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4章 他才12岁(1/2)
卡蜜拉在地球上待了两天,就嫌酒店床太软、光线太亮、空气里有股让她不舒服的味道。
第三天早上,她出现在庄园门口,希特拉跟在后面拎着六七个购物袋,达拉姆走在最后,手里拎着两个行李箱。
其中一个行李箱是卡蜜拉的,另一个也是卡蜜拉的。
朝仓陆趴在二楼窗台上往下看,扭头朝书房喊:“爸爸,姑姑又来了。”
书房里传来钢笔搁下的声音。
卡蜜拉进门先巡视了一圈一楼的客厅,从窗帘的颜色批评到茶几上那盆绿萝,说是养得太蔫了,叶子都黄了,一看就是没人用心打理。
埃尼悬在旁边想辩解,被她看了一眼,把话咽回去了。
朝仓陆从楼上跑下来,规规矩矩站在楼梯口:“姑姑好。”
卡蜜拉没应,从他面前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下,翘起腿。
希特拉把购物袋堆在茶几旁边,往沙发上一倒,手臂搭在靠背上,懒洋洋地朝朝仓陆笑了一下。
达拉姆把两个行李箱靠墙放好,然后站在落地窗前。
“姐姐。”西瑟斯从楼梯上走下来,头发没扎,深灰色的开衫袖口挽到手腕,锁骨从领口露出一截:“酒店住不惯?”
“被子太软,枕头太高,窗帘不遮光。”卡蜜拉一个个数过去,抬起下巴看他:“你就让我住那种地方?”
西瑟斯在她对面坐下,把开衫的袖口往下拉了拉,遮住手腕上还没消退的青紫:“二楼客房是空的,床垫偏硬,窗帘遮光,枕头可以换。让惠衣帮你收拾。”
卡蜜拉哼了一声,算是同意了。
朝仓陆站在楼梯口,看看西瑟斯又看看卡蜜拉,觉得自己应该做点什么。
他跑去厨房倒了杯水,端到卡蜜拉面前:“姑姑喝水。”
卡蜜拉低头看了一眼那杯水,接过来放在茶几上,没喝。
朝仓陆也不介意,又跑回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果汁。
……
卡蜜拉住下来之后,朝仓陆的生活里多了一套全新的规则。
早上七点半必须下楼吃早饭,不吃完蔬菜不许离桌;放学回家要先换鞋,鞋子要放进鞋柜,鞋头朝里;写完作业才能看瑟希,看到九点半必须关电视。
这些规则以前也有,但卡蜜拉来了以后执行力提升了不止一个量级。
朝仓陆有一次吃完饭碗里剩了三颗青豆,卡蜜拉让他坐在餐桌前,盯着他把青豆一颗一颗吃下去。
他嚼到第三颗的时候抬头看西瑟斯,西瑟斯在客厅看文件,头都没抬。
……
又过了几天,卡蜜拉开始教朝仓陆了。
她发现问题的方式很简单,走过客厅看见朝仓陆在写作业,凑过去看了一眼他的作业本,眉头就皱起来了。
“你写的这是什么?”
朝仓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作业,没发现什么问题:“地理作业,老师让写日本的地形特征。”
“我不是问这个。”卡蜜拉指着作业本上那行字:“这字太丑了,横不平竖不直,拐弯的地方像虫爬。你爸爸没教过你写字?”
“教过……说我写得比之前好了。”
“那是他惯着你。”卡蜜拉坐下来的动作带着一阵很淡的冷香,她从朝仓陆手里抽走铅笔,在空白处写了两个字,朝仓。
笔画利落,结构方正,收笔锐利。
“照着写,写二十遍。每一遍都要比上一遍好,不能有一遍退步。”
朝仓陆低头看着那两个字,又看了看自己的字,差距确实很大。
他老老实实写了二十遍,写完之后手腕酸得不行,甩了甩手把作业本递给卡蜜拉检查。
卡蜜拉从头翻到尾,翻完以后没说话,把作业本还给他。
朝仓陆以为这关过了,松了口气。
然后卡蜜拉说:“明天写三十遍。”
“为什么?!”
