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狗屁神医(1/2)
第191章狗屁神医
清晨。
天空阴云密布,寒风呼啸,气温骤然降低。
许克生拿著医疗袋去了书房,半个时辰前,太子已经用过了早膳。
该去给太子做检查了。
戴院判去太医院开会了,说是討论支援民间防治痘疮。
“殿下,该切脉了。
太子闻言放下手中的看书,“好啊!”
许克生上前放下听诊器,开始把脉,宫女在一旁配合著放倒沙漏。
一分钟过后,许克生记录了脉次和脉数,又听了心跳。
许克生又询问了昨晚的睡眠情况,早膳情况。
朱標一一作答。
许克生详细做了记录。
受到丧女之痛的影响,太子更加瘦了,幸好身体没出大问题。
除了正月初六的当天起热,之后就没再出过状况。
朱標等他忙完了,隨口问道:“怎么样”
“殿下很好。”许克生笑道。
老朱每天都会適当给一些奏章,时不时还会带重臣过来议事,白天忙碌的生活,让朱標很快从丧女之痛中走了出来。
朱標又问道:“许生,你进宫六七天了吧”
“殿下,臣正月初七夜里进宫,已经五天了。”
朱標缓缓说道:“本宫最近没事,宫中的疫情也下去了。你等会就出宫吧。上元县还有一堆的事等著你。”
“臣遵令!”许克生拱手应下了。
来了宫中这么久,他也惦记家里的情况。
既然没有送信进来,应该都平安无事吧。
许克生退出书房,先去和值班的御医交代了刚才检查的情况,入档了刚刚填写的表格。
忙完公务,他回到公房,简单收拾一下个人物品,拎著换洗下来的衣服,径直从东华门出宫了。
许克生脚步轻快。
从滁州马场回来,竟然在皇宫里呆了六天。
现在终於可以回家看看了,这几天一直惦记董桂花她们。
这次能被放出宫,主要还是皇宫的痘疮感染停止了。
病人要么开始转危为安,要么已经病死了,昨天开始没有出现新的病人。
出了东宫,许克生听到身后传来“陛下”的叫声。
许克生回头看了一眼,正看到了朱元璋朝咸阳宫走去。
老朱的身后是刘三吾等几个大学士,六部和三法司的大臣,还有还有凉国公蓝玉等几个军中的重要將领。
令许克生惊讶的是,他竟然看到了“南极仙翁”王院使、自己的座师应天府尹。
看这个搭配,有六部、军队、太医院,应该要和太子討论防止痘疮的事。
今天休沐。
显然,朱元璋就没有休息的观念。
朱標正在大殿里踱步,內官匆忙来稟报:“太子殿下,陛下带著几位重臣来了。”
朱標急忙快步迎了出去。
朱元璋远远地笑道:“標儿,用过早膳了吧”
“父皇,儿臣一个时辰前就用过了。”
“好,好,咱们去书房,议议这次瘟疫的管治。”朱元璋带头朝里走。
朱元璋径直在首位坐下。
来的人有些多,书房略显拥挤。
朱元璋咳嗽一声,说道:“这次痘疮与往年差不多,传染的挺快,已经死了不少人,暂时还看不到消弭的跡象。”
“管控还要加强,不能任由瘟疫如此蔓延下去。”
“各地巡检把守关键路口,五城兵马司加强城中巡逻,各地的坊长、厢长、
甲长、里长都要盯著辖区內的百姓。”
“太医院挑选精干的太医,下去义诊,赠药。”
“——
”
朱元璋开篇明义,直接点明了这次会议的主题,要继续管治。
朱標跟著补充道:“许县令提的几条建议都很好,地方可以用上。”
“一个是给病人登记造册。命令地方坊长、甲长对感染的病人登记造册,感染的家庭作標记,这既方便管控病人,也方便试药,便於上官去检查疾病情况。”
