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3章 亡国教训(2/2)
这一刻,你仿佛与那位五百年前,在绝望中刻下这些文字、最终葬身旧国的尉迟峰,有了一种跨越漫长时空的对视与理解。
你们是截然不同的人,处于不同的时代,面对不同的具体问题,但在对“何为人间正道”的根本认知上,却奇妙地达成了一致。
这无关武功高低,无关权势大小,这是一种对“责任”与“道路”的领悟。
你默默地,对着那空无一物、却仿佛承载着一位末代君王最后魂灵的白玉莲台,郑重地鞠了一躬。
这一躬,无关身份,无关强弱,只为那份在绝境中依旧未曾泯灭的清醒,为那份用生命换来的深刻教训,也为那份试图警示后人的微薄善意。
“尉迟峰前辈,”你在心中,无声地说道,“你的悔恨,你的教训,我收到了。”
“你的财富,我会妥善处置,用于正道。你的神功,我也会善用,不会令其蒙尘。”
“至于你期盼的‘人间正道’……
”你抬起头,目光似乎穿透了厚厚的岩石和沙层,看到了外面那片你正在努力塑造的新天地。
“或许,会因为我的到来,而变得,稍有不同。”
这并非承诺,而是一种信念的确认。
做完这一切,你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某种无形的重担。重新将目光投向这间密室。
你没有去动那些散落在地上、价值几十万两白银的金银珠宝。
对于现在掌控着新生居庞大产业、坐拥安东之地、目光早已投向更广阔天地的你而言,这些世俗财富固然有用,但并非必不可少。而且,搬动它们需要时间,会引起不必要的动静。就让它们暂时留在这里吧,这地宫,或许是它们最好的归宿。
你只是小心翼翼地将那八片脆弱的木牍,按照原样,一片一片重新收拢,放回了那个紫黑色的玉匣之中。然后,盖好盖子,将其收入怀中。
这里面记载的,不仅仅是一位亡国之君的绝笔,更是一份沉重的历史教训,或许在未来的某个时刻,有它的用场。
最后,你再次环顾了一下这间见证了五百年时光、承载着一国最后秘密的密室,不再留恋,转身,走向那个狭窄的入口。
你俯身,再次以灵巧柔韧的身法,钻出洞口,回到了外面那座依旧被“虚假”财宝环绕的主殿之中。
禅垢一直紧张地守在洞口外。看到你安然无恙地出来,她明显松了一口气,眼中流露出关切和询问。但碍于嘴里含着竹管,无法说话,只能用眼神表达。
你没有立刻说话,而是先感受了一下地宫中的空气。
禅垢怀中那个最初的气囊,已经彻底干瘪,她正用着第二个气囊,而第二个似乎也消耗了近半。时间确实不多了。
你看着她,没有选择立刻用言语将“天·众生烦恼消弭经”的功法传授给她。那样做,固然直接,但缺乏冲击力,也难以让她真正理解这门功法的意义,以及你带她来此的深层用意。
你略一沉吟,伸手入怀,将那个刚刚收好、装着尉迟峰绝笔木牍的紫黑色玉匣,又取了出来。
然后,在禅垢有些错愕和不解的目光注视下,你随手,将玉匣向她扔了过去。
“接着。”
你的声音平静,在寂静的地宫中清晰可闻。
禅垢下意识地松开一只抱着气囊的手,有些手忙脚乱地接住了那个沉甸甸、触手冰凉的玉匣。
她抬起头,用充满疑惑的眼神望着你,不明白你为何要把这个从密室中带出来、看起来就非同一般的玉匣给她。
难道这里面就是……秘籍?可为何要用扔的?如此随意?
