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归化立制，蛮砮誓忠定近海（2/2）

陆惊海的眼神骤然锐利起来。

半个时辰后，陆惊海手持粮册，重回营地中央。

“钱敛！”

他当众摊开粮册，指着其中一页。

“昨日入库的十车干粮，为何只发了九车半？另外半车，去了哪里？”

他又举起一张蜡封拓片。

“这枚封存余粮的蜡印，为何与北郊瀛洲谍窝案缴获的封蜡，纹路同源？！”

嗡！

围观的土着头目们瞬间炸了，他们冲上前，死死盯着那枚拓片。

“原来是你扣了我们的粮！还烧我们的牌！”

“狗东西！拿湿粮喂我们，就是想逼我们闹事！”

怒火，瞬间从“奉天王法”转向了钱敛本人。

秦黑鲨的辅军也凑了上来，议论纷纷。

蛮砮看着那枚熟悉的蜡印，再看陆惊海冰冷的脸，心中那股被压制的怒火，陡然转为惊疑。

他第一次开始相信，陆惊海那句“只验不杀”，不是缓兵之计。

就在此时，海面上传来急促的号角声。

王城快船，到了！

陆惊海接过防水铜管，亲手启封。里面是鸿安与姚广忠联署的《归降部族共治令》。

他转身，将木牌递给蛮砮。

“念。”

蛮砮双手颤抖地接过，深吸一口气，用族语大声念诵。

“奉天王令：其一，准许保留土着旧俗与祖祭！”

“其二，设自治管事，由蛮砮于族中推举，自理内务！奉天只统防务、赋税！”

“其三，增设‘军功换粮’新规，准许保留部族渔猎权！”

……

一条条念出，土着们从最初的死寂，到难以置信的窃窃私语，最后，是压抑不住的粗重喘息。

“钱敛！”陆惊海猛然回头，声如刀锋，“私扣军粮，勾连暗谍，伪造哗变！三罪并罚，你可知罪！”

甲士上前，一把撕开钱敛的袖口。

一枚海蓝封蜡的铜管和几枚瀛洲木筹，滚落在地。

“将军饶命！将军……”

钱敛瘫跪在地，话未说完，已被甲士用麻布堵住嘴，锁链上身。

人群中，那名伪装成“盐贩”的暗谍见状，脸色煞白，猛地伸手入口，欲咬碎毒囊！

噗！

一支弩箭精准地射穿他的手腕。

早已埋伏在侧的暗探如鬼魅般扑上，卸掉其下巴，将人活活擒住！

整个营地，落针可闻。

蛮砮高举着那块刻着新令的木牌，转过身，面对着自己的两万族人，声音发颤，却吼出了震天的声浪。

“奉天烧的，不是我们的祖宗！”

“是想害我们死绝的奸人！”

“王爷给了我们活路！给了我们尊严！”

他猛地单膝跪地，右手握拳，重重捶在胸口，行了部落最重的血誓之礼。

“蛮砮，及麾下两万部众，誓死效忠奉天！效忠王爷！”

哗啦啦！

南崖大营，两万土着，尽数伏地。

“誓死效忠！”

“誓死效忠！！”

呼喝声汇成海啸，冲天而起，震得整个荒岛都在嗡鸣。

秦黑鲨远远看着这一幕，抱拳于胸，深深一揖。

数日后。

“钱敛激变案”与《归降部族共治令》的全文，随战报传遍三港。

各营降部、荒岛辅军，人人传诵。

“听说了吗？降了奉天，不是当奴隶，是有法度，也有活路！”

陆惊海借部落安定之机，重划近海巡防线。

他以蛮砮部众识礁、秦黑鲨辑军熟潮、奉天水师掌炮，三方混编驻防。

土着的渔船成了最灵敏的哨探，海匪的快船成了最刁钻的游骑，水师的重炮成了最坚实的后盾。

奉天近海防御的韧性，陡然倍增。

王城。

鸿安朱笔批下八个字。

“归化共治，立为范本。”

姚广忠亲手将此案封入《三岛锁海案》续册。

然而，就在当夜，被活捉的那名“盐贩”暗谍，在墨文彬的审讯室中，死死扛过三重酷刑后，却吐出了一个让所有人意想不到的名字。

“高丽……李舜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