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3 “我不是大度的人!”(1/2)
233“我不是大度的人!”
看著跪著哀求的葛二嫂,许克生有些意外,
“宋二姐?她怎么了?”
“治中老爷,她……高热难退。”
“进书房话吧。”许克生招呼道。
许克生在书桌后坐下,吩咐道:
“你具体,她是怎么生的病?今天是什么情况?”
周三娘褪去厚重的棉袍,在一旁磨墨。
葛二嫂叉手道:
“启禀治中老爷,宋二姐前天去魏国公府给中山王夫人针灸,结果被徐佥事惩罚,在院子里下跪,结果受了风。”
葛二嫂大概了宋二姐的遭遇:
“宋二姐是自己雇了一辆牛车回来的,到家已经下不来车了。”
葛二嫂到这里,眼睛已经红了。
许克生面无表情,沉默不语。
他从戴院判那里知道中山王夫人得的是蛇串疮,病愈后的后遗症比较严重,戴院判也没有太好的办法,只能开了针灸的方子,缓解老太君的病痛。
宋二姐去就是负责针灸的。
现在的中山王夫人是续弦,是徐增寿的继母。
许克生不觉得徐增寿对继母能有多大的心。
宋二姐很不幸,成了徐增寿表演孝心的道具。
葛二嫂絮絮叨叨完了,从袖子里掏出一叠纸呈上去:
“治中老爷,这是民女出发之前,宋二姐的症状和切脉情况。”
“她的热昨天吃药还能退,但是夜里又起热。今天吃药已经不管用了。”
“针灸、吃药、温水擦洗都试了,热一直不退。”
许克生接过去翻了翻,
从前天傍晚发热,已经两天多了,宋二姐上午的大部分时间在昏睡。
葛二嫂没有危言耸听,这个时代如此高热,宋二姐随时可能送命。
最后看到药方,许克生忍不住摇摇头:
“病人是得了伤寒,表邪入里。现在的病情用桂枝汤不够了。”
方子是葛二嫂开的,许克生推测她是顾虑宋二姐身体虚弱,没有用附子之类的虎狼之药。
葛二嫂有些惭愧地回道:
“治中老爷,民女不敢用太峻猛的药。宋二姐的身子骨有些虚。”
许克生铺开一张纸,当即开了方子:
“用麻黄汤,再加生石膏五钱、潞党参三钱、生姜三片、去核红枣五枚。”
他将方子给了葛二嫂,
“煎一剂药,分两次服。拿去试试。”
葛二嫂心思大定,宋二姐有救了,
千恩万谢地接过方子,看了一遍记在心里,然后心地收在袖子里。
许克生又叮嘱道:
“红枣用葭州的。”
“屋里要保暖、通风。”
葛二嫂又请示道:
“治中老爷,如果两次后二姐出了汗,需要换方子吗?”
许克生摇摇头,
“第一次应该出大汗,第二次服用是为了巩固。之后就不用吃药了。等汗出尽了,擦擦身子,换了干净衣服。”
“她现在身体太虚,最好提前准备黄芪乌鸡汤,用黄芪三钱,如果用乌鸡最佳。用鸡汤熬煮米粥,出汗后服用。”
“如果第一次吃下去后,病人迟迟不出汗,你再来找我。”
葛二嫂拿著方子回去了,董桂花亲自送她出门。
周三娘拍拍胸脯,激起一阵风浪,后怕地道:
“奴家病的太是时候了,这医婆真不是人干的活。”
许克生跟著附和道:
“你的病时机很好。”
周三娘笑道,
“二郎,还记得吧?十三公主听到奴家病了,还派了一个嬷嬷来探望呢。”
“记得。”
“当时奴家很感动,想著等病愈了继续当医婆。幸好之后懒了,没了这个心思。”
“什么心思?”董桂花回来了。
“幸好奴家没有继续当医婆。”周三娘笑道。
董桂花冲她翻了一个白眼,
“二郎一开始就不同意的好吧!你看宋二姐,尽心尽力了,结果还被人糟践。”
董桂花也有点后怕,庆幸地道:
“幸好三娘辞掉了医婆。这次要是她去……”
许克生没有话,但是凭徐增寿对自己的敌视,周三娘如果去了下场会更惨。、许克生重新拿起毛笔,铺开一个空白的题本,沉吟片刻,写下了标题:
《为都督佥事徐增寿苛待医婆致其病危.请旨勘问以儆效尤事》
许克生当了两年官,早已经熟悉了公文的写作格式,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他已经将弹劾的题本写好了。
等墨汁干了,将题本塞进袖子。
许克生起身出门,招呼百里庆去衙门。
路上,许克生将葛二嫂的故事转述了一遍,最后嘱咐道:
“你去核实事情真伪。”