“打开看看吧。”
你的语气依旧平淡,却带着严肃的口吻,仿佛在让她完成一项必须的功课。
禅垢不敢违抗,尽管满心疑惑,还是依言行事。
她将玉匣小心地放在脚边,然后蹲下身,用那只空闲的手,有些费力地掀开了玉匣的盖子。
当她看到匣内那八片散乱的、颜色深暗的古老木牍时,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失望。
没有想象中的金玉书卷,没有光华流转的秘籍,只有几片破旧的木片……这似乎与她期盼的、能让她脱胎换骨、纵横天下的“天阶神功秘籍”相去甚远。
但她还是顺从地,伸出两根手指,极其小心地,将那些木牍一片片取出,就着你手中磷光筒的光芒,开始阅读上面那深刻而潦草的字迹。
起初,她的阅读速度很快,带着完成任务般的敷衍。但很快,她的速度慢了下来。
她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死死地钉在了那些力透木背的文字之上。握着木牍的手指,开始微微颤抖。
她的表情,开始发生急剧而复杂的变化。
最初的失望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越来越浓的、近乎呆滞的震惊。她的瞳孔放大,呼吸(通过竹管)变得粗重而急促。
随着阅读的深入,震惊渐渐被一种更深的茫然和空洞所取代。她的脸色,在幽绿磷光的映照下,显得愈发苍白,没有一丝血色。
“武学,乃杀伐之术,非济世之道……财富,乃身外之物,非立国之本。”
“唯有让百姓吃饱穿暖,安居乐业,方是人间正道。”
这几句泣血刻下的文字,一遍又一遍地在她的脑海中回荡、轰鸣,如同最狂暴的雷霆,狠狠地劈在了她那早已被“大乘太古门”教义和自身遭遇扭曲、但尚未彻底重塑的世界观之上!
是啊……
神功……财富……
尉迟家族,信佛上百年,代代虔诚,甚至不惜耗费举国之力,修建了这样一座宏伟坚固、极尽奢华的佛寺地宫来保存传承,供奉佛祖。
可结果呢?
当大河改道,千里赤地,饿殍遍野的时候,他们世代供奉的佛,在哪里?可曾降下甘霖?可曾变出粮食?
当强敌叩关,国破家亡,君王自尽,百姓流离的时候,他们坚信的佛法,又在哪里?可曾展现神迹,击退敌军?可曾庇护子民?
没有!什么都没有!
最终,那个无比虔诚、很可能也修炼了“众生烦恼消弭经”、或许因此保持着年轻容颜的尉迟峰,只能在绝望和悔恨中,刻下这些血泪文字,然后走向生命的终结。
而他信奉了一辈子的仙佛,他家族守护的神功,他坐拥的财富,没有一样能救他,能救他的国,能救他的子民!
这地宫里,没有佛光,没有英灵,没有神迹。只有无尽的黑暗、死寂、尘埃,和这位末代君王充满血泪的控诉与反思!
一股彻骨的寒意,从禅垢的脊椎尾端骤然窜起,瞬间蔓延全身,让她如坠冰窟,浑身冰冷,连指尖都在发颤。
她忽然觉得,自己过去几十年的人生,是何等的荒谬、可笑、可悲!
她为了那个虚无缥缈的“地上佛国”、“白阳盛世”,付出了什么?
付出了一个女子最宝贵的贞洁与尊严,在无数道貌岸然的男人身下曲意逢迎;付出了良知,参与构陷无辜同门,掠夺修炼资源;付出了儿子的健康和未来;付出了对鲍意迁、对“大乘太古门”那可笑而盲目的忠诚……
最后换来了什么?
换来了关键时刻被无情抛弃,换来了儿子断臂残躯,换来了母子二人如同丧家之犬,最终不得不背叛宗门,以色侍人,成为仇敌身下予取予求的姬妾奴婢!
她所追求的“佛国”,她所信奉的“真佛”(鲍意迁),带给她的,带给这世间的,除了欺骗、压榨、背叛和痛苦,还有什么?
而眼前这个男人,这个她曾经恨之入骨的“魔头”,这个摧毁了她过去一切的男人,却在做什么?
他在实实在在地开矿炼钢,纺纱织布,修建房屋,开垦田地,建立学堂,医院,供销社……他在让成千上万流离失所的人有饭吃,有衣穿,有工做,有希望!
他在对抗着不公,建立着秩序,让这片土地上的普通人,能够靠自己的双手,有尊严地活下去!
他不谈空泛的教义,不画虚无的大饼,他只是脚踏实地,一点一滴地,改变着这个世界,让更多的人,能够“吃饱穿暖,安居乐业”!
这不正是尉迟峰用生命换来的教训,所指向的那条“人间正道”吗?
禅垢猛地抬起头,再次看向你。
她的眼神,空洞之后,骤然爆发出一种难以形容、混合了极致震撼、悔悟、羞愧,以及……近乎癫狂的崇拜与炽热的光芒!
她懂了!
她彻底懂了!
什么才是真正的“佛”?不是那些高高在上、享受香火供奉、对世人疾苦不闻不问的泥塑木雕,也不是鲍意迁那种道貌岸然、满口慈悲实则冷酷自私的伪君子!
