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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3章 山西诏书(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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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西软禁处,崇祯和永历的旧臣,正在上书劝复号。”

方墨这句话落下,作战室里安静了一下。

赵温当场冷笑:“还复号?海疆刚平,朱家的旧旗又想冒头。陛下,臣带一队人去,三天内让他们连笔都不敢拿。”

陈阳没有接话。

他看着桌上的密报,手指在“复号”两个字上停了停。

杀,很容易。

把几个旧臣拖出来砍了,把崇祯和永历继续关死,天下短时间内也不会有人敢吭声。

可陈阳心里很清楚,朱家的名分不是几颗脑袋能砍干净的。

旧明亡了,但很多人的脑子还没亡。

那些人不一定真想让朱家回来,他们只是想借朱家的旧牌,给自己找一条退路,或者给大夏新政添一根刺。

陈阳不怕刺。

他怕的是这根刺藏在肉里,等将来某一天又扎出来。

这事不能急着砍。

一砍,旧臣就能哭忠义,朱家就能装受害。

得让他们自己看。

看完以后,再让天下人看他们还敢不敢复号。

“拟诏。”

贺文正立刻铺纸。

赵温皱眉:“陛下,不审?”

“现在审,他们会觉得朕怕朱家。”

陈阳抬起头,语气很平,“朕要让他们先看看,大夏到底凭什么坐天下。”

贺文正笔尖停住。

陈阳一句一句道:“请前明故主崇祯、永历赴山西太原工业区观政。”

“前明故主”四个字写下去时,旁边几名文吏都抬头看了一眼。

这个称呼很狠。

不叫皇帝,不叫罪人,也不叫俘虏。

给体面。

也划界线。

陈阳继续道:“二人行动自由,可带贴身随从。沿途供给按国宾旧例减半,不得扰民,不得私会旧臣,不得携带诏印、玉玺、旧朝兵符。”

赵温听到这里,笑了:“体面给足,牙全拔了。”

陈阳看了他一眼。

赵温立刻闭嘴。

陈阳心里没什么笑意。

他知道崇祯不是李自成,也不是多尔衮。

这个人有亡国之责,也有殉国之心。

真要把他当街羞辱,只会给旧明遗臣递刀。

永历更麻烦。

南边那些旧臣把他当旗帜,不是因为他有本事,而是因为他姓朱。

旗帜不需要会打仗,只要还在,就有人能拿来摇。

所以这趟山西,不能是审判。

要是参观。

让他们亲眼看见钢铁、煤矿、铁路、工厂、学堂、军营。

让他们看见朱明输掉的,不是某一场仗。

而是一整套旧东西。

陈阳看向贺文正:“措辞盯紧,不准有人借诏书做文章。请他们观政,不是请他们复辟。谁敢夹带旧号,直接拿下。”

贺文正低头:“臣明白。”

赵温还是有些不服,压着声音道:“陛下,若他们去了太原还不服呢?”

“不服就更好。”

陈阳道:“嘴上不服,眼睛总要看。等他们看完太原,再让旧臣上书。朕倒要看看,他们拿什么复号。”

这句话一落,作战室里没人再劝。

他们都听懂了。

陈阳不是放朱家一马。

他是要把朱家的旧名分拉到太阳底下晒。

晒干了,晒裂了,再让那些躲在名分后面的人无处藏身。

诏书盖印后,当日便由专列送往山西。

崇祯接到诏书时,盯着“前明故主”四个字看了很久。

屋内没有龙椅,也没有御案。

只有一张普通木桌,几把椅子,还有窗外巡逻的警卫。

炉子里的炭火噼啪响了一声。

王承恩站在旁边,低着头,不敢先开口。

崇祯把诏书翻到最后,忽然笑了一声。

“请朕去太原观政。”

王承恩轻声道:“万岁……”

话出口,他又立刻改口:“老爷。”

崇祯没有责怪。

这个称呼换得艰难,他自己也一样艰难。

他不是皇帝了。

可要让一个坐过十七年龙椅的人彻底承认自己不是皇帝,比砍头还难。

“陈阳这是要羞辱朕。”

崇祯把诏书放在桌上,声音发冷,“让朕亲眼去看他的工厂,他的铁路,他的大夏臣民。好让朕知道,朱家的天下已经没了。”

王承恩犹豫片刻,道:“老爷,若只是羞辱,何必写得这么客气?”

崇祯看向他。

王承恩低声道:“奴婢斗胆说一句。陛下……陈阳若真要折辱朱家,早就可以做。煤山那日,他能救,也能不救。”

崇祯的手指按在诏书边上,没有动。

煤山两个字,像一根刺。

他想忘,又忘不掉。

那一日,他以为自己已经给大明留了最后一点体面。

结果陈阳把他救了下来。

救命是恩。

可活着看朱明亡国,也是罚。

这笔账,他到现在都算不清。

“他救朕,是为了让朕看着他登基。”

崇祯咬着字道,“看着他夺朱家的天下。”

王承恩低着头,不敢接这句话。

他跟了崇祯这么多年,知道这话里有恨,也有不甘。

可他更知道,若陈阳真只是为了羞辱,崇祯早就不会住在这里。

不会有这张桌。

不会有这炉火。

更不会有这一封写着“请”字的诏书。

王承恩想了想,还是开口:“老爷,不如去看看。”

崇祯冷冷道:“看什么?”

“看他到底凭什么。”

王承恩声音更低,“若大夏真只是靠刀枪,老爷看一眼也无妨。若不是……那也该知道,朱明到底输在哪里。”

崇祯脸色沉了下去。

这话不好听。

可偏偏戳中了他心里最不敢碰的地方。

他一直想问。

朕错在哪里?

朕勤政,朕节俭,朕杀贪官,朕催军饷,朕几乎没有一天敢松懈。

为什么还是亡了?

是臣子误朕?

是流寇误朕?

是东虏误朕?

还是这天下从根上就已经烂了?

陈阳让他去太原观政。

难道答案就在太原?

崇祯盯着诏书,又看了一遍“不得携带诏印、玉玺、旧朝兵符”。

他笑了一声。

“他倒是防得很死。”

王承恩道:“老爷若不带那些东西,反倒显得坦荡。”

崇祯看了他半晌。

王承恩把头垂得更低。

屋外巡逻的脚步声从窗边过去,又远了。

崇祯把诏书合上。

“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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