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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室友”回来了(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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暑假的宿舍楼像口枯井,走在走廊里能听见自己脚步声的回声,“嗒、嗒、嗒”,撞在墙上又弹回来,缠在脚后跟上。我踢开307寝室的门时,风扇还在天花板上转,发出“吱呀”的哀鸣,桌上的泡面桶堆成小山,散着股酸馊味——这是我留守的第三天,也是整层楼唯一亮灯的房间。

“江涛,走了啊,下学期见!”

“记得帮我浇花,死了唯你是问!”

“冰箱里的可乐归你了,别他妈又喝过期的!”

中午送室友们走时的吵嚷还在耳边,现在却静得能听见墙皮剥落的声音。我往嘴里塞了口薯片,盯着电脑屏幕上的游戏直播,弹幕刷得飞快,可我一个字也看不进去。空调坏了三天,报修单填了像没填,热风裹着灰尘往肺里钻,黏在皮肤上,像层没干透的胶。

走廊里突然传来“咚”的一声,像是有人踢翻了垃圾桶。

我暂停视频,竖起耳朵听。

没声了。

“肯定是野猫。”我嘟囔着,抓过可乐灌了一大口。宿管阿姨说过,暑假的宿舍楼招野猫,上次还在楼梯间看见过一只瘸腿的,眼睛绿得像鬼火。

可那声音太沉了,不像猫能弄出来的动静。倒像……有人拖着什么重物在走。

我起身锁门,手指触到冰凉的锁芯时,突然想起早上江涛临走前的话:“这楼晚上不太平,去年有个留守的学生说听见寝室有人哭,后来没几天就疯了似的搬出去了。”

“迷信。”当时我还笑他,现在后颈却冒起一层冷汗。

锁好门转身的瞬间,眼角余光瞥见对面寝室的门——308的门虚掩着,留着条缝,里面黑黢黢的。我明明记得中午路过时,那门是关死的。

凌晨一点,我被尿憋醒了。

电脑还开着,游戏直播早就结束了,屏幕上只剩一片漆黑的直播间,像块掉在地上的墨。窗外的月光透过铁栏杆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道横七竖八的影子,像把拆散的骨头。

我摸黑爬下床,脚刚沾地就踢到个硬东西——是江涛的篮球,他临走时忘带了,滚在床底下,沾着层灰。

走廊里静得可怕,只有我的拖鞋声,“啪嗒、啪嗒”,在空荡的走廊里荡开,显得格外响。厕所的灯是声控的,我跺了跺脚,灯“啪”地亮了,惨白的光打在瓷砖上,映出我一脸的倦意。

尿到一半,突然听见走廊里传来钥匙串的响声,“叮铃哐啷”的,越来越近。

我心里咯噔一下。

这时候谁会来?宿管阿姨住在一楼,学生都走光了,难道是小偷?

我提上裤子,躲在厕所门后往外看。

走廊尽头的楼梯口出现了个影子,很高,背有点驼,手里拎着个黑色的包,正慢悠悠地往这边走。脚步声很沉,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没什么声响。

影子停在了307门口,开始掏钥匙。

是室友?哪个室友没走?不对啊,中午送他们去车站时,明明看着火车开走的。

“咔哒”一声,门开了。

影子走进了我们寝室。

我愣在厕所里,脑子一片空白。是江涛?还是赵磊?他们忘带东西了?可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我犹豫了半天,还是决定回去看看。万一真是小偷,我这笔记本电脑还在桌上呢。

走到寝室门口,门虚掩着,里面没开灯,黑黢黢的。我推开门,一股寒气扑面而来,和外面的热风顺势撞在一起,激起一阵鸡皮疙瘩。

“谁啊?”我试探着问。

黑暗里传来个模糊的声音,很低,有点哑,像江涛的声音:“我。”

“江涛?你咋回来了?忘带啥了?”我松了口气,顺手想开灯。

“别开。”那声音突然说,带着点不耐烦,“晃眼睛。”

我手顿在开关上,心里有点不舒服。江涛平时不这样啊,说话从来没这么冲过。

“行,不开就不开。”我摸黑往自己的书桌走,“大半夜的,吓我一跳,还以为进贼了。”

黑暗里的人没说话,只听见“咚”的一声,像是把包扔在了地上。接着是窸窣声,像在脱衣服。

我摸到自己的椅子坐下,心里总觉得不对劲。江涛的床位在靠窗的位置,可我刚才好像听见声音是从赵磊的床位那边传来的。

“你咋不睡自己床啊?”我问。

“嗯。”那声音应了一声,很轻,像没睡醒。

我没再问,拿起桌上的手机想看看时间,屏幕一亮,突然照到地上的影子——不是一个,是两个。

我的影子在椅子旁边,而另一个影子,蹲在赵磊的床底下,背对着我,一动不动,脖子歪得很厉害,像被人拧过似的。

手机“啪”地掉在地上,屏幕碎了。

“咋了?”床底下的声音问,还是江涛的声,可听着有点尖,像被掐着嗓子。

我没敢捡手机,心脏狂跳得像要炸开。

江涛的身高将近一米八,就算蹲在床底下,影子也不可能这么矮。而且他今天穿的是件蓝色T恤,可地上的影子……穿着件黑色的长袖,袖口磨得发亮,根本不是江涛的衣服。

更重要的是,中午送江涛去车站时,他明明背的是个灰色的双肩包,不是手里那个黑色的拎包。

这不是江涛。

那他是谁?

他怎么有我们寝室的钥匙?

他为什么要装成江涛?

冷汗顺着脊椎往下流,我猛地站起来,想往门口跑。

“去哪?”床底下的声音问,尖得像指甲刮玻璃。

我没敢回头,手刚碰到门把手,就听见身后传来爬动的声音,很慢,很沉,像有什么东西从床底下钻出来了。

“我……我去尿尿。”我结结巴巴地说,手在门把手上摸索着,抖得厉害。

爬动声停了。

“哦。”那声音应了一声,又变回了之前的沙哑,像江涛的声。

我拧开门锁,几乎是逃着冲进了厕所,反手锁上门,背靠着门板大口喘气。心脏撞得门板“咚咚”响,和外面的爬动声奇妙地重合在一起。

厕所里比寝室凉快,瓷砖的寒气透过薄薄的拖鞋渗上来,冻得我脚底板发麻。

我躲在隔间里,大气不敢喘。耳朵贴在门板上,能听见外面的动静——爬动声又响了,从寝室门口一直到厕所门口,停住了。

然后是“咔哒”一声,厕所门被推开了。

那东西进来了。

脚步声很轻,像光着脚踩在瓷砖上,“啪嗒、啪嗒”,慢慢靠近我的隔间。

我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掐进肉里,疼得眼泪都快出来了。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千万别发现我,千万别发现我。

脚步声停在了我的隔间门外。

静了几秒。

“王浩?”外面传来声音,是江涛的声,很自然,就像平时叫我一样,“你在里面吗?”

我浑身一僵。

它知道我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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