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7章 八狱破封(2/2)
这一声吼真不是寻常老虎叫能比的。
那声音像是有人在一口巨大的铜钟里头使劲敲了一下。
轰隆隆的,声音里头带着金属的嗡鸣,还夹着几句像是人说话的音节。
那是上古时候的兽语,我当年在九幽秘卷上看过,那几个音节翻译过来,就是四个字。
“我已醒了。”
那声波顺着轮回道一路往上冲,沿途挂着的油灯、经幡,全都被震得碎成了片,碎布片子满天飞。
解脱关门口那座几百年的石头牌坊,被声波这么一冲,“咔吧咔吧”几声,当场裂出来三道大缝子,碎石顺着缝子往下掉。
“坏菜了。”我压低声音骂了一句。
旁边站着的季白,脸色也瞬间沉了下来,她显然也清楚,这是八狱封镇破了。
“风哥,这事儿真拦不住了吗?”
她眉头拧成了疙瘩,嘴里低低喊了一声不好,手里头拿着的罗盘,针跟疯了似的转,根本停不下来。
她想都没想,一伸手就从我后背剑鞘里把诛仙剑抽了出去,剑尖一转,直接对准了被我们捆在旁边树上的玄恸。
“说!”她声音冷得像冰,“这八狱封镇破了,是不是你们搞的鬼?”
季白这冷冰冰的声音一出来,玄恸当场吓得一哆嗦,两只手摆得跟打风扇似的,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不不不,姑奶奶,我们哪儿有这个胆子啊!这肯定不是我们干的!”
他喘得跟拉风箱似的,急得话都快说不利索了。
“一……一定是白莲尊者!肯定是他搞的鬼!这八狱本来常年就是他盯着镇压的,封镇要是出了问题,除了他还能有谁?绝对是他干的!”
我听完他这话,无奈得闭住了眼睛,长出了一口气。
我本来打的算盘,是先一步找到白莲尊者,就算八狱早就被他暗地里握在手里了,我抢先动手把他控制住,也不至于闹到破封的地步。
结果哪想到,我们刚堵到玄恸,狴狂就直接冲出来了,事情发展得比我预想的快了整整一倍,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罢了,事到如今,想再多也没用。
我睁开眼,转头对旁边传令的阴兵统领说。
“你现在立刻传信下去,通知地府来的所有阴兵,让他们所有人尽全力堵截镇压,要是碰到白莲尊者带人阻拦,不用硬拼,直接撤,别白白损耗兄弟们的性命。”
说到这儿,估计有人就得纳闷了:当初地府阴兵连龙窟都能闯进去,杀得里面的恶龙片甲不留,怎么现在对付个八狱的异兽,反倒这么缩手缩脚了?
这话我得给你掰扯清楚。
这八狱里头关的每一头异兽,那都是上古时候作过大恶的主儿。
本事比当初龙窟那几条恶龙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再者说,我这次出来本来就是冲着白莲尊者来的,带的阴兵本来就不多,真要是白莲尊者在暗地里设了埋伏,硬拼我们占不着便宜,犯不着让兄弟们白白送命。
我这边刚吩咐完,脚底下又是一震,第二次震动比第一次还厉害,我差点没站稳,赶紧扶住了旁边的石柱子。
八狱第二层,就在狴狂那层的下边,关着穷奇。
这穷奇跟狴狂不一样,狴狂是一身蛮力,硬碰硬往外撞。
穷奇从被关进来那天起,就没跟守门的僧人动过手。
整天缩在铁笼子里,那张脸永远挂着一股子讥笑,像是看透了什么,又像是憋着什么坏主意,从来都懒懒散散的。
这一次封印松动,它没挣扎,也没嘶吼,我从轮回道往下看,能看见它那张本来就挂着笑的脸,笑得更深了,那笑看得人心里发毛。
锁着它的铁笼子栏杆上,每一根都刻着《金刚经》的经文,本来就是用来镇它的。
可这时候,那些经文一根接一根亮起来,亮的是暗红色,像是烧着了,又像是在往外流血。
不对,这不是经文在镇它,是它在腐蚀经文。
穷奇最邪乎的本事从来不是蛮力,是蛊惑人心,它能诱得经文中的愿力自己怀疑自己,让那些刻上去的文字,自己否定自己存在的意义,就这么着,慢慢把封印蛀空了。
紧接着,铁笼子的栏杆开始一根接一根化了。
不是被火烧熔化的,就是跟蜡烛点着了似的,软塌塌往下垂,一点一点变成一滩滩铁水,顺着栏杆往下流。
邪门的是,这些铁水往地上流的时候,明明朝着穷奇那边去了,愣是诡异地绕开了它的身体,像是连铁水都害怕碰到它,沾一下就能被它拐跑了似的。
穷奇慢慢展开了它那对肉翼。
这第二狱本来就窄,它那对翅膀展开,几乎都撑不开,翼骨硬生生戳进了两边的石壁里头,可它跟没事儿人一样,压根不在乎那点伤。
它翅膀一振,那坚硬的石壁跟豆腐似的,直接被翼骨切开了,碎石哗啦啦往下掉,砸在它背上,它抖都没抖一下。
它没直接飞上来,就跟一只巨大的蝙蝠似的。
倒悬着从第二狱的洞口往外爬,头朝下,脚在上,用翼爪抓着轮回道的石阶,一步一步往上挪。
它爬过的地方,青石板上都留下深深的爪印,爪印缝里,慢慢渗出来黑色的黏液,黏糊糊的,一股子腥臭味儿,渗进石头缝里就没影儿了。
它一边爬,一边发出一种古怪的声音。
不是咆哮,也不是嘶吼,是类似于人笑的“咯咯”声。
那声音像是一个疯女人藏在它喉咙里头,一个劲儿地笑,听得人起一身鸡皮疙瘩。
这笑声顺着轮回道往上飘,一路上那些看守第二狱的僧人,听见这笑声之后,脸上全都不对劲儿,一个个眼神发直,像是心里头藏着的最阴暗的念头,一下子被勾出来了。
我亲眼看见一个明王卫的年轻弟子,本来好好守在岔路口,听见这笑声之后,突然就拔出了刀,对着身边跟他一块儿执勤的同袍砍过去。
一边砍一边疯了似的喊:“你早就想杀我抢我的位置了对不对!今天我就先杀了你!”
那同袍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当场就被砍中了肩膀,鲜血喷了一地。
周围的僧人赶紧上去拦,费了半天劲才把那个疯了的弟子按住,可那弟子还在挣扎,嘴里头乱七八糟说着平日里藏在心里的腌臜念头,听得人后背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