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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6章 东霸天上门求合作(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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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院灯幕缓缓暗下,一场悲欢落定。有人看完心头敞亮,乐得合不拢嘴。

这份欢喜尽数落在影院掌柜身上。

另有一群揣着笔墨心思的文艺后生,未经市井泥潭磋磨,满心伤春悲秋,沉陷在戏里离合,散场时眼底尽是怅然。

场内座椅还坐满未走的看客,脚步声杂沓间,一名穿短褂、腰束布带的影院伙计快步穿过过道,径直走到和尚身侧。

和尚抬眼,目光沉沉扫过来人周身。

伙计连忙弯腰半鞠,压着嗓子恭谨回话。

“和爷,八爷晓得您今儿赏脸来瞧电影,特意差小的过来,请您移步吃顿便饭。”

和尚心里透亮,这不过是台面说辞,半点没往心里去,淡淡开口。

“吃饭就免了,八爷若是有事寻我,我这就过去。”

伙计脸上堆着讨好的笑,目光转向一旁随行的几位女眷,客气招呼。

“各位夫人,隔壁便是茶楼,里头有小曲弹唱,若肯赏脸,不妨过去坐坐,喝盏清茶歇歇脚。”

和尚简单嘱咐女眷几句,转头带上身侧的余复华,跟在伙计身后,往影院后台走。

短短一段过道,光影忽明忽暗,几人停在一间办公室木门前。

伙计驻足,屈指轻叩门板三下。

推门而入,屋内陈设简朴,南墙立一张厚重红木书桌,案头摆着紫砂烟具。

一名年近五旬、身着暗纹锦缎长袍的男子闻声起身。

此人正是天桥四霸天之首东霸天,他见和尚进门,满面笑意迎上前。

“和爷,久仰大名。”

和尚抬手抱拳,身段放得极低,礼数周全。

“八爷,在您跟前,我这点薄名不值一提,您这般说,实在折煞晚辈。”

东霸天见状,越发欣赏这份收敛,侧身引和尚落座沙发,亲自提起锡壶,往白瓷茶盏里斟满热茶。

“六爷近来身子骨还硬朗?”

和尚端起茶盏,唇角带笑应答。

“硬朗得很,吃嘛嘛香,老头子天天儿带着小孙女遛街逗猫,清闲自在。”

东霸天闻言,眼底漫开几分艳羡,缓缓落座。

“早年北平同一时期,闯码头的人,能安稳活到如今、落个自在日子的,也就只剩六爷一人,属实好福气。”

话尾“福气”二字,东霸天眼神有意往和尚身上一飘,内里心思不言而喻。

和尚只淡淡一笑,不接这话头,静静等着对方摊开底牌,倒要瞧瞧这位八爷绕这么多弯,究竟想说什么。

东霸天见他不上套,也不恼,抽出一支纸烟递过去,点燃后吞吐云雾,慢条斯理开口。

“前阵子听闻,你跟孙永珍茬了场架。”

和尚不曾多言,只轻轻颔首。

东霸天浅啜一口茶水,语气平缓无波,抛出邀约。

“可有心思来天桥插旗立足?”

纵使被对方目光紧紧审视,和尚面上分毫波澜不显,从容回话。

“八爷,我同孙爷那点纠葛,哪里瞒得过您这双透亮招子。”

“您就别拿小子打趣,自己几斤几两,我心里清楚。”

见和尚对扩充地盘全无半分贪念,东霸天不再迂回,直截了当。

“和爷,不如咱们联手做一桩买卖。”

和尚看着对方审视自己的眼神,含笑拱手恭维。

“自打我踏足江湖,便常听闻八爷您的旧事,万万没想到,我这般不起眼的小人物,竟能有同您搭伙共事的一日。”

东霸天听出话里藏着几分提点式的挖苦,眉头微微一挑,沉声说道。

“有钱本该大伙分着赚,你带着孙永珍靠罐头吃肉,总得给我们这群守着地界的老家伙,留口热汤。”

和尚神色如常,暗自掂量这话里的利弊。

不等他开口,东霸天自顾自往下说:“这年头行走世道,枪炮是底气,钱粮是根本。

“明面上天桥由我们四霸天把持,可底下实情哪里这么简单。”

“三教九流、五行八作各占山头,敲锣打鼓戏班子。”

“人牙子,马贩子,脚夫挑客、说书先生,每一行都有各自的场口规矩。”

“我们四人,不过是推到台前挡灾顶事的人罢了。”

东霸天一番云遮雾绕的说辞,和尚一时摸不透对方真实意图,最稳妥的法子便是缄默,只静静听着。

东霸天向后倚靠在沙发上,指间夹着烟,目光放空,坠入早年闯荡的旧事里,缓缓道来江湖不变的至理。

“混江湖,从古至今安身立命,离不开四样东西——狠、义、势、利。”

“底层青皮凭着一身亡命胆讨糊口饭。”

“中层地头人守着一方地界,调停街头纷争、摆平群架械斗,收些许茶水规费,稳住地面,只求能在衙门口眼底讨条活路。”

“到了你我这般层次,拼的不再是拳脚厮杀,是官商往来、人情搭桥,慢慢洗干净一身黑底子,挣一份台面上的体面。”

说到此处,东霸天语气添几分沧桑感慨。

“花开无百日红,富贵难长久。”

“行走江湖,万般狠计巧谋,都比不上吃透人情世故,这才是扎根立足的根本。”

听完整番铺垫,和尚心中已然猜出对方今日邀自己过来的真实用意,坦然抬声。

“八爷,有话不妨直说。晚辈在人情往来这一块,也算略懂几分门道。”

见和尚一点就透,东霸天会心一笑,终于道出正题。

“近来天桥市面上涌进来一大批低价罐头,售价低了市面行情一成半。”

话音顿了顿,他语速放得更缓。

“砸人饭碗最招人恨,和爷您觉得呢?”

不等和尚开口,东霸天接着自说自话。

“我私下一打听,这批货源头,原是和爷您供给孙永珍的。”

“咱们都是道上混的,老一辈的恩怨规矩,你应当清楚。”

“我们四人,年轻的时因为抢地盘,打打杀杀接了怨。”

“后来转变成,用利益捆绑,借势力压人斗法,到如今各守门路、凭利益,人情世故保持这一局面。”

东霸天吐出一口白烟,倾身再为和尚添满茶水。

“多个朋友多条生路,你肯行个方便,我自然记这份人情。”

“罐头生意,我想托您,按同样的批发价供货给我。”

听见东霸天改口以“和爷”相称,和尚心知这笔交易分量不轻。

他沉默着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低头细细权衡得失利弊。

东霸天一旁抽着烟,见他沉心思量,也不催促,屋内只剩烟丝燃动的细微声响。

半晌,和尚心中拿定主意,仰头将盏中凉茶一饮而尽,放下瓷杯,笑着开口作答?

“我之所以专供孙爷罐头,其中缘由,您心里也清楚。”

他抬眼直视东霸天双目,不紧不慢道出自己经商行道的准则。

“方才您也说了,混江湖,利是敲门砖,义是压舱石。”

“只讲利益不讲情义,那是憨货。路走不远。”

“只守义字不顾生计,那是糊涂蠢货,活不下去。”

“八爷您是明白人,知道啥是以利聚拢人心、以义留住弟兄的道理。”

“我身后不只有自己,底下一众弟兄、上下游合作伙伴,总得给他们一个交代。”

“您想要我按本钱供货,总得扔出一块敲门砖。”

听闻和尚松口,东霸天脸上的客套笑意真切了几分,当即抛出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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