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东邪西毒(2/2)
欧阳锋喃喃自语。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沙砾在铁板上摩擦。
每一个字从喉咙里吐出来,都带着一股浓重的西域口音。
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疑惑像是投入平静湖面的一颗石子,在他心中荡开层层涟漪。
黄老邪一向待在桃花岛。
那座位于东海之上的孤岛,四季桃花盛开,与世隔绝。
黄药师在岛上布下了奇门遁甲,外人根本进不去。
他本人更是极少离开桃花岛,江湖上的人想见他一面都难如登天。
极少涉足中原。
上一次黄药师离开桃花岛,还是为了争夺《九阴真经》,参加华山论剑。
那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怎么会突然跑到这金国中都来?
中都,是大金国的都城,是完颜氏的龙兴之地。
这里不是南宋,不是大理,不是西域,这里的一切都和黄药师格格不入。
一个从不涉足中原的人,突然出现在金国腹地,这其中必有蹊跷。
而且。
欧阳锋的目光再次投向那个方向,鼻翼微微翕动。
看这残留的气息。
气息的浓度,散布的范围,真气的消耗程度,都在向他诉说着一个事实。
黄老邪显然是刚经历了一场极其激烈的大战。
那不是切磋,不是试探,不是点到为止的比武。
那是一场真正的,生死相搏的恶战。
甚至连压箱底的绝活都用上了。
欧阳锋能感觉到,空气中残留的真气中,夹杂着一股极其锋锐的穿透力。
那是弹指神通的气息。
黄老邪那老东西,竟然被逼到连弹指神通都使出来了。
弹指神通是黄药师压箱底的绝技,不到万不得已,绝不动用。
一旦动用,便是非死即伤的局面。
“这中都城里。”
欧阳锋的目光缓缓扫过中都城高大的城墙,扫过城墙上那些如临大敌的守军。
“除了老夫。”
他自负地想着。
在中都城里,除了他西毒欧阳锋,还有谁能跟黄老邪斗到这种程度?
还有谁配让黄老邪使出弹指神通?
完颜洪烈手下那些所谓的江湖高手,什么彭连虎,什么沙通天,在他和黄老邪眼里,不过是一群土鸡瓦狗,根本不值一提。
“还有谁能逼得黄老邪使出全力?”
欧阳锋心中暗自盘算。
他的心思缜密,如同一只老谋深算的毒蜘蛛,在蛛网中心审视着每一根丝线的颤动。
隐隐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
太巧了。
一切都太巧了。
他的克儿刚刚在中都出事,黄老邪就出现在这里,还跟一个神秘人大打出手。
这两件事之间,会不会有什么关联?
打伤克儿的人,会不会就是和黄老邪交手的人?
如果是的话,那这个人能逼退黄老邪,其实力就绝对不容小觑。
他本想过去一探究竟。
欧阳锋的目光再次投向那座隐蔽宅院的方向。
好奇心像是毒蛇一样在他心中缠绕。
他很想过去看看,究竟是何方神圣,能把那个眼高于顶的黄老邪逼到这种地步。
但随即摇了摇头。
摇头的动作幅度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决断。
花白的络腮胡子随着摇头的动作微微晃动。
“罢了。”
现在不是好奇的时候。
事有轻重缓急,当务之急,不是去管黄老邪的闲事。
“还是先去看克儿要紧。”
欧阳锋眼中闪过一丝焦急和担忧。
那丝焦急和担忧来得又快又猛,瞬间就压过了刚才的好奇心。
他接到欧阳克的飞鸽传书。
那封信,他是在白驼山的密室中接到的。
鸽子飞了数千里,把信送到他手上的时候,已经累得奄奄一息。
信上只有寥寥数语,字迹潦草,显然是仓促写就。
说中都城里出了大事。
赵王府被人掀了。
掀了赵王府!
那是他欧阳锋在中原的落脚之地,是他花了数年心血布下的棋子。
能掀翻赵王府的人,实力必然不凡。
他心急如焚。
收到信的那一刻,他连行囊都没有收拾,只带了蛇杖和两条怪蛇,便连夜启程。
日夜兼程地赶了过来。
从西域白驼山到金国中都,何止千里之遥。
他几乎是马不停蹄,饿了吃干粮,困了在马上打个盹。
连换了三匹千里马,才在今日赶到。
欧阳克是他名义上的侄子。
江湖上所有人都知道,西毒欧阳锋有一个侄子,叫欧阳克,是白驼山的少主。
欧阳锋对这个侄子极其疼爱,视如己出。
实际上却是他的亲生骨肉。
这个秘密,只有他自己知道。
是他和嫂子私通所生的孩子,是他这辈子唯一的血脉。
是他欧阳锋在这个世上唯一的血脉。
他一生痴迷武学,为了修炼蛤蟆功,为了争夺天下第一,他不择手段,心狠手辣。
他杀过无数人,结下了无数仇家。
但他所做的一切,归根结底,有一半是为了自己,另一半,是为了给克儿铺路。
他想在有生之年,把白驼山发扬光大,让克儿成为西域武林的第一人。
要是克儿出了什么意外。
这个念头只是稍微在脑海中转了一下,欧阳锋的胸口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他绝对会把整个中都城翻过来!
