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4章 平东称帝(2/2)
艾能奇喝道:“放肆!”
刘文秀转身看他:“你若有盐,先拿三石给伤兵营。没有,就少替盐锅说话。”
这回连艾能奇也被噎住。
孙可望起身,袖子扫倒茶盏。
“朕意已决。”
称帝仪式定在三日后。
三日能做什么?
礼部旧官赶诏书,铜钱局匠人重刻玺,织造坊连夜缝黄袍。黄袍赶得急,袖口一边长一边短。掌衣太监急得骂娘,最后拿针别住,远看还成,近看像借来的。
玉玺更寒酸。
昆明没有传国宝,也没有永历印。匠人用铜胎外包玉皮,刻“定武受命之宝”。刻好后,边角还崩了一块。匠人跪地请罪,管礼官叹道:“别崩第二块,陛下现在用得急。”
登基当天,城内没有山呼海啸。
百官跪得稀稀拉拉。旧官跪在前头,脖子比木桩还硬。土司使者跪在后头,有人膝盖压根没沾地,只把身子低了低。
军中老营倒喊了几声万岁,可声音散,传不过午门外。
城外百姓更现实。
“盐价降不降?”
“新皇登基,能不能先开仓?”
“别管皇帝,米行今日还欠我半斗。”
有个卖葱的老汉听完诏书,问旁边人:“定武是啥?”
旁边挑水汉答:“年号。”
“能当盐使?”
“不能。”
老汉扭头走了:“那不值钱。”
孙可望穿着那件别扭黄袍,登上临时搭起的御座。诏书念到“承天应命,肇造大业”时,风把纸角吹翻,礼官差点念串行。
他看着堂下跪拜的人,心里那块空处没填上,反倒更大。
登基后第一道诏令,是征粮征兵。
各土司补交三个月军粮,壮丁、马匹、火药、盐硝,按寨册摊派。凡迟延者,以抗旨论。
诏令发出去,反应比军府预料得快。
东川土司收到后,把诏书摊在桌上,看了两遍,问幕僚:“大夏先前说交册保寨,还作数吗?”
幕僚道:“前线告示说,作数。”
“那抄一份送过去。”
乌撒那边更干脆。土司使者带着孙可望诏书副本,走小路去夏军哨卡,开口便问:“我们交兵册、寨册、盐道册,大夏不拆寨吧?”
哨卡账吏拿出表格。
“先填。寨名、户数、牛马、火枪、旧案,分栏写。”
土司使者看着那密密麻麻的格子,头皮发麻。
“你们打仗都带这个?”
账吏答:“不填清,盐给谁?”
使者咬牙:“填。”
小凉山几寨也派人来探风。话说得委婉,意思很直:孙可望要粮要人,大夏要册要路。粮人给出去,寨子空;册路交出去,至少能谈。
谁划算,土司不傻。
京师武英殿,孙可望称帝急报送到陈阳案前。
陈阳看完,只批四字。
“名分已死。”
孙传庭在旁边展开西南地图。
陈阳用铅笔圈了三条线。
四川赵温,压盐井、马帮道,盯乌蒙。
广西卢象升,推左江、镇安,卡归顺、田州。
贵州方向由新编西南整训营协同,李定国暂不主攻,只做向导、参赞、收降。
“别急打昆明。”
陈阳把笔点在盘江和曲靖之间。
“先吃粮道。盐断、粮断、马道断,孙可望那身黄袍会自己勒脖子。土司交册就收,别逼他们马上表忠心。山里人不信大话,信盐袋和不抢粮的军纪。”
孙传庭点头:“那孙可望称帝檄文?”
陈阳道:“不用骂。他自己把乱臣帽子戴好了。我们只贴三件事:朱由榔活着,李定国旧部有饭,交册保寨仍作数。”
方正化在旁记录,写到“仍作数”三个字时,手停了下。
“陛下,这比讨逆檄文还刁。”
陈阳看他一眼。
方正化赶紧低头:“奴婢是说,管用。”
几日后,曲靖军营。
白文选收到昆明登基诏书时,帐外正分盐。每营只分小半袋,士卒围着盐袋看,比看银子还认真。
诏书写得花团锦簇,叫各营奉定武正朔,增兵西进,截断大夏前锋。
白文选读完,没说话。
亲兵又送上一封信。
信封很旧,字却熟。
李定国亲笔。
白文选拆开,里头只有一句。
“保兵保民,莫随他死。”
帐中风从缝里钻进来,油灯歪了一下。
白文选把两封信摆在案上。
一封要他称臣送命。
一封劝他留人活路。
他看了很久,最后把孙可望的诏书折起,压到盐袋底下。
“传令。”
亲兵抬头。
白文选道:“曲靖各营,先查粮册。没有我的令,谁也不准出城抢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