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7章 意外的暴露(1/2)
何晓掀帘从工事里钻出来,手里攥着皱巴巴的便签纸,是刚才审讯时快速记下来的布防要点。
她蹲下身凑到众人跟前,指尖点过雪地上模糊的矿道轮廓,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刚审讯完的微颤却字字清晰:“主入口就在正前方五十米的老矿道尽头,藏在绞车房的底座不出来。
中间这段路还有三个固定岗,呈品字形布在矿道的三个转弯处,视野互相交叉,一个出事另外两个几秒就能支援。”
五十米,三个岗哨。
说近不近,说远不远。
放在平时,还能慢慢摸,逐个拔掉。
可现在不行——点名已经超时七分钟了,主哨卡的人随时会发现不对,等他们派巡逻队过来查,就彻底被动了。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直接突。”苏铭声音很平,却像一块石头砸在雪地上,“不等了,趁他们还没反应过来,摸掉这三个岗,直接撞入口。”
魏刚只犹豫了半秒,立刻重重点头。
没有第二种选择了。
再磨磨蹭蹭,等对方拉响警报,地宫里面焚化炉一开,证据烧完,人质灭口,这趟近百公里雪地行军就全白费了。
“全体轻装!”魏刚立刻转向众人,战术指令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非战斗必需装备没必要带。
厚防风外套、备用攀登绳、保温水壶,压缩干粮全扔。
命令一下,众人立刻动作起来。
矿道入口处的背风岩凹里,一时间只剩下装备拆卸的轻响和雪块摩擦的细碎声。
每个人都在做取舍。
战场上从来没有万全的准备,只有合适的准备。
多一克不必要的重量,就慢一分反应速度;慢一分反应速度,就多一分丧命的风险。
要么几分钟之内突入地宫控制全局,要么被发现后近距离硬碰硬交火,无论哪种,都不会是持久战。
减轻每一克负担,就是多一分胜算。
几分钟的功夫,所有人都脱了外面的加厚防风大衣,只剩里面贴身的第三代特战服。
炭黑色的面料紧绷在身上,勾勒出肌肉的轮廓,胸、背、肩三处的碳化硼防弹插板藏在夹层里,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整体负重比之前轻了快十二公斤,活动手脚的时候,都能感觉到轻快。
“都检查插板扣具,别晃荡响。”魏刚扯了扯自已的作战服下摆,确认没有多余的晃动声,又按了按胸袋,“所有硬东西都塞紧,别磕碰出动静。”
众人正调整装备,魏刚伸手摸向作战服内侧的专用保温口袋,掏出来一把锡纸包装的能量棒。
拇指长,银灰色哑光包装,边角压着精密的密封齿,正面只有个极小的八一军徽,不凑到跟前根本看不见。
“都补一根。”他侧身给每个人递了一条,最后停在苏铭面前。
这是07式军用高能提神棒,总后军需装备研究所专门针对高寒特战部队研发的,去年才正式定型列装,全军也就苍狼、雪狐这几支顶尖雪地特战小队能按人头配额供应。
里面不是市面上那种普通咖啡因能量棒,是高纯度无水咖啡因复合牛磺酸,搭配缓释维生素B族和快速供能支链氨基酸,严格来说属于生理调节剂,不是精神类兴奋剂。
起效快,十分钟就能达到血药浓度峰值,提升神经反应速度和肌肉耐力,能撑四个小时高强度行动,事后也不会有剧烈的脱力感和副作用。
但制造工艺和原料管控极严,成本高得离谱。
就是他们苍狼小队每人每月配额才五条,这次出任务,全队的配额都带上了。
常人执行高强度任务,吃一条就够;他们特种兵代谢快,体能消耗是常人的两三倍,一般一次吃两条,刚好支撑一次突击。
魏刚本来递了两条过去,手伸到一半,看着苏铭宽厚的肩膀、小山似的胸背,还有那比常人粗一圈都不止的胳膊,犹豫了一下,又把手伸回口袋里,再掏出四条,凑了六条一起递过去。
六条银灰色的能量棒在他掌心堆了薄薄一层,沾着细碎的雪粒,看着不起眼,分量却不轻。
“苏上校,你体重大,基础代谢率高,按体重系数算,得六条才能达到有效浓度。”