把这座城里所有活着的东西,全部杀光。
鸡犬不留。
欧阳锋握紧蛇杖。
那只干枯的大手猛地收紧,骨节泛白。
蛇杖在他手中发出极其轻微的嗡鸣,像是在回应主人的杀气。
加快了脚步。
之前那缩地成寸的悠闲步伐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凌厉迅猛的冲劲。
每一步迈出,都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
直接朝着中都城的城门走去。
城门越来越近,城墙上守军的轮廓越来越清晰。
城门口的守军正在严格盘查过往行人。
天色已晚,城门口排着长长的队伍。
出城和入城的百姓排成两列,依次接受检查。
守门的金兵手持长枪,凶神恶煞地盘问着每一个过往的行人,翻检着他们的包裹和行李。
一个挑着菜担子的老农被金兵一脚踢翻,菜叶散了一地。
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被金兵推搡着,孩子吓得哇哇大哭。
欧阳锋看都不看他们一眼。
这些蝼蚁般的凡人,哪里值得他西毒多看一眼?
直接大步往里闯。
他迈着大步,穿越排队的人群,直接走向城门洞。
人群被他身上散发出的阴冷气势所慑,纷纷向两侧退避,让出一条路来。
“站住!”
一声暴喝从城门方向传来。
“什么人?”
一个顶盔掼甲的金兵小头目,手持长刀,拦住了欧阳锋的去路。
他的身后,跟着七八个手持长枪的金兵。
“放下武器接受检查!”
那小头目指着欧阳锋手中的蛇杖,厉声呵斥。
入城必须解下兵刃,这是中都城的规矩。
几个金兵立刻围了上来。
他们的动作训练有素,呈半圆形散开,将欧阳锋围在中间。
手里的长枪对准了欧阳锋。
七八杆长枪,枪尖闪烁着冰冷的寒芒,对准了欧阳锋的周身要害。
只要他稍有异动,这些枪尖就会同时扎过来。
欧阳锋眼神一冷。
这些蝼蚁,也敢拦他西毒的路?
手中蛇杖猛地在地上一顿。
那蛇杖的底端重重地砸在地面的青石板上。
“嗡!”
一股极其强横的气浪以他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
那气浪呈环形向外扩张,肉眼可见。
地面的灰尘和碎石被气浪卷起,形成一圈灰白色的波纹。
那几个金兵直接被掀飞出去。
他们像是被一头无形的巨兽撞上了一样,整个人倒飞出去。
手中的长枪脱手,在空中胡乱翻飞。
他们身上的盔甲发出刺耳的金属碰撞声,伴随着骨骼断裂的脆响。
重重地摔在十几米外的地上。
有的摔在坚硬的青石板上,砸得头破血流。
有的撞在城墙上,骨断筋折。
有的直接飞进了护城河里,溅起巨大的水花。
狂吐鲜血。
鲜血从他们的嘴里、鼻子里、耳朵里涌出来,染红了地面。
当场毙命。
七八个金兵,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变成了一堆尸体。
周围的百姓吓得尖叫连连。
尖叫声此起彼伏,刺破黄昏的宁静。
女人们捂住了孩子的眼睛,男人们拔腿就跑。
四散奔逃。
排队的人群瞬间炸了锅,所有人都在拼命往远处跑。
菜担子被踢翻了,包裹行李扔了一地,被无数只脚踩来踩去。
有人被挤倒了,后面的人就从他的身上踩过去。
哭声、喊声、尖叫声混成一片。
城门口的秩序瞬间崩溃。
欧阳锋冷哼一声。
这些蝼蚁的性命,在他眼中与草芥无异。
踩着金兵的尸体。
他迈步向前,脚底踩过那些金兵尚有余温的身体,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
大摇大摆地走进了中都城。
城门洞幽深昏暗,两侧的墙壁上点着火把,火光摇曳,将他的影子拉得极长。
他走出了城门洞,踏入了中都城内。
城内的气氛极其压抑。
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街上的店铺大多都已经关门上板。
偶尔有几家还亮着灯的,窗缝里透出昏黄的烛光。
整座城都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死寂。
大街上到处都是巡逻的金兵。
一队队全副武装的金兵在大街小巷中来回穿梭,步伐匆匆。
他们的脸上都带着紧张和戒备,显然城中刚刚发生过大事。
长枪的枪尖在火把的映照下闪烁着寒光,盔甲叶片相互碰撞,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欧阳锋懒得理会这些喽啰。
这些巡逻的金兵,充其量也就是比城门口那几个稍微强壮一些的蝼蚁。
还不值得他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