佛,是慈悲,是智慧,是力行!
是像你这样,明明拥有毁灭性的力量,却用来建设;明明可以高高在上享受一切,却与最普通的工人一同排队吃饭;明明可以视人命如草芥,却珍视每一个劳动者的安全与福祉;明明可以独占所有,却愿意给一个残废的敌人之子一条生路,愿意为一个卑微到甚至十分卑劣的奴婢寻找提升实力的机缘……
你,就是佛!
是行走在人间的真正活佛!
是她的救赎,是她值得用一切去追随和信奉的唯一“真佛”!
就在禅垢的心神,受到这前所未有的巨大冲击,世界观彻底崩塌又重建,陷入一种顿悟的恍惚状态时——
“嘶——嗬——”
她怀中抱着的第二个皮质气囊,发出了干涸的抽气声,随即彻底瘪了下去。强烈的窒息感如同冰冷的铁箍,瞬间扼住了她的喉咙和胸腔,让她从那种精神震撼中猛地被拉回残酷的现实,脸色瞬间由白转青。
她手忙脚乱,几乎是本能地,伸手去抓背后捆着、最后两个备用气囊。手指因为激动和缺氧而有些颤抖,摸索着气囊口上系着的竹管。
而你,却在此时,淡淡地开口了,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从容。
“时间差不多了,该去芥子山了。”
你的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在禅垢嗡嗡作响的耳边炸开。
去芥子山?现在?
可是……气囊……功法……
她的思绪一片混乱,还没完全理解你的意思,更没来得及将新的竹管塞进嘴里。
你已一步跨前,没有多余的动作,一把抓住了她因为慌乱而有些无措的胳膊。你的手掌坚定有力,带着不容抗拒的温度。
“啊!”
禅垢下意识地惊呼一声,声音因为缺氧而微弱嘶哑。她手中刚刚摸到的气囊,以及另一只手里捏着的、记载着尉迟峰绝笔的木牍,还有那个紫黑色玉匣,全都因为你这突如其来的动作,一个没拿稳,“哗啦”一下,散落在了布满灰尘的地面上。
她心中一急,想要弯腰去捡——那里面可是尉迟峰用生命留下的教训!还有那最后两个气囊!
但,已经来不及了。
一股无法抗拒、浩瀚磅礴的空间之力,骤然从你抓住她胳膊的手掌中传来,瞬间将你们二人完全包裹!
周围的景象——幽绿的磷光、散落的假珠宝、巨大的金佛阴影、地上的木牍玉匣、以及那股令人窒息的浑浊空气——瞬间扭曲、拉伸、模糊,化作一片流动的、光怪陆离的混沌色块。
禅垢只感觉身体一轻,仿佛瞬间被抛入了一条高速滑行的无形隧道,失重感与方向感的错乱让她头晕目眩。
下一秒,所有的异样感觉骤然消失。
脚底传来了坚实而熟悉的触感——是粗糙的岩石。一股带着戈壁滩特有干燥和清冷气息的凛冽狂风,毫无预兆地扑面而来,粗暴地灌入了她因惊讶而微微张开的嘴,冲入她窒息的肺部。
“咳咳!嗬——!”
禅垢剧烈地咳嗽起来,但伴随着咳嗽,大量新鲜、冰冷、富含氧气的空气涌入她的身体,瞬间驱散了那令人绝望的窒息感,让她如同离水之鱼重归江河,大口大口地贪婪呼吸起来,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
她有些踉跄地站稳,下意识地低头看去——
脚下,是那道她无比熟悉、横亘于沙漠与戈壁之间、形如弧月、宽达数十丈的天然巨大石梁!
石梁之下,是深不见底、风声呜咽的幽暗峡谷。
石梁之外,极目远眺,是那片在午后阳光下泛着刺目金光、无边无际的沙漠,黄沙滚滚,接天连地。
而在石梁的另一侧,被这道天堑般的屏障所守护的,则是那片狭长而珍贵、点缀着无数良田,勃勃生机的芥子山绿洲!
芥子山!真的是芥子山!她们真的离开了那座阴森恐怖的地宫,回到了数千里之外的芥子山石梁之上!
禅垢猛地转过头,看向就站在她身侧、在猎猎山风中衣袂飘动、神色平静如常的你。
她的眼中,充满了狂热的震撼与敬畏。
之前在地宫中因尉迟峰绝笔而产生的所有精神冲击和领悟,此刻与这亲眼目睹、亲身经历的“神迹”结合,彻底点燃了她心中那簇名为“信仰”的火焰,并且熊熊燃烧,再无任何东西能够扑灭。
你,就是佛!是她禅垢,此生唯一值得信奉、追随的真佛!