魏刚低声解释,“起效大概十分钟,峰值能撑四个小时,够咱们突进去、控核心、再撤出来。”
苏铭接过那六条能量棒,指尖捏了捏锡纸包装,很轻,几乎没什么分量。他端详了两秒,摇了摇头,又递回去四条,只留下两条攥在手里,却没拆开。
“两条够了。”他声音很低,混在风雪里几乎听不清,“我体能储备够。”
倒不是抵触这东西。
龙国对军用量类物质管控有多严,他是极为清楚的。
能列装到一线特种部队的,都是经过无数次动物试验、人体临床试验,反复确认对身体无长期损害、无成瘾性的,跟某些国家滥用苯丙胺类兴奋剂、拿士兵当小白鼠完全是两回事。
只是他不需要。
经过系统强化的身体,体力、耐力、神经反应速度早就突破了人类生理极限。
别说之前那点行军任务,就算再来一天一夜,他也不会脱力。
额外的神经兴奋成分,反而可能干扰【兽血本能】对周围动静的精准感知——他现在能靠风声、雪压、甚至地面的微震动,判断百米内的活物数量,太亢奋了,反而会模糊这些细微的感知。
不是逞能,是没必要。
旁边的刘大柱早已经撕开两条,一口塞嘴里,嚼得嘎嘣响。
柠檬味的能量棒在嘴里化开,带着点微苦的药味,暖流顺着喉咙滑下去。
药效很快就顺着血管扩散开来,连指尖都暖烘烘的。
他咽下去之后,又摸出第三条撕开,也塞进嘴里。
三两下嚼完,他晃了晃脖子,颈椎发出“咔咔”的脆响,眼睛里瞬间亮起亢奋的光,压低声音磨着牙道:“得,现在浑身都是劲儿,我都有点迫不及待去捏碎这些杂碎的脖子了!”
“少废话。”魏刚皱眉,胳膊肘轻轻撞了他一下,语气严肃,“记住规矩:对方手持武器反抗、构成致命威胁,可以直接击毙;只要弃械投降,不准下死手。
能留活口就留活口,他们的罪,自有法律审。
我们是军人,不是打家劫舍的匪。”
刘大柱撇了撇嘴,有点不以为然却还是重重点了点头。
他也就嘴上过过瘾,真到动手的时候,分寸他懂。
苍狼小队组建六年,执行大小任务二十七次,从来没有滥杀过一个俘虏。
这是底线,也是军魂。
葛老根没说话,默默蹲下身。
粗糙的手指捏起一把雪,在掌心慢慢攥成结实的雪团。
他是猎户出身,打小跟着爹在长白山里讨生活,进山干活前都有扬雪讨彩头的习惯,算是老辈子传下来的规矩——扬一把雪,告慰山灵,也求个平平安安,猎物到手。
他不说,大家也都懂。
没人笑他迷信,都是常年在生死线上的,都敬天地,也都信这份心里的念想。
“呼。”
葛老根低喝一声,手腕轻轻一扬,雪团往上抛起半米高,被呼啸的山风一吹,“噗”地散成细碎的雪雾,混进漫天飞雪里,分不清哪朵是天降的雪,哪朵是他扬的。
“祝好运。”他低声道,声音哑哑的,带着猎人的沉稳。
没人说话,却都懂这三个字的分量。
魏刚快速打了几个战术手势,动作简洁标准,是苍狼小队内部通用的手语,外人根本看不懂。
“分组。”他压低声音,开始布置战术,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第一组,苏首长、刘大柱,走主矿道正面,负责拔掉1号岗。那是三个岗里火力最强的,守着矿道咽喉,你们撕开正面缺口,直接往入口冲,别恋战。”
苏铭微微颔首。刘大柱也“嗯”了一声,握紧了手里的匕首。
让苏铭走正面,魏刚是经过考量的。
正面冲击力最强,需要最快的速度、最强的压制力,苏铭的体型、力量、爆发力,都是全队最强的,正面撕开缺口最快,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不给他们拉警报的时间。
“第二组,我跟葛老根,走左侧废弃岔道,绕到2号岗侧后方。”
魏刚继续打手势,“得手后立刻迂回主入口方向,封堵3号岗的增援路线,别让他们往入口跑,也别让里面的人出来。”
他战术意识最强,葛老根路熟、眼神准,两人配合绕后掐增援,最稳妥。
“第三组,吴宇、何晓垫后跟进,占领矿道中间的拐弯处建立阵地。”
魏刚看向两人,“吴宇,一听见动手声立刻开电子干扰,最大功率,覆盖两百米范围,屏蔽岗哨和地宫内部的所有无线电通讯、监控信号,尽可能的封锁消息!