许克生决定了,如果葛二嫂所言为真,就将题本送去通政司。
当然不是公报私仇,主要是看不惯勋贵的子弟欺负民女。、许克生回了衙门。
先叫来手下询问了公务的进度,理清进展情况。
考虑到自己明天要入宫,许克生重新调整了一些安排。
等手下一个一个退下,许克生清闲了下来。
衙役送来一杯茶。
许克生打开了今早送来的邸报,上面全是最近朝廷发生的事。
许克生开始了他的闲散时光。
一杯茶、一张报,就差一包烟了。
邸报上有一则消息引起了他的注意。
朝廷任命了两个布政使,竟然全部出自詹事院。
许克生回忆今年任命的官员,其中四品以上的,全部都有在詹事院任职的资历。
太子的人手在渐渐从朝堂渗透到地方。
想到自己已经到了詹事院门前,结果被狙击了,许克生的心里一阵窝火。
新仇旧恨堆积在一起,许克生突然意识到宋二姐病的如此重,自己弹劾的用词太温和了。
将袖子里的弹劾题本拿出来,修修改改,增强了火力。
“老子天生就不是大度的人!”
许克生重新誊抄了弹劾题本。
恰好百里庆回来了,
“治中,卑职去找了魏国公府的孙立,确有此事。宋二姐在罚跪的时候昏倒,清醒后被抬出府门外,还是自己花钱雇的牛车。”
许克生将题本递给了他,
“送去通政司。”
可惜医婆不属于太医院管,不然就鼓动王院使也上题本弹劾一次。、许克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正要拿起邸报继续看,一个清臒的身影站在门外躬身施礼:
“治中,卑职有事奏报。”
许克生急忙放下茶杯,
“李推官,请进。”
李承泽推官抱著一叠文书进来了。
将文书放在许克生面前,李推官躬身道:
“治中,这些是张二娃在外放的债务,请问该如何处置?”
许克生打开卷宗的袋子,里面竟然全都是借据。
随便拿出几张,都是月息五分以上的借款。
许克生掂掂卷宗,凭借厚度,借据有上百张。
这其中一大部分是徐增寿的钱。
有来无往非礼也!
许克生决定给徐增寿放放血。
“府衙之前也遇到过这类情况,本官记得,是府衙代收债务?”许克生缓缓问道。
“治中的是,过去的惯例是如此操作。”
许克生点点头,没有道。
其实,他早已经不是刚入官场的初哥,这其中的猫腻他心知肚明。
并且他还知道,如果按照惯例,最后是推官带人催收债务,衙门都能跟著吃一波好的。
这可是油水极其丰厚的差事。
许克生靠著椅背,一副无所谓的口气:
“既然有惯例可循,本官会请示府尊,由应天府衙门接管这些债务。”
“收回来的债务暂且由衙门保管,如果府尊同意了,咱们就按照惯例来。”
李推官精神为之一振,嘴角上翘:
“治中,那卑职就等您消息?”
这才是他来的本意。
其实他还有一句话没,按照惯例,这种事最后会在他的头上。
在民间,催债是个苦差事,收益高,同时风险巨大,
不仅会有被欠债人追砍的风险,还有触犯法律的危险。
但是如果衙门去催收,就只有丰厚的收益,风险无限接近于零。
这就是权力的妙用。
“没钱还债?跟老子去衙门谈谈?”
“拒绝还债?兄弟们,将他锁上!家具搬走发卖!这房子是衙门的了!……”
“这贼厮胆敢殴打差役!兄弟们,将他拿下!”
“锁拿起来!扔进牢房!”
“……”
许克生没有让他躲清闲,将卷宗推了回去,吩咐道:
“将这些借据重新整理,一张借据就做一份卷宗。”
“你写一份请示的文书,签字画押拿来,本官签字后好拿著去请示府尊。”
李推官连连点头:
“卑职现在回去填写。”
这有固定的格式,回去填写一番,签字画押即可。
许克生知道他没懂自己的意思,解释道:
“每一张借据的利息如何定,你要写清楚。附在请示文书的后面。”
“文书上还要写清楚,如果债主确实陷入经济困难,该如何处置。”
过去没有这种做法,一般简单写一份请示的呈文,府尹批准了,就可以去操作了。
但是李推官没有任何犹豫,立刻爽快地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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