“还有一条,地方要组织人手清扫道路、巷子。这点也要儘快去做,脏和乱本就是疾病之源头。”
“
”
大臣们就自己负责的部分各自说了看法,或者提出一些补充。
大明立国以来,已经发生过几次痘疮,有成例在前,大臣们只需要按照惯例去做即可。
大臣们早就有了方案,侃侃而谈。
户部负责出钱、出粮;
五军都督府负责调兵;
五城兵马司负责协同应天府;
太医院负责出御医、医士和药材;
朱標翻看著应天府统计上来的数据,心中却沉甸甸的。
每天的死亡人数都在上升,痘疮似乎有愈演愈烈的势头。
王院使最后一个讲完了。
朱標提醒道:“眼看要过正月十五了,过了元宵,天气会一天比一天暖和,出行的人就会多起来。”
“如果那时疫情还没有得到有效控制,疫情可能还会进一步扩散。”
朱元璋微微頷首,”太子说的很对。诸卿齐心协力,爭取在半个月內將疫情有效控制住。”
重臣齐齐拱手领旨。
许克生虽然惦记著家里的情况,但是他没有回家,而是去了县衙。
上元县的痘疮情况如何,他完全不知道,皇宫防痘,他被封闭在宫中,几乎和外界断绝了联繫。
本以为今天休沐,县衙会冷冷清清的。
没想到刚过辕门,就隱约听到大堂有不少人在说话。
当他走过仪门,霍然看到衙门的人几乎都在。
庞县丞站在台阶上,林典史站在他的身旁,胥吏们都站在台下。
庞县丞正在训话,“昨天各位做的都挺好,今天————”
许克生注意到,林典史憔悴很,过去永远整洁平顺的袍子,现在竟然有些褶皱;
庞县丞竟然也瘦了一圈,棉袄没有以前那样撑的要裂开一般。
许克生有些惭愧,同僚们都很辛苦啊!
庞县丞突然看到了缓缓走过来的许克生,急忙大声叫道:“县尊回来了!”
眾人纷纷回头,庞县丞、林典史已经招呼眾人迎了上来。
“卑职拜见县尊!”
许克生將庞县丞搀扶起,笑道:“感觉很久没和各位见面了。”
客套了一番,许克生询问起了痘疮防治的安排。
庞县丞回道:“县尊,现在就是发现感染的,必须送出城单独安置。上元县的安置点在上方门的正南方。”
“是现有的村子吗”许克生询问道。
“不是,”庞县丞摇摇头,“是临时搭建的草棚,距离京城不到五十里路。”
许克生皱眉道:“那岂不是太冷了”
林典史在一旁插话道:“县尊,那里是上元县歷次瘟疫隔离的点,有土墙,这次只需要修缮了屋顶就可以继续使用。”
许克生又问道:“医生配备如何”
“县衙召集了六名医生,三十名学徒。”庞县丞回道,“太医院曾有御医前去巡查过。”
竟然配备了这么多医生
许生心生疑惑,到底隔离了多少人
但是现在不是细问的时候,许克生吩咐道:“县丞,你熟悉情况,先將今天的任务分配了。本官去公房等你。”
庞县丞拱手领命。
许克生大步去了公房,想先了解一下近期的情况。
许克生缓缓坐下。
桌子上整齐地摆放著近期的公文,还有几份邸报。
许克生没有急著打开这些,而是陷入沉思。
宫中的痘疮被控制了,连著两天没有新的感染者,本以为这次的痘疮疫情要结束了,没想到外面的情况似乎並不乐观。
想到老朱带的官员的类別,许克生开始还以为他们是总结这次痘疮的情况,现在看来,他们应该是討论如何继续防治疫情扩散。
许克生拿起邸报准备翻阅,庞县丞快步进来了,“县尊!”
“庞县丞,快请坐,”许克生起身招呼道,“都分派任务了”
“是的,县尊,”庞县丞回道,“近期衙门停了诉讼,除了必要的公务,其他的都以治疫优先。”
许克生问道:“这次单独安置的,有多少人”
“连病人,带照顾的家属,目前有五千多人。”庞县丞回道。
嘶!
