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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8章 脉气不正,虚而又数,狂言见鬼,命不久矣?(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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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非、李斯等人站在队列中,眉头紧锁。他们辅佐贏政多年,深知这位帝王从不在朝政上懈怠。

免朝从未有过。

接著,有人注意到,医官奉召入宫,背著药箱,步履匆匆。百官对视后,在朝门外等候消息,一个个心神各异。

有人低声议论,有人来回踱步,有人望著宫门发呆,有人仰头望天,不知在想什么。

少时,医官出来。

眾人围了上去,七嘴八舌地问。

“陛下何疾严不严重”

医官正要开口,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打断了他。

“都散了吧!陛下的事,不该你们打听!”

应公从人群中走出。

他白髮苍苍,腰杆挺得笔直,每一步都踏得沉稳有力。

百官纷纷行礼,这位是贏氏宗亲,按辈分是贏政的叔父,歷经三朝,深得贏政信任。

他发话了,少有人敢违抗。

百官虽不情愿,却也只得散去,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宫门。

麃公將医官引到偏殿,屏退左右,沉声道。

“说吧,陛下的病,到底如何”

医官面色惨白,额上沁出细汗,嘴唇在发抖,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应公————臣不敢瞒。陛下脉气不正,虚而又数,狂言见鬼,又诊得十动一代,五臟无气————”

十动一代,是一种脉象,意思是跳动十次有一次间歇,多指危症。

廊公的拳头猛地攥紧,骨节咯咯作响。

“恐不讳————”

医官的声音几乎低不可闻,像蚊蚋在耳边嗡鸣。

“只在十日之內。”

“————”应公愣在原地。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他记得不久前的登基大典,贏政还雄姿英发,冕旒之下,目光如炬,一举一动皆有君临天下之气。

那样的身体,怎么可能在短短数日內就病入膏盲

十日

他不敢相信,也不愿相信。

“你说什么胡话!”应公厉声道,声音在偏殿中迴荡,“陛下春秋鼎盛,何来五臟无气”

医官跪伏在地,额头触著冰冷的砖石,不敢抬头。

“臣————臣不敢妄言。陛下脉象,確实是————”

廊公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不是发怒的时候。

“你且退下,不得出宫,此事,也不许对任何人提起。”

医官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公在殿中站了片刻,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

然后,他大步往外走,唤来赵高和章邯,目光如刀,扫过两人的脸。

“你们二人,隨我去查。陛下最近的饮食起居。每一餐,每一水,每一个近身服侍的人。”

他的声音冷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若有人下毒,老夫要將他碎尸万段。”

赵高和章邯对视一眼,齐齐躬身。

“遵命。”x2

罗网和影密卫一起发力,效率是惊人的。

半日之后,廊公坐在值房中,面前摆著赵高和章邯呈上来的卷宗。

饮食,无异常。

水源,无异常。

近侍,无异常。

接触过贏政的大臣、內侍、医官,皆无可疑。

一切如常。

可贏政的病,却不是如常。

“啪!”

廊公將卷宗拍在案上,拍得案上的茶盏跳了起来,眉头拧成一个结。

赵高侍立一旁,道:“应公,会不会是————別的什么原因”

“什么原因”

赵高斟酌著措辞,道:“陛下近日夜不安寢,常言有鬼魅呼號,拋砖弄瓦,臣猜测,会不会是————巫蛊之术”

“巫蛊之术”应公的目光锐利如鹰。

赵高低下头,没有再言。

曾经的六国之中,楚人好巫,天下皆知。

应公沉默了片刻,忽然站起身。

“老夫去见陛下。”

寢宫中,贏政靠在榻上,面色灰败,眼窝深陷,颧骨高高凸起。

不过数日,整个人像是老了十岁。

廊公进来,行了臣礼,贏政抬手示意他起来,动作迟缓。

“叔父,坐。”

他的声音沙哑,像刀剑划过粗石。

廊公坐下,他打量著贏政的脸色,心中一阵绞痛。

这是他看著长大的孩子,是大秦—不,是大汉的始皇帝,是本该俯瞰天下的男人。

此刻,却像一盏即將燃尽的灯。

“陛下,”应公沉声道,“老臣已细查过,饮食起居,皆无可疑。”

贏政苦笑了一声,那笑容牵动嘴角,却到不了眼底。

“这么说,那便是朕自己的问题了。”

廊公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

“臣听闻陛下————言说见鬼”

贏政的目光一凛,扫向公。

应公不避不让,坦然道:“陛下,老臣歷经三朝,跟隨先王南征北战,见过无数生死。老臣从不信鬼神。但若真有鬼,那也是心鬼。陛下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才致此疾。

“6

,”

贏政沉默良久,终於缓缓开口。

“叔父,朕这些年,南征北伐,东挡西除,杀人无数,从不曾见过什么邪祟。可这几日”

顿了顿,贏政声音低了下去。

“成蟜,朕梦见了成蟜。”

“他踏著黄泉之水,提著首级,要朕还他命。”

廊公的眉头跳了一下。

“成矫之死,”贏政继续说,声音沙哑疲惫,“朕依法处置,並无亏心。可他夜夜来扰,朕————却是无奈。”

应公嘆了一口气。

他想起成蟜,想起那个眉目俊朗的少年。

在廊公这样的宗室老人眼中,是见不得宗室內斗,兄弟相残的。

因为,大秦歷来都是兄弟相辅相成。

孝公和贏虔。惠文王和贏华、贏疾。武王和昭襄王。

他本以为贏政和成蠕也能如此,再成佳话,谁想,成蠕不爭气,让人带到阴沟里去了。

“陛下创立江山,杀人无数,何怕鬼乎”

廊公的声音鏗鏘有力。

“那些六国之人,哪个不想来索命若是鬼魂真能害人,陛下早就死了千百回了。”

贏政摇了摇头。

“叔父不信朕这寢宫门外,入夜就拋砖弄瓦,鬼魅呼號,著然难处。白日犹可,昏夜难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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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公知道,再说下去也无益。

贏政不是胆怯之人,能让他说出“奈何不了”的话,那梦魔必是真实不虚地折磨著他。

“陛下,”应公低声道,身子微微前倾,“老臣在想,这或许不是什么毒,而是————

巫蛊之术。”

贏政抬眼:“巫术”

廊公点头。

贏政的眼神渐渐变得清明起来,虚弱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杀意。

那种眼神,应公见过很多次。

每一次,都意味著有人要死。

“叔父,查!”贏政说,“不论是谁,不论牵扯到什么人—查!”

“老臣遵旨。”应公抱拳,起身离去。

贏政独自靠在榻上,望著殿顶,目光空洞。

殿外,起风了。

呜咽声,似乎再次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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