而你,却只是云淡风轻地,看了一眼手中那根光芒已经变得极其微弱的磷光筒,随手将其收起。毕竟气囊不算太稀有,以后还可以再做,这东西制作起来属实不易,何况还是临时借来的。
然后,你的目光落在禅垢那依旧因为激动和缺氧后遗症而微微起伏的胸膛,以及那双充满了无尽崇拜与渴求的眼睛上。
“好了,”你淡淡地开口,声音在山风中依旧清晰,“该给你传功了。”
没有多余的解释,没有华丽的铺垫。
你直接上前一步,伸出右手,掌心向下,轻轻按在了禅垢的头顶百会穴之上。
这个动作,在武林中是大忌,百会乃人身要害,亦是神魂交汇之枢,若非绝对信任或实力碾压,无人敢让他人手掌覆于此穴。
但禅垢没有丝毫犹豫或抗拒,反而顺从地、甚至是虔诚地微微低下头,闭上了眼睛,全身放松,彻底敞开了自己所有的防备。
下一秒——
一股温暖、磅礴、精纯凝练到极点、却又带着一种中正平和、生生不息意味的奇异内力,如同决堤的天河之水,从你的掌心,毫无保留地涌入了禅垢的体内!
这股内力,是“天·众生烦恼消弭经”已带上一丝你“万民归一功”中神性特质的精纯内力,其质量远超凡俗内力。它一进入禅垢体内,便以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瞬间冲垮了她经脉中那些因为之前修炼“天·琉璃净世莲”被废、后又勉强续接而留下的所有滞涩、狭窄、扭曲之处!
“轰!”
禅垢只觉得脑海中一声巨响,仿佛有什么坚固的壁垒被瞬间炸开!
一股难以言喻、混杂着极致痛苦与极致舒畅的复杂感觉,如同海啸般席卷了她的全身!
痛苦,是因为经脉被强行拓宽、重塑,那种仿佛每一寸血肉、每一条经络都被撕裂、又被强行糅合再生的剧痛,足以让意志不坚者瞬间昏厥甚至精神崩溃。
舒畅,是因为随着经脉被打通、拓宽,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力量感,开始在她干涸已久的丹田气海之中疯狂滋生、凝聚、升腾!那是一种久旱逢甘霖、枯木逢新春般的本能喜悦与满足!
她的身体,在这冰火两重天的极致刺激下,彻底失去了控制。原本勉强站立的娇躯开始剧烈地颤抖、摇摆,如同风中的芦苇。
那身早已被汗水、沙尘和地宫潮气弄得污浊不堪的素色长裙,紧紧地贴在她成熟丰腴的身体曲线上,随着她的颤抖,勾勒出惊心动魄的起伏。饱满的胸脯剧烈地起伏着,汗水迅速浸湿了前襟,显露出内里柔软的轮廓。
她的俏脸涨得通红,双眼紧闭,长长的睫毛剧烈颤动,牙关紧咬,下唇几乎被咬出血来,显然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但她的眉宇之间,却又隐隐流露出一丝沉浸于力量新生中的迷醉神情。
然而,就在功法运行逐渐步入正轨,禅垢的气息开始稳步攀升之时,你心中忽然一动,涌起一个念头。
既然已经出手相助,何不再添一把火?这枚棋子,将来要深入虎穴,面对的是鲍意迁、明愠、甚至可能还有孔雀、大鹏那两个老怪物。仅仅“初窥门径”的境界,恐怕还远远不够。她需要在短时间内拥有足够自保、甚至能短暂周旋的力量,才能更好地扮演“内应”的角色,完成更复杂的任务。
更何况,禅垢本身就是曾经的天阶高手“琉璃明王”,她的经脉根基、武学见识、身体对高阶内力的承受能力,都远非寻常武者可比。只要引导得当,她完全能够承受更猛烈的内力灌注和更快速的修为提升。
“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你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带着些许玩味和期待的弧度,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下一刻,你眼神一凝,按在禅垢头顶的右掌,微微加力!
“嗡——!”
一股比之前更加磅礴、更加精纯、甚至带上了一丝你“神·万民归一功”核心特质的恐怖灵力,如同沉睡的火山轰然喷发,以比之前猛烈数倍的势头,疯狂地注入禅垢的体内!