许克生吃了一惊,“庞县丞,怎么隔离了这么多人”
“县尊,这些人不仅有京城的,而是包括京城附近的,属於上元县辖区內的病人。”
“什么人在看守”许克生又问道。
“都是县里的民壮,过去也是如此处置的。”
“死亡情况呢”
“县尊,上元县因为痘疮而死的,已经有一千多人。”
许克生嚇了一跳。
“县丞,死亡这么多”
庞县丞嘆道:“县尊,有些偏远乡村的死亡人数漏报的太多,一千多肯定打不住的。”
许克生的神情变得凝重。
自己在宫中,並不知道全部的数据,只听戴院判说皇宫死了七个宫人,甚至不知道其中有几个內官,几个宫女。
感染的皇族,东宫两个,歿了一个;后宫有一个皇女。
自己被这个数据麻痹了,以为宫外的染病率/死亡率也不过如此。
许克生陷入沉默。
想到史书记载,当痘疮流行的时候,“死者十之二三”、
“军民死者十之三四”,相比之下,眼前的伤亡已经不算多。
但是一个是史书上寥寥几笔,一个是活生生的人没了,读到史书上的记载,许克生只是一声喟嘆。
可是涉及到了上元县,死亡人数让许克生的心里沉甸甸的,堵得难受。
只能希望疫情不要蔓延下去,儘早结束。
现在也有一些有利的因素,天下承平的时间很短,人口稀疏;
江南的商业没有后世繁荣,商业流动还不够频繁;
现在是王朝的初期,朝廷对民间管控很强势;
许克生判断痘疮不会蔓延到“死者十之二三”的情况。
“县丞,说说咱们县具体的防治办法。”
庞县丞做了详细介绍:“县尊,朝廷都有规定,本县按照这些规定来就可以了。”
“目前,县衙的官吏都各自负责一些区域。县尊没来之前,都是卑职带人巡查。”
“现在您回来了,————”
许克生听到已经划分了区域,明確到人,心中十分满意,这样不仅责任到人,做事高效,而且有新的要求可以迅速贯彻下去。
许克生想起了自己的题本,有些建议上元县並没有施行。
现在正好可以推行起来,於是他吩咐道:“庞县丞,有几件事,咱们今天就落实下去。”
“第一件事,各坊、厢、村发现感染痘疮的,必须立刻上报。县衙组织书吏登记造册。”
“第二件事,各人负责的区域,要组织人手,早中晚各打扫一次,將垃圾全部清走。”
“第三件事,大量购置艾草,各坊都发下去,用起来。”
“第四件事,鼓励百姓不喝生水,將水烧开了喝,食物要洁净。现在京城蜂窝煤价廉物美,百姓完全可以负担烧水的费用。”
“第五件事,————”
”
”
许克生边说边写,说完了也记了下来,交给了庞县丞:“今天就落实。”
庞县丞起身接过,又瀏览了一遍,“县尊所虑极为周详,弥补了现有防治的漏洞,卑职认为务实可行,今天一定全部推行下去。”
许克生又询问了春耕的安排,”虽然要防疫,但是农耕才是根本,也不能放下。”
庞县丞回道:“县尊放心,春耕是户房的司吏抓的,为此卑职甚至没有让他参与防疫。”
许克生很满意,“你做的很好!”
两人又对一些公务交换了看法,庞县丞拱手告退。
许克生又叫住了他:“县丞,將防疫值班的花名册拿来,本官要看一看。”
庞县丞很快將花名册送来了,“县尊,这是昨天的花名册,今天的还在造册,还要一刻钟能完工。”
许克生翻开了花名册。
除了留守衙门的人员,其余的都有了防疫的任务。
只有一个典吏、两个衙役请假,原因都是有亲人感染痘疮。
典吏是妻子感染痘疮,一个衙役是母亲生病,另一个衙役————
竟然是蒋三浪,请假理由是弟弟涉嫌感染痘疮。
“蒋三浪的父母都不在了”许克生讥讽道。
“据说都健在。”庞县丞有些尷尬。
这个请假的理由有些牵强,但是谁让蒋三浪是县尊的亲戚呢。
许克生拿起硃砂笔,就想把蒋三浪直接开革。
犹豫了一下又將笔放下了。
现在是防疫时期,人手奇缺,不能让这小子就这么滚蛋了。
“派人通知他,今天必须赶回来!”
庞县尊老脸涨红,急忙道:“县尊,县衙值守的恰好缺人,卑职————”
许克生摆摆手,“让他继续看大门,同时,现在正缺乏识文断字的人,让他参与整理、誊写当天匯总上来的数据吧。”
交给衙门的谁带,谁都会忌惮他是县令的亲戚,对他有所纵容。
唯独放在自己眼皮底下,才能让他踏踏实实干点活。
现在人手紧张,尤其是识字的衙役极少,暂时还要留著蒋三浪用几天。
衙门突然安静了下来。
大部分胥吏都下去值班了,辖区內有无感染需要隔离的,有无死亡病人需要当天运出城火化的,都需要一一排查。
许克生则开始回忆明末清初的人痘接种术。
在他的记忆中,一共有三种接种法:
痘衣法、痘浆法、痘痂法。
全都是让健康的人主动感染痘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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