“因为第十九遍比第十八遍退步了。”
朝仓陆愣在原地,仔细想了想,第十九遍确实写得有点潦草,因为当时手腕已经酸了。
他没法反驳,只能点头。
西瑟斯路过客厅时看了一眼朝仓陆的作业本,问了一句“作业写完了吗”。
“写完了,姑姑还让我多写了二十遍。”
西瑟斯看了卡蜜拉一眼。
“看什么。”卡蜜拉靠在沙发靠背上。
西瑟斯移开目光。
……
起因是朝仓陆放学回来,校服袖子上破了个口子埃尼问怎么回事,他说体育课跑步被绊了一跤,摔在跑道上蹭破的。
卡蜜拉正好从二楼下来,听了这句话站在楼梯中间,居高临下地看了他三秒,然后说:“明天开始教你防身术。”
朝仓陆还没来得及问为什么,她已经转身走上去了。
第二天下午卡蜜拉把客厅的茶几挪到墙角,在腾出的空地上教朝仓陆防身术。
她让他站在中间,教了他一个最简单的格挡动作。
如果对方从正面推你,用手臂外侧挡开,同时侧身。
朝仓陆练了好几次,卡蜜拉纠正他的姿势。
“手肘太高了,挡不住胸口。膝盖弯太多,重心会偏。”
朝仓陆又做了一遍,这次她觉得可以了,放下拐杖走到他面前:“推我。”
朝仓陆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卡蜜拉的脸:“姑姑,你是女生。”
“你推不推。”
朝仓陆伸出手,还没碰到卡蜜拉的肩膀,他的手腕就被捏住了,动作快到他没看清,下一秒重心被带偏,脚下被轻轻一绊,后背贴上了地板。
天花板在他视野中转了个方向。
他躺在那里愣了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是被放倒了。
卡蜜拉松开他的手腕:“起来,再来一次。”
朝仓陆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后背的灰,他这次没有犹豫,速度比刚才快了一些,但还是被卡蜜拉轻松躲过,又被绊倒了。
第三次他学聪明了,出手之前先往后退了半步,卡蜜拉抓他手腕的时候他的脚没被绊到。
卡蜜拉眼里闪过一丝意外,然后他还是倒了。
“不错。”卡蜜拉低头看着他:“进步了。”
朝仓陆躺在地板上喘气,觉得这个周末比体育课累多了。
希特拉靠在厨房门口看着这一幕,手里端着一杯不知道从哪翻出来的红酒,笑得肩膀都在抖。
他压低声音对旁边正在整理冰箱的埃尼说:“你看看,自己都站不太稳,还能单方面地揍孩子。”
埃尼把一盒牛奶往冰箱里推了推:“你再大声一点,让她听见。”
“我可不敢。”
达拉姆从走廊那头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刚修好的门把手。
他看见朝仓陆躺在地上喘气,停下来问了一句:“还有几组?”
“两组。”卡蜜拉说。
达拉姆点了点头,绕过朝仓陆往工具房走了。
朝仓陆看着达拉姆走远,终于反应过来这个家除了爸爸和埃尼之外,其他人好像都对自己被揍这件事没什么意见。
训练结束以后朝仓陆坐在地板上揉膝盖,揉完左膝盖揉右膝盖。
西瑟斯从书房出来倒咖啡,看见他坐在地上,走过来蹲下:“疼不疼?”
朝仓陆把裤腿拉上去,膝盖上有一小块青了,是被地毯磨的,不严重:“不疼。”
“那就好。”他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回头:“明天训练之前,把茶几再挪远一点,上次撞到过一次。”
卡蜜拉靠在窗边看着这一幕,嘴角往下撇了一点。
等朝仓陆上楼洗澡,她对西瑟斯说:“这么心疼不如你自己教。我教他还嫌我严格,你倒是好,一个‘疼不疼’就把他收买了。”
西瑟斯端着咖啡杯在卡蜜拉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来,把杯子放在茶几上,往后靠进沙发垫里。
他坐得很松弛,头发散在肩侧,侧脸对着窗外的夕阳光:“他还小。”
卡蜜拉也靠在沙发扶手上:“他现在被你养得心软得像块豆腐,被人绊了都不知道先护住要害,第一反应是爬起来拍灰,连句脏话都不骂。”
“他本来就不骂人。”
“所以我才教他,总得有一个人教他怎么在被人打的时候还手。”
她说到后面语速快了一点,看起来有些烦躁。
西瑟斯头微微偏向她这边。
“你太惯着他了。”卡蜜拉觉得自己被那个眼神弄得脾气都软了半截:“什么都给他最好的,玩具堆满好几层楼,零食从来没断过,养得他以为世界就是这样的。世界不是这样的,你比我清楚。”
西瑟斯安静地听她说完。
卡蜜拉看着他那张被夕阳光照得发光的脸,忽然不想再说下去了。
她把手放在自己膝盖上,指尖轻轻叩了两下:“这段时间我不走了,多住一阵。”
西瑟斯点了点头:“我去让埃尼多备点食材。”
卡蜜拉想说什么,又觉得多余。
“你能留下来我很高兴”和“让埃尼多备点食材”,意思是一样的。
当天晚上西瑟斯给了她一张信用卡。
卡蜜拉靠在床头,两根手指夹着那张黑卡翻来覆去地看。
卡面是哑光黑的,印着她不认识的人类文字,边缘有金属拉丝的纹理,在台灯下反着冷光。
她一个超古代黑暗巨人,活了不知道多少万年,什么宝物没见过,但一张能把人类商场里任何东西变成免费的小卡片,她还是觉得有点新奇。
“没有额度上限?”她问。
“没有。”西瑟斯靠在门框上,手里端着杯热水,水蒸气飘上来模糊了他的下颌线。
“不怕我把你花破产。”
“你可以试试。”
卡蜜拉瞥了他一眼。
他穿着那件洗过好几次的灰色家居服,头发随便扎了个低马尾,有几缕从皮筋里滑出来垂在脸侧,脸上的痂早就好了,但脸上血色还是很薄。
第二天早上七点,朝仓陆还在餐厅喝牛奶,咬第三口烤吐司,楼梯上就下来了人。
卡蜜拉换了一身深紫色的长裙,头发盘起来,露出耳垂上两枚暗金色的耳钉,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每一步都带着回响,走到餐厅门口,扫了一眼餐桌,目光最后落在朝仓陆身上。
“吃完了?”
