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0章 勘破伪装,心虚避让(2/2)
赵嘉佑眼底带着浅浅的恳切,唇角挂着温顺的笑意,字字句句都透着真诚:“小弟此番前来,绝非一时贪玩任性。近来北境战报频频传回帝都,魔域作乱、边境动荡,无数将士浴血戍边,百姓流离失所。我身居东宫,日日翻看奏报,夜夜寝食难安。若是不亲自来北境看一看,不亲眼见证边境实况,我这颗心始终悬着,无论如何都无法安心。”
他说的句句属实,眼底闪烁着少年人滚烫的家国热忱,没有半分虚言。
深宫高墙困了他十数载,锦衣玉食磨不掉他骨子里的赤诚热血,他不愿只做深宫之中纸上谈兵的储君,只想亲赴疆场,守山河无恙,护黎民安宁。
可这番赤诚的辩解落在巫马涤耳中,非但没有半分安抚效果,反倒让他眉宇间的凝重愈发深沉。
巫马涤眸光微沉,不再听他的恳切说辞,目光如同细密的寒针,自上而下、一丝不苟地细细扫过赵嘉佑全身,分毫没有遗漏。
他先是落在赵嘉佑的衣袍之上。
少年身上并未穿着东宫专属的云锦锦袍、鎏金绣纹华服,只是一身最普通不过的素色布衣。
面料寻常、样式朴素,经过多日赶路奔波,衣摆边角沾染了些许风尘泥土,褶皱杂乱,褪去了半分皇家贵气,多了几分市井行旅的朴素。
可纵然衣着刻意低调朴素,那挺拔端正的身姿、温润华贵的骨相,依旧藏不住自幼养尊处优的皇家气度。
紧接着,他目光扫过空无一物的门外走廊,眼底掠过一丝锐利的审视。
自方才两人相遇、对视、进门,他全程留意周遭动静,自始至终,没有看到半点太子专属的仪仗銮驾,没有贴身护卫、随行内侍,更没有东宫侍奉的宫人仆从。
堂堂大易储君,离宫远行千里,本该是禁军护卫、车马随行、百官护送,层层设防、步步安稳。
可眼前的赵嘉佑,孤身一人,风尘仆仆,形单影只,全然是一副独自赶路、无人相伴的模样。
无数线索在巫马涤心底瞬间串联,一个大胆又让他心头一紧的猜测骤然浮现,瞬间攥紧了他的心神。
巫马涤的眸光骤然一凝,眼底最后一丝侥幸彻底消散,语气陡然拔高几分,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与怒意,一字一顿,清晰发问:“你莫不是……私自出宫的吧???”
这句话如同惊雷,轻轻落在屋内,却精准戳中了赵嘉佑最大的软肋。
方才还笑意盈盈、语气恳切的赵嘉佑,脸上的笑容瞬间一僵,唇角的弧度骤然凝固,眼底的赤诚与坦荡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层难以掩饰的尴尬与心虚。
他眼神飘忽,下意识避开巫马涤锐利如炬的目光,不敢与对方对视,脑袋微微低垂,耳尖悄然泛起一层浅红,整个人瞬间从坦荡热忱变得局促不安。
方才的诚恳说辞尽数卡在喉咙里,再也说不出半句,只能抬手尴尬地摸了摸鼻尖,扯出一个无比僵硬、嬉皮笑脸的笑容,试图用顽劣的姿态蒙混过关。
“呵呵……阿涤师兄……”
赵嘉佑的声音明显弱了几分,底气全无,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与心虚的敷衍,眉眼间满是讨饶的意味:“小弟……小弟确实是背着父皇与母后,偷偷出宫来的……”
话说出口,他心底的愧疚与忐忑更甚,连忙飞快补充,急切地想要打消巫马涤的担忧,挽回自己莽撞行事的过错,语气急促又认真:
“不过阿涤师兄你千万别担心!小弟绝非鲁莽冲动之人,此番出行早有准备,良驹神兵、随身暗器一应俱全,一路上昼行夜宿、谨慎前行,避开了所有关卡盘查,全程安然无恙,半点凶险都未遇到,真的没有惹出任何麻烦!”
他努力扬起笑脸,装作无所畏惧、游刃有余的模样,试图让自己的底气看起来充足一些,可微微飘忽的眼神、紧绷的指尖、略显急促的语气,早已将他心底的慌乱暴露得一览无余。
屋内瞬间陷入一片沉寂。
巫马涤没有接话,只是微微眯起一双清邃的眼眸,狭长的眼尾覆上一层淡淡的冷意,目光沉沉地定格在赵嘉佑身上,静静打量、默然审视。
那目光不厉不凶,没有怒斥,没有苛责,却比厉声打骂更让人压迫窒息。
那是一种看透所有伪装、洞悉全部心虚的沉静,如同深秋寒潭,清冷深邃,层层穿透他刻意装出来的顽劣与坦荡,直抵他心底最慌乱、最忐忑的角落,将他所有的侥幸与敷衍尽数拆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