娃,你有什么话要?”
张二娃大声道:
“治中公,何守业借了人的钱至今未还,请老爷给民做主!”
许克生缓缓道:
“何守业年初就已经遇害了,你为何拖延这么久才去要账?”
张二娃已经对这个问题有了准备:
“人当时知道他家的案子,但是考虑到他一家三口都没有了,人实在不忍心,他们尸骨未寒就登门要账。”
“何况,何守业虽然死了,但是他的宅子、铺子都在。”
“没成想被汤鸣相霸占了。”
“青天大老爷!给民做主啊!”
张二娃一阵鬼嚎,叫起了撞天屈。
许克生拍了一记惊堂木,
“不要喧哗!”
张二娃声音了一些,却依然梗著脖子叫道:
“治中老爷,凶手汤毛豆是汤鸣相的族侄,不准就是他看上了何守业的产业,在背后怂恿汤毛豆杀了他姐夫一家。”
公堂外,汤鸣相抬起头,双手握著拳头,眼睛血红地看著张二娃。
许克生一拍惊堂木,喝道:
“张二娃,你可以有证据?”
“人只是怀疑……”
“你可有证据?”许克生打断了他的话,再次问道。
“人没有。”张二娃梗著的脖子终于低下了。
许克生勃然大怒,嗬斥道:
“何守业一家遇害是刑部审理的案子,岂容你在这里谣言污蔑?!”
“来人!将张二娃拉下去打十板子!”
衙役上前将张二娃拖了下去,在公堂外打了板子。
张二娃开始还比较硬气,憋的脸紫涨,冷汗涔涔,硬挺著没有叫一声疼。
但是三板子过后,张二娃已经痛的惨叫起来。
衙役将板子高高抡起,然后砸在他的屁股上,发出一声闷响。
张二娃痛的鬼哭狼好。
衙役是真打,没有一点放水!、许克生又提审了张二娃的两个同伙。
将刑具扔在他们的面前,他们很快招供,
“的不知道借款的事,张二娃找到我们去要账,人就跟著去了。”
“人不认识何守业,那天是张二娃让人跟著一起去要账的。”
张二娃被打出一身大汗,屁股刀割斧凿一般的疼。
勉强跪在外面,额头的汗珠滚滚下。
张二娃终于发现,自始至终都没看到弟弟的身影,心中不由地惊疑不已。
弟弟一早就被带出监牢了,怎么不在这里?
“难道弟弟被无罪释放了?”
“这不可能!”
张二娃转眼就否定了这个念头。
刚才在堂上还看到了国子监的官员。
张二娃的心中七上八下,弟弟难道被狗官给打坏了?
他的脑子一团乱,疼痛让他几乎无法思考。
跪在地上撕扯伤口,简直就是雪上加霜,现在他只想趴著。
不容他多想,许克生再次提审:
“张二娃,吧,借据是怎么来的?”
张二娃比刚才老实多了,只是一味地叫道:
“启禀老爷,借据是何守业与人签订的。”
许克生一个问题接著一个问题:
“当是证人是哪些人?”
“你的月息为何超出朝廷规定的那么多?”
“你借出去的钱从哪里来的?”
“……”
张二娃一边忍著杖刑的剧痛,一边回答问题。
伤痛让他时不时眼前发黑,身上冒虚汗,
虽然疼痛让他无法集中精力去思考,但是幸好在监牢的这几天,他已经将这些问题的答案反复揣摩了无数次。
许克生示意衙役拿著一个冰做的放大镜,给张二娃展示镜头下,画押在细微处的区别。
放大镜下,张二娃可以清晰地看到,何守业在契约上的画押的笔顺完全相同。
而他的“借据”上的画押,却与这些画押有几处明显的区别。
张二娃的心沉到了谷底。
露馅了!
没想到还能放大了字迹!
怎么能造出这种机关?
这是人干的事吗?
张二娃欲哭无泪,双手用力扣著地砖,心里清楚自己完蛋了,今天在劫难逃了!
他的眼前一阵发黑,身子瑟瑟发抖,几乎要昏死过去。、许克生突然问道:
“张二娃,招认吧!画押其实就是你们伪造的。”
“人不懂老爷在什么。”张二娃忍著疼,硬著头皮回答。
他的心中却怕的要死,唯恐许克生再次用刑。
许克生突然问到:
“你的弟弟是国子监生,本该前程远大……”
到这里,许克生突然打住了。
张二娃紧张了,
“不是他!老爷,画押与他没有关系。”
许克生微微一笑,缓缓道:
“本官也没‘画押’啊!”
张二娃:
“……”
许克生又道:
“你弟弟都招供了,你就别替他掩饰了!”
“不可能。”张二娃绝望地大叫。
弟弟不被牵连,等弟弟取了功名,自己还有翻身的机会。
如果弟弟也沦陷了,那就彻底掉入深渊里。
张二娃还在大叫,许克生已经向一个书手示意。
书手拿起那张完整的何守业的画押,走到了张二娃的面前。
许克生猛地一拍惊堂木,喝道:
“张二娃,你看清楚了!这是在你弟弟的书房里找到的!他的因为这张纸没了!”
张二娃看著完整的画押,脑袋嗡的一下,
“治中老爷,这不可!这是栽赃!俺们当时都撕碎了,不可能留下这么完整的一张。俺们都清理干……”
张二娃戛然而止,不再下去了。
杖刑造成的剧烈疼痛,影响了他的思考,结果一个不留神就漏嘴了。
他像抽取脊梁骨的癞皮狗,匍匐在地上,脸色灰白,没有一丝精神气。、王监丞看著他的样子,终于开口问道:
“张二狗,实话,你弟弟有没有参与伪造何守业的画押?”
张二娃知道自己完蛋了,弟弟成了他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人招了,人什么都招!只求各位老爷放过人的弟弟,他……他……是无辜的!”
王监丞皱眉道,
“他的书房怎么会有何守业的画押?”
张二娃绝境之中,大脑终于开始运转:
“启禀老爷,是人借弟弟的书房伪造的画押。”
王监丞看向许克生,这种解释也有一定的合理性。
毕竟张二娃这种货色,一般家中不会备下文房四宝。
许克生问道:
“张二娃,先‘借据’,你是伪造的借据?”
“是,治中老爷,人被猪油蒙了心,贪图何守业的房产,伪造的借据。”张二娃知道躲不过去了,只好招认了。
许克生当即命令书手记录了张二娃的口供。
他将案子拆成了两个案子:
伪造借据;
伪造画押。
现在成功破了第一个案子。、张二娃按了指纹,认了伪造借据的案子。
许克生又吩咐衙役道:
“给他纸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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