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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6章 昆明惊变(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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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下亲信没人接话。

这话不好接。

接“不会”,万一刘文秀跑了,脑袋要挂城门。

接“会”,今晚便能被拖出去试刀。

艾能奇旧部的几个将校站在后排,脸皮绷得发硬。

刘文秀的人没来。

沐府旧臣也没来几个,来的那两个,笏板拿反了还没察觉。

孙可望扫了一圈,火气更旺。

“传旨,今夜查营。刘文秀旧部、艾能奇残部、沐府旧臣,凡有通夏书信者,斩。兵册、火药、马匹,全部收归内府。”

一名老将抬头:“陛下,夜里动营,怕惊军。”

孙可望盯着他。

老将把后半句吞回去。

“惊军?”

孙可望冷笑。

“朕不动,才要惊天下。”

当夜,昆明城门加锁,巡兵换成孙可望亲卫。

军府亲信分三路出城,直奔东营。

东营是刘文秀本部。

可他们到时,营门开着,灶灰还是热的,马桩上空空荡荡。

帐篷扎得齐整,草料堆也没乱,连水缸都盖了盖子。

人没了。

校场正中竖着一块军法牌。

牌上写着一句话。

“不替伪帝杀云南人。”

领兵的亲卫看完,后背先凉了半截。

有人低声骂:“这字谁写的?还挺俊。”

旁边校尉瞪他:“闭嘴,想陪牌子一起挂?”

消息报回军府,孙可望把茶盏砸在地上。

“追!”

“往哪追?”

没人答得上来。

刘文秀撤得太干净。

明面上说去临安粮道,实则早已轻装拔营,只带亲兵和本部精锐。

沿途哨卡见的是军府令牌,没人敢拦。

等孙可望反应过来,东营只剩灶灰、木牌和一堆空马槽。

昆明城里的风向,也变了。

先前盐贵,百姓还骂盐商。

米贵,还骂奸铺。

如今军府开始强征粮,骂声便换了对象。

孙可望下令搜粮。

大户搜,商铺搜,寺庙也搜。

名义上是“助饷平乱”,实际进门先看米缸,再看银箱。

军府文书还想写得体面些,巡兵嫌慢,直接把秤砣往柜台上一放。

“交粮,不交按通夏论。”

米行掌柜哭丧着脸:“前月才交过。”

巡兵翻账:“前月交给平东王,如今交给定武皇帝。不是一回事。”

掌柜噎了半天,憋出一句:“那米也不是两回事啊。”

这话传开后,城里笑了半日。

笑完,米价又涨。

告状鼓前原本常有人告短斤少两,告邻里争水。

现在鼓还在,没人敲。

第二天清晨,鼓面上贴了一张纸。

“平东通宝买不到盐。”

巡兵撕了。

午后,又贴一张。

“定武万岁,盐铺关门。”

巡兵把鼓搬进衙门。

结果衙门外墙多了第三张。

“大夏要账,孙可望要命。”

这句扎得最狠。

大夏查账,烦是烦,至少先给粥、给盐票,查完还能留条路。

孙可望称帝后,账也要,命也要,粮也要,儿子还要抓壮丁。

昆明人不傻。

楚雄。

沐天波收到昆明乱征粮的消息时,正坐在旧府偏厅。

案上摆着一盏冷茶,旁边是黔国公旧印。

沐氏在云南两百多年,风光早被沙定洲之乱折掉大半,剩下的不过是旧名分和几处祭田。

可旧名分,有时比刀管用。

杨畏知旧部一名书吏跪在堂下。

“公爷,孙可望已称帝。昆明旧官人心乱了。若再不递话,大夏兵到,沐府也要被人拿来顶账。”

沐天波看着那枚旧印。

“陈阳会认沐氏?”

书吏道:“他未必敬沐氏,可他会用沐氏。”

这话不算好听,却实在。

沐天波点头。

“写信。沐氏愿以黔国公名义安抚云南旧官、士绅。只求保祭祀,保家眷。军政税粮,一概归大夏。”

书吏提笔,写到一半,抬头问:“沙定洲旧案呢?”

沐天波沉默片刻。

“请大夏审。”

这四个字写下去,厅内几名沐府老人都低了头。

旧仇旧账,压了太久。

沐府自己翻不动,大夏能翻。

翻出来痛,却比烂在土里强。

密信走山道,三日后送到贵阳粮台,再由电台入京。

武英殿里,陈阳看完信,随手递给孙传庭。

孙传庭看得很快:“沐天波求的是台阶。”

陈阳道:“给他。”

方正化在旁记旨。

“沐氏旧功可存,祭田登记后保留,不得侵扰家眷。云南军政、税粮、盐井、铜钱局,归大夏直辖。沙定洲旧案重审,涉案者按律办。”

孙传庭补了一句:“这告示要写白些。云南旧官未必怕亡国,他们怕没人给他们下台。”

陈阳点头。

“那就告诉他们,台阶有,账也有。走台阶,还是跳坑,自己选。”

两日后,《告云南官民书》印出。

纸不大,字很粗。

第一条:沐氏镇滇旧功,朝廷承认;沐府祭祀、家眷,登记保护。

第二条:孙可望定武伪诏无效,私征粮、私抓丁、私铸钱者,按乱政查办。

第三条:沙定洲旧案必审。旧官、小吏、土司、商户,主动交册者从宽。烧账、杀吏、藏粮者另算。

告示随盐票、粮票一起入山。

这比檄文管用。

昆明旧官开始传抄。

粮仓小吏抄一份,藏在鞋底。

铜钱局匠头抄一份,塞进炉灰缸。

盐井账房更狠,连孙可望近半年调盐记录都誊了两本。

一本埋灶下。

一本让侄子送往大夏哨卡。

有个小吏抄得太急,把“定武伪诏”写成“定武伪钞”。

旁边人提醒,他想了想,道:“也没错。”

笑声才起,门外巡兵到了。

孙可望抓了三名抄告示的小吏,当街斩首。

血还没干,城里安静了半日。

半日后,那句话传得更远。

“大夏要账,孙可望要命。”

孙可望杀人,是想堵嘴。

可昆明这口锅,盐少、米贵、兵慌,盖子越压,气越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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