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室友”回来了(2/2)
它不仅知道我们寝室的钥匙,还知道我的名字,知道江涛的声音。
“嗯。”我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应了一声,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出来啊,跟你说点事。”外面的声音说,带着点笑意,可那笑意听着很假,像贴在脸上的面具。
“我……我还没好。”我靠在门板上,感觉外面的人离我很近,近得能听见它的呼吸声,湿冷的,带着股铁锈味。
“哦,那我等你。”外面的声音说。
然后,就没动静了。
可我知道它没走。门板上传来轻微的震动,像有人把脸贴在了上面,透过门缝往里看。
我缩在隔间角落,抱着膝盖,眼泪不争气地往下掉。我想起江涛临走时的话,想起那个疯了似的学生,难道他们也遇到过同样的事?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十分钟,也许是半小时,外面突然又说话了:“王浩?”
还是江涛的声,可比刚才尖了点。
我没敢应。
“王浩?”声音又响了,更尖了,像被人用指甲刮过的铁皮。
我死死咬着嘴唇,尝到了血腥味。
“王浩——!”这次的声音又尖又长,像女人的尖叫,震得门板嗡嗡响。
我吓得捂住耳朵,身体抖得像筛糠。
突然,声音停了。
外面传来“嘻嘻”的笑声,很轻,很诡异,像个孩子在恶作剧。
“你已经发现了吧……”
声音变了,不再是江涛的声,也不是女人的尖叫,而是一种说不出的调子,又尖又哑,像有两个人在同时说话。
“嘻嘻……你已经发现了吧……”
笑声越来越近,门板的震动也越来越厉害,像有人在用头撞门。
“哐!哐!哐!”
门板在晃动,锁芯发出“咯吱咯吱”的哀鸣,像是随时都会断掉。
我看着门板上的裂缝,能看见外面透进来的一点光,还有……一只眼睛。
一只圆溜溜的眼睛,瞳孔是绿色的,像猫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我。
“啊——!”我嘶吼着,用尽全身力气踹向门板。
门板“哐当”一声被踹开了,我连滚带爬地冲出去,根本不敢回头看。
走廊里的声控灯不知何时灭了,黑黢黢的,只有楼梯口有片微弱的光,是一楼宿管阿姨房间的灯。
我朝着那片光狂奔,拖鞋跑掉了一只也没敢捡。身后传来“嘻嘻”的笑声,还有急促的脚步声,一直跟着我,越来越近。
跑到二楼楼梯口时,我忍不住回头瞥了一眼。
黑暗里,有个影子正追过来,很高,背有点驼,脖子歪得厉害,像被人拧过似的。它跑得很快,姿势却很怪,手脚并用地爬,像只巨大的蜘蛛。
最可怕的是它的脸——借着从窗户透进来的月光,我看见它的脸是平的,没有五官,只有一片光滑的肉,上面嵌着一只圆溜溜的绿眼睛,正死死地盯着我。
“嘻嘻……”
我冲进宿管阿姨的房间时,她正坐在沙发上织毛衣,看见我这副样子,吓了一跳。
“小王?你咋了?浑身是汗的?”
“阿姨!有鬼!我们寝室有鬼!”我抓着她的胳膊,手劲大得像要捏碎她的骨头,“它装成江涛,在寝室里,还追我!”
宿管阿姨的脸色慢慢变了,手里的毛线针掉在地上,发出“叮”的一声。
“你说……它装成谁?”
“江涛!我的室友江涛!”我急得快哭了,“它有我们寝室的钥匙,知道我的名字,还在厕所外面叫我!”
宿管阿姨的嘴唇哆嗦着,半天没说出话,过了好一会儿才颤巍巍地说:“孩子……你别吓我……江涛他……”
“他怎么了?”我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江涛去年就没了啊。”宿管阿姨的声音带着哭腔,“暑假留守的时候,在寝室里触电死的,就死在你们307,赵磊的床位旁边……”
我像被雷劈了一样,愣在原地,浑身的血都冻住了。
江涛……去年就死了?
那我这一年跟谁住在一起?跟我一起上课、打游戏、吃饭的江涛是谁?
我突然想起江涛总是穿长袖,哪怕夏天也不换;想起他说话声音有时候会突然变尖;想起他从不跟我们一起洗澡;想起他的床位总是收拾得整整齐齐,却很少见他在上面睡觉……
那些被我忽略的细节,此刻像针一样扎进我的脑子里,密密麻麻的,疼得我喘不过气。
“它……它一直都在?”我的声音像蚊子叫。
宿管阿姨点点头,眼泪掉了下来:“我以为它只是守着寝室,没想到……它开始装成江涛的样子了……去年那个疯了的学生,也是发现了它不是人……”
就在这时,楼上传来“嘻嘻”的笑声,很轻,却清晰地传到了一楼。
宿管阿姨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它下来了……”
我猛地看向楼梯口,黑暗里,那个高瘦的影子正慢慢往下走,姿势还是那么怪,手脚并用地爬,绿眼睛在黑暗里闪着光。
“嘻嘻……你已经发现了吧……”
声音越来越近。
宿管阿姨突然抓起桌上的手电筒,塞到我手里:“快从后门走!别回头!它找的是你,只要你离开这栋楼,就没事了!”
我接过手电筒,抖得厉害,连句谢谢都说不出来,转身冲进了后门。
后门通往学校的后街,晚上很热闹,烧烤摊的油烟味和人声混在一起,驱散了些许寒意。
我回头看了一眼宿舍楼,三楼的307寝室亮着灯,惨白的光从窗户里透出来,像只睁着的眼。
第二天,我没敢回学校,直接买了票回了家。
后来听说,学校把那栋老宿舍楼拆了,说是要建新的教学楼。
可我总觉得,它还在。
有时候晚上睡觉,会听见耳边传来“嘻嘻”的笑声;有时候看见穿长袖的男生,会吓得浑身发抖;有时候走在路上,会感觉有人在背后叫我的名字,声音沙哑,像江涛的声。
我再也没回过那个学校,也没联系过赵磊。
我不知道他是不是也知道真相,不知道他是不是也被那个“江涛”缠上过。
我只知道,有些东西,一旦住进了你的生活,就再也甩不掉了。
它会模仿你的朋友,你的家人,甚至……你自己。
直到你发现真相的那天,它才会露出真正的样子,对着你嘻嘻笑,说:
“你已经发现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