如果说之前的传功是疏通河道、引入活水,那么现在,就是开闸泄洪、海啸倒灌!
“嗯啊——!”
禅垢的身体猛地向上挺直,如同被拉满的弓弦,喉咙里迸发出一声再也压抑不住、混杂着极致痛苦与某种奇异快感的尖锐呻吟。
那声音在山风中传出老远,带着令人心悸的颤栗。
她的身体仿佛变成了一个正在被疯狂充气、几乎要爆裂开来的皮囊!
每一寸经脉都在你霸道的灵力冲击下,被强行撕扯、扩张到极限,发出不堪重负的“嗤嗤”声,仿佛下一秒就要寸寸断裂!丹田气海更是如同沸腾的海洋,疯狂地旋转、压缩、凝聚着那源源不断涌入的浩瀚能量!
那种痛苦,超越了肉体的极限,深入骨髓,侵蚀灵魂,让她痛不欲生,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晕死过去。
但与此同时,随着经脉被暴力拓宽到前所未有的程度,随着海量精纯内力在体内按照“天·众生烦恼消弭经”的玄奥路线疯狂运转、沉淀、转化,一股股强大到让她自己都感到恐惧的力量,正在她的四肢百骸中奔腾咆哮!
那种力量充盈、掌控一切的感觉所带来巅峰体验般的快感,又如同最烈的毒药,让她沉溺其中,无法自拔。
她的身体,在这毁灭与新生交织的极致炼狱中,剧烈地颤抖、痉挛、抽搐。
汗水如同泉水般从她全身每一个毛孔涌出,瞬间浸透了单薄的衣裙,让布料紧紧贴在皮肤上,勾勒出每一处惊心动魄的饱满与曲线。湿透的布料变得近乎透明,隐约透出内里肌肤的肉色和饱满的轮廓,在山风中贴在身上,更显诱惑。
她的俏脸潮红如血,双眼紧闭,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混合了汗水和生理性泪水的晶莹水珠,鼻翼急促翕动,红唇微张,吐出灼热而带着颤音的气息。她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扭动,像是在承受着某种无法言说的巨大刺激。
这是一次从肉身到精神的最彻底“洗礼”与“重塑”。
你在用最霸道的方式,为她洗经伐髓,强行将“天·众生烦恼消弭经”的修为,推到一个足够高的起点。
时间,在这痛苦与快感交织的煎熬中,似乎被无限拉长。
山风呼啸,日影西斜。
不知过了多久,当你灌注的灵力,已然引导着“天·众生烦恼消弭经”的完整行功路线,在禅垢那被拓宽了数倍的经脉中,势如破竹地运行了四九三十六个完美的大周天循环之后,你终于缓缓收回了按在她头顶的右掌。
“呼——”
你悠远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这口气绵长无比,竟在空中形成了一道凝而不散的淡淡白练,飞出数尺方才缓缓消散。
即便是以你陆地神仙的修为,如此毫无保留、精细控制地为他人进行这种“灌顶”式的传功,也消耗了不小的元气和精神,脸色略微显出一丝疲态的苍白。
而此刻的禅垢,在你手掌离开的瞬间,便如同被抽去了所有骨头的泥偶,软软地彻底瘫倒在了冰冷粗糙的石梁之上。
她浑身湿透,象是从水里捞出来一般,单薄的衣裙紧贴身体,凌乱不堪,勾勒出成熟女性丰满诱人的每一处曲线。
她瘫在那里,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都仿佛用尽了全力,喉咙里发出无意识的、带着满足余韵的细微呻吟。汗水浸湿了她的头发,一绺绺粘在潮红未褪的脸颊和脖颈上,更添几分诱人的狼狈。
她的双眼依旧紧闭,但脸上那混合了极致痛苦后的虚脱,与力量新生带来的巨大满足所形成的奇异红晕,却久久未曾散去。
片刻之后,她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曾经充满了阴鸷、算计、绝望,后来又被敬畏和崇拜占据的眼眸,此刻,清澈、明亮如雨后的晴空,却又带着一丝初生婴儿般的懵懂和对自身巨大变化的茫然。
但当她涣散的目光,逐渐聚焦,最终落在静静站在她身前、山风中衣袂飘动、神情平静中带着一丝淡淡疲惫的你身上时——
那丝茫然,瞬间被点燃,化作了滔天的炽热崇拜与无以复加的感激!