朝仓陆手里还剩半片吐司,一时不知道该放下还是继续吃:“……快了。”
“吃完出来。”卡蜜拉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皱着眉加了一句:“牛奶记得喝完,你爸说你上次偷偷倒进花盆里,那盆玫瑰现在还在蔫。”
朝仓陆心虚地看了一眼窗台,那盆玫瑰确实还黄着叶子。
他把牛奶灌下去,抹了把嘴就跑出去了。
草坪上,希特拉靠着那棵老银杏晒太阳,看见朝仓陆跟在卡蜜拉后面出来,嘴角一弯:“哟,又开课了?”
朝仓陆还没问上什么课,卡蜜拉已经站定转身:“你爸说你学过跆拳道。踢我一脚。”
朝仓陆愣了一下:“……啊?”
“我说,踢我。你不是练过吗,让我看看你学了什么。”
朝仓陆犹豫了两秒,摆了个起手式,右脚踢出去。
卡蜜拉往旁边偏了半寸,他踢空了,落地的时候重心没稳住,往前踉跄了一下。
她低头看着那只还停在半空、离自己裙摆至少十厘米的脚:“……就这?”
朝仓陆收腿站直:“我还没准备好!”
“被怪兽堵在巷子里的时候,怪兽会等你准备好?”卡蜜拉绕着他走了半圈,高跟鞋在石板路上踩出笃笃笃的节奏:“再踢。”
他又踢了一脚,这次比上次用力。
卡蜜拉侧身躲过,顺手在他脚踝上带了一下,他整个人往旁边歪,好险扶住银杏树干才没摔倒。
“你踢之前看了我一眼。”卡蜜拉说:“踢哪里、用什么力度、踢完以后怎么退,全写在脸上了。”
朝仓陆扶着树干喘气。
“再来。”
这次她没等他踢,往前迈了一步,逼得朝仓陆本能后退,他的脚跟刚落地,她的手指已经在他额头上弹了一下。
啪,不重,但弹得他往后一仰。
“这就怕了?”
“我没怕!”朝仓陆揉着额头。
“那你退什么。面对敌人,退一步人家就进一丈。你爸教你的那些,在光…”
她顿了一下,把后半句咽回去:“在擂台上管用,在真正的战斗里,对方不会给你摆起手式的时间。你要学会预判,不是等对方动,是逼对方不得不动。还有,哪疼打哪,不用手下留情。打不过就跑。你刚才连跑都没选对方向,你跑向的是死胡同,不是开阔地。”
朝仓陆想说“我家院子我熟,往那边跑是因为有后门”。
但卡蜜拉没给他开口的机会。
“再来。”
他们在草坪上练了四十分钟。
朝仓陆被弹了七次额头、绊倒三次,鞋飞出去一次。
终于摸到卡蜜拉袖口的时候,她往后退了半步,点了下头:“还行。”
朝仓陆撑着膝盖喘气,汗珠从鼻尖往下滴,滴在草叶上。
希特拉在银杏树下鼓了鼓掌,不知是真心还是揶揄。
二楼书房的窗户开着。
西瑟斯靠在窗边的躺椅上,腿上盖着一条薄毯,手里拿着光屏,目光却落在窗外。
埃尼悬在他旁边,手里端着一杯刚热好的药茶。
“她把陆摔了好几次。”埃尼说。
“看见了。”
“你不下去拦一下?”
西瑟斯端起药茶喝了一口,杯子在他手里停了一下,又喝了一口:“还没到需要拦的时候。”
他把杯子放回茶托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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