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0章 勘破伪装,心虚避让(1/2)
惊惶之下,巫马涤飞快转头,狭长的目光飞快扫过整条二楼廊道。
晨间驿馆客人大多还未起身,整条走廊空空荡荡,四下看不到半个人影,可他依旧不敢掉以轻心,生怕旁人无意间听见二人对话,泄露太子私自离宫的隐秘。
巫马涤快步上前,修长的手指一把攥住赵嘉佑的手腕,力道稳妥不容挣脱,拽着人快步侧身闪进自己房间,反手抬手重重关上木门。
“砰”的一声关门闷响在安静的屋内回荡,隔绝了门外所有晨光与声响。
房门闭合的瞬间,屋内瞬间陷入短暂的静谧,只剩窗外断断续续的鸡鸣与风声,一师兄一师弟隔着方寸空间,彼此望着对方风尘仆仆的模样,各自心底千头万绪翻涌不休。
赵嘉佑站在门边,心脏依旧砰砰狂跳,满心都是他乡遇同门的惊喜与忐忑;巫马涤靠在门板之上,眉头紧紧皱起,清冷的眸子里满是忧虑,暗自思忖太子私自离开皇城流落边塞的凶险。
木门隔绝了走廊微凉的晨雾与细碎鸡鸣,将一室静谧与紧绷的氛围彻底锁在方寸之间。
巫马涤反手抵着门板,脊背微微靠在冰凉的木质门板上,周身那股仙门修士独有的清冷气场瞬间尽数铺开,裹挟着一丝不容置喙的凌厉。
他方才初见赵嘉佑时的错愕褪去得干干净净,清隽雅致的眉眼间迅速覆上一层浓重的沉郁与愠怒,狭长的眼眸微微下压,眼尾冷峭,目光沉沉地锁在眼前少年身上,没有半分松懈。
他生得本就肤色清透、五官疏离,自带一股不食人间烟火的仙门清冷感,此刻蹙眉沉眸,眉宇间的严厉便层层叠叠漫开,褪去了所有温和,只剩下实打实的责备与担忧。
多年仙门修行,让巫马涤心性沉稳、遇事审慎,可此刻撞见本该安居深宫、安稳储位的太子,孤身出现在凶险莫测的北境边城,心底的焦灼与恼怒再也压不住。
塞北北境是什么地方?
是常年战火绵延、魔域蛰伏、流民四散、盗匪横行的险地,是连朝堂精锐将士都不敢轻易独行的边陲险境,遍地皆是未知凶险,稍有不慎便是殒命之局。
而赵嘉佑,是大易皇朝正统储君,是举国未来的君主,是人族之承天星,万金之躯,系天下苍生之望。
这般贸然涉险,简直是置家国社稷于不顾,拿自己的性命肆意儿戏。
一念及此,巫马涤胸腔里的火气便层层上涌,语气干脆凌厉,带着毫不掩饰的斥责,字字清晰,力道十足,丝毫没有因为对方是当朝太子、一国储君,便有半分退让、客套与姑息:“你可实在太顽闹了,怎么能擅自离开帝都,跑到这么危险的北境来?”
没有尊称,没有虚礼,只有师兄对顽劣师弟的苛责,是全然发自内心的忧心嗔怪。
在旁人面前,他或许会恪守君臣尊卑、谨守世俗规矩,可在赵嘉佑面前,他首先是九疑仙山的师兄,是看顾对方半年、知晓其心性纯粹,却莽撞冲动的长辈,其次才是需跪拜储君的臣子。
尊卑礼教,在性命安危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屋内光线柔和,清晨的天光透过窗棂细碎洒落,落在赵嘉佑年轻俊朗的面庞上,却照不进他此刻骤然紧绷的心底。
换做朝堂文武百官,面对太子必然是恭顺谦卑、百般纵容,哪怕赵嘉佑犯下过错,也无人敢这般直言斥责、厉声训诫。
可赵嘉佑自小在深宫长大,见惯了旁人的谄媚逢迎、虚与委蛇,唯独对巫马涤的训斥全然不反感,甚至格外受用。
他心底清清楚楚明白,眼前这位清冷凌厉的师兄,从来不会虚情假意,所有的严厉与责备,皆是真心实意的牵挂与担忧。
世人皆敬他太子身份、畏他皇家权柄,唯有巫马涤,只将他视作年少莽撞、不知天高地厚的师弟,敢骂他顽劣,敢斥他任性,敢直言他的过错。
这般不加掩饰的关怀,远比朝堂上千句万句的恭维,更让他觉得真切温暖。
被厉声训斥的赵嘉佑没有半分恼怒,反倒像个做错事的孩童,瞬间收敛了方才初见师兄的惊喜雀跃,脊背微微佝偻,收敛了一身少年锐气,眉眼弯弯,堆起一脸乖巧讨喜的笑意。
他快步上前半步,姿态放得极低,语气软糯又诚恳,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歉意与赤诚,小心翼翼地安抚着巫马涤的怒气。
“阿涤师兄勿恼,千万别气坏了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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