她能清晰地、无比真实地感受到,自己体内那股奔腾不息、强大到让她自己都感到战栗的澎湃力量!“天·众生烦恼消弭经”的境界,在你的“帮助”下,已然一跃千里,直接达到了“登堂入室”的扎实水准!
这个境界,甚至已经超越了她当年全盛时期修炼“天·琉璃净世莲”所达到的高度!这不仅仅是恢复,这简直是脱胎换骨,一步登天!
这……这根本就是神迹!是只有真佛才能施展的、化腐朽为神奇的伟大恩典!
“主……主人……多……多谢主人,再造之恩!奴婢……奴婢……”
禅垢挣扎着,想要从冰冷的地上爬起来,对你行五体投地的大礼。但身体依旧酸软无力,动作显得颇为狼狈,却更显虔诚。
但你,却只是随意地摆了摆手,用一种听起来似乎漫不经心、甚至带着些许调侃,却又蕴含着不容置疑的意味的语气,对她说道:
“行了,别忙着谢。咱们认识也快一年了,你的俗家名字,总该告诉我了吧?”
你顿了顿,目光在她那身被汗水浸透、曲线毕露的衣裙上扫过,语气变得更加随意,却也更意味深长:
“看你这架势,难不成还准备继续回去当你的尼姑,吃斋念佛?恐怕……我这位‘面首’不会同意。”
“毕竟——”你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声音压低了些,却清晰地传入她耳中,“你这两个多月,下头吃我的‘好处’,怕是比我不少老婆,都‘吃’得多了吧?”
你这番话,语调轻松,甚至带着点男人间的粗俗戏谑,但听在刚刚经历精神洗礼和身体重塑、正处于最敏感脆弱也最狂热虔诚状态的禅垢耳中,却不啻于一道比之前传功时更加强烈的惊雷,在她脑海中轰然炸响!
“我……我……”
她的俏脸,瞬间红得如同要滴出血来,比之前运功时更加娇艳欲滴。
她语无伦次,羞得几乎要将脸埋进石缝里,身体更是因为极度的羞耻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悸动而微微颤抖。
尤其是你那句“下头吃我的‘好处’,比我不少老婆都多了”,更是直白露骨到粗野污秽,将她这几个月来,为了“固宠”、为了生存、也为了儿子,不得不对你曲意逢迎、用尽各种床笫手段讨好的隐秘事实,赤裸裸地揭了开来。
这让她感到无地自容,恨不得立刻消失。
但,与此同时,一股更加汹涌、更加滚烫、混合了巨大甜蜜、窃喜、归属感与被认可的狂喜,如同火山岩浆般,猛地从她心底最深处喷涌而出,瞬间淹没了所有的羞耻!
主人……他……他这是在说什么?
他承认了!
他承认了这几个月来的肌肤之亲!
他不仅没有轻视、鄙夷她那些被迫取悦他的苟且,反而用这种带着独占意味、“宣告主权”般的调侃语气说了出来!
他这是在告诉她,在他眼中,她不仅仅是一个有用的奴婢,一个需要提升实力的棋子,更是一个……与他有过肌肤之亲、有着特殊关系的……女人!
是他“老婆”那个层次的存在(至少在某些方面)!
他不许她再回去当什么尼姑,意味着他要将她留在身边,以一个“女人”的身份!
这个认知,如同最甘美的毒药,让她这个半生都在以色侍人的女人头晕目眩,心跳如擂鼓,全身的血液都似乎要沸腾起来!
他没有和流空、恒空、如嗔这些只是为了图在她身上任意施为的男人一样,穿上衣服,达到目的,立马就翻脸无情。
之前所有的付出、所有的卑微、所有的忍辱,仿佛在这一刻都得到了难以想象、超越预期的回报!
她猛地抬起头,也顾不得身体的酸软和衣衫的狼狈,用尽全身的力气,就那样跪在冰冷的石梁上,双手撑地,对着你,以叩拜神佛的虔诚姿态,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最庄重的五体投地大礼。
她的额头,紧紧地贴在粗糙冰冷的岩石上,声音因为极致的激动、喜悦和哽咽而颤抖得不成样子,却带着斩钉截铁的清晰与坚定:
“奴……奴婢,俗家名字……王妙。”
她终于,将自己的真名,毫无保留地,奉于你面前。
这不仅仅是回答一个问题,这是交托,是奉献,是新生。
从今往后,世间再无“琉璃明王”禅垢,只有你杨仪的奴婢,王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