何晓,你负责临时急救点,没问题吧?”
“没问题。”吴宇推了推夜视仪,指尖已经搭在了干扰器的开关上。
“明白。”何晓拍了拍胸前的急救包,止血带已经抽出来一截,随时能用。
“都清楚了?”魏刚最后扫了众人一眼,“再强调一遍:动手信号,三长一短叩击声,用枪托敲岩壁。
没听见信号,谁都不许动。”
众人齐齐点头,没有多余的话。眼神在昏暗的雪光里一碰,都懂了彼此的意思。
“现在十二点十一分,给大家十五秒做最后检查。十二点十二分准时动手。”
魏刚话音落下,矿道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风雪卷过岩壁的呜呜声。
每个人都在做最后的检查。
苏铭靠在粗糙的玄武岩岩壁上,抽出腰侧的定制版M17手枪。
套筒来回拉两次,确认顺滑无阻,没有冻涩;又把消音器拧到最紧,指尖感受着螺纹的咬合,确保密封到位。
弹匣退出来,指尖扫过子弹底缘,七发亚音速弹压得满满当当,再推回去,“咔嗒”一声轻响,子弹上膛。
保险拨到待击位,手指搭在扳机护圈外,感受了一下风的方向和风速。
他闭了闭眼,【兽血本能】缓缓铺开。
十米、二十米、五十米……矿道深处的热源一个个清晰地映在脑海里。
1号岗两个,2号岗两个,3号岗三个,再往里面入口处还有四个。一共十一个,都在各自的位置上,还没察觉异常。
很好。
刘大柱站在他旁边,活动着手指,指节发出“咔咔”的脆响。
把匕首从左手换到右手,又摸了摸腰上的快拔枪套,确认手枪位置准确,拔枪的时候不会卡壳。
他深吸一口冷气,肺里一片冰凉,整个人却越来越亢奋,像一头蓄势待发的豹子。
葛老根简单检查完武器之后,又把手里又攥了一把雪,慢慢搓着,感受雪的硬度。
魏刚最后核对了一遍折叠地图,确认三条路线的交汇点,叠好塞进作战服内侧的防水口袋,又按了按耳麦,测试三个频道都通畅。
他抬腕看了眼表,秒针在一点点往前走,离十二分越来越近。
而吴宇蹲在岩石后面,把电子干扰器放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天线缓缓拉起来,指示灯亮着微弱的绿光,功率已经调到最大。
只要按下开关,两百米内的所有无线电信号都会被白噪音覆盖,对讲机失灵,监控掉线,对方瞬间就成了聋子瞎子。
何晓半蹲在他旁边,急救包斜挎在胸前,开口已经拉开,伸手就能拿到止血带和肾上腺素针。
她是卫生兵,也是战场急救员,见过不少血肉模糊的场面,可今天心脏还是跳得有点快。
不是怕,是激动。
“五秒。”魏刚低声报时,声音压得像蚊子哼。
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
矿道里的风雪声忽然变得格外清晰,呜呜地打着旋,卷着雪粒打在岩壁上,沙沙作响。
远处1号岗的方向,传来隐约的说话声,混着风雪,模模糊糊的。
“……老四怎么还不回话?搞什么鬼啊?”
“要不你过去看看?别是出啥事了。”
“能有啥事?估计是睡着了。
等会儿再呼一次,再不答应我过去踹他。”
两人说笑的声音飘过来,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慵懒。
他们还不知道,死亡已经摸到了眼皮子底下。
魏刚抬手,比了个“三”的手势。
三。
众人都屏住了呼吸。
二。
苏铭慢慢直起身,目光锁死前方拐弯处的昏黄灯光。
一。
“咚、咚、咚——嗒。”
三声长,一声短,枪托敲在岩壁上,声音闷而沉,顺着矿道传出去,混在风雪里,不仔细听根本听不出来。
信号发出的瞬间,两道身影率先贴着右侧岩壁蹿了出去。
苏铭在前面,身形高大却贴得极低,几乎和雪坡齐平。
脚步落下去的时候,脚掌先轻轻接触雪面,再慢慢把重心压下去,松软的粉雪缓缓下陷,连雪壳碎裂的脆响都没有。
刘大柱跟在他身后半步,反握着匕首,眼睛死死盯着前方岗哨的轮廓,踩着苏铭的脚印走,步点丝毫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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