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酒桌议事,陋院查娼(1/2)
夜幕沉沉压落南横街,小酒馆的木幌子在晚风里轻轻晃荡,厚重牛皮靴碾过青石板台阶,踩出咚咚闷响,打破沿街静气。
推门进来的鸡毛抬手将警帽重重掼在木桌,帽檐嵌着的黄铜警徽随力道撞出一点细碎亮芒,晃得人眼晕。
癞头紧随其后,一屁股砸在长条木凳上,凳腿不堪重压吱呀一声刺耳作响,他随手捞过那顶警帽,拍了拍凳面落灰。
二拐子、三拐子兄弟俩早挤在另一排长凳上,身子往空荡荡的木柜台方向一探,扬声吆喝。
“人呢?”
话音刚落,后厨那块洗得发旧的蓝布门帘哗啦一掀。
酒馆掌柜端着一盘热菜,原是要送往邻桌客人,抬眼撞见癞头一行人,脸上客套的笑意反倒真切了几分。
“哥几个好些日子没踏我这小门脸坐坐,今儿可真是稀客临门呐~”
一旁的大傻瞧着掌柜这番殷勤,心里不耐,粗着嗓子打断。
“甭整虚的,还是老规矩,专挑荤菜往上端,把你私藏的好酒好货全给我们搬上来。”
掌柜先把手里的热菜稳稳搁到邻桌案头,脚步麻利折回柜台,伸手拎起酒坛。
“得嘞,您几位先抿两口垫垫~”
话音未落,掌柜提着二两莲花白快步送到桌前,转身又扎进后厨。
没片刻功夫,两手各托一碟、臂弯还夹一盘热菜折返回来,一一摆上桌。
“肚尖拌豆苗,今儿刚试的新菜式,滋味地道,各位尝尝。”
“还有这干炸小河鱼下酒绝配,这只烧鸡炖得油润肥嫩,保管您几位吃得满嘴流油。”
癞头抬手朝掌柜摆了摆,示意他自去忙活,不必伺候。
等人转身走远,二愣子攥起竹筷,侧头看向正低头给众人斟酒的鸡毛。
“我说哥们儿,今个特意攒这顿酒,总不能没个由头?”
鸡毛给他满上一杯,又转着酒壶给大傻续上。
“还真有点事要说,咱们先把五脏六腑填实在了再聊。”
二愣子夹起一筷子猪肚丝送进嘴里,嚼了两下咽落肚中,放下筷子直截了当开口。
“我就猜着了,特意把哥几个约到这儿,铁定有事。”
这酒馆是他们早年的老据点,从前几人还拉黄包车、没混出半点名堂时,日日都窝在这处消磨辰光。
后来和尚带着大伙捞到门路发了财,尽数搬去南锣鼓巷,便再也没踏回过这里。
此番鸡毛专程约众人在此吃酒,不用细想也知藏着原委。
大傻咬下一大块烧鸡,随手抹了把油乎乎的下巴,插进话头。
“有事就直说,还绕这么大弯子…”
话没说完,他转头四下扫了圈店内陈设,轻声感慨。
“一点没变~”
癞头端起酒盅,挨个同众人碰杯,杯中酒液晃出细碎波纹,笑着开口。
“可我们早就不一样了,如今个个手头宽裕,吃官家俸禄、穿绸缎衣裳,早和当年穷日子一刀两断。”
二愣子仰头干尽杯中烈酒,听癞头拽起文绉绉的词,上下打量他一眼,满脸戏谑疑惑。
“丫的,你斗大的字不识一筐,搁这儿装什么文化人。”
鸡毛拿起筷子,朝满桌酒菜虚点了两下。
“先吃喝,吃饱喝足再扯闲话。”
几人说笑打趣,再度举盅同饮,酒盏碰撞脆响落在昏沉夜色里。
镜头一转,另一边,和尚绕着街巷兜了好大一圈,落脚到北锣鼓巷华丰胡同口。
他原打算顺着窄巷抄近路,直奔鼓楼大街的洋货铺子,可刚拐进胡同口子,视线当即被墙边一道身影勾住。
是个穿一身剪裁单薄旗袍的黄毛小丫头,眉眼清秀,瞧年岁顶多十五六岁,身子骨架都没长开,就贴墙站着,刻意学着窑子里风尘女子的模样朝他挤笑。
只一眼和尚便瞧得分明,这是在街边拉客,做暗门皮肉生意。
南北锣鼓巷这整片地界都是他和尚的地盘,早年早立下死规矩,绝不许半掩门的暗娼窑子在境内落脚。
小姑娘打扮得脂粉浓重,一身青涩皮肉,一举一动都生硬模仿窑姐勾人的姿态招揽路人。
见和尚停住脚步端详自己,笑得愈发刻意讨好。
可那自以为柔媚的笑,落在和尚眼里说不出的别扭违和。
十五六岁的年纪,身形尚且单薄未长开,偏要抹一脸艳粉、穿妖冶旗袍,照搬风尘女子的做派,怎么看怎么扎眼。
夜色浓稠,小姑娘往前挪了半步,顺势挽住和尚一条胳膊,细声细气开口。
“爷,玩吗?”
“只要一块大洋~”
为了招揽生意,她刻意捏着软糯腔调,话里带着刻意装出来的娇媚。
“我才刚入行,紧实着呢。”
“保准您玩的尽兴~”
眼见自家地盘悄无声息冒出暗门娼寮,和尚心底压着火,倒要查查背后是哪路人马,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坏他定下的规矩。
瞧小姑娘全然不识自己的模样,他索性装起动了色心的浪荡闲人,顺势搭话。
“刚入行,那便是没有伺候男人的经验。”
他自上而下慢悠悠扫了小姑娘一圈,嬉皮笑脸,语气带着不怀好意的轻佻,接着往下说。
“瓜儿嫩本是好事,可嫩得过了头,反倒又苦又涩,就你这小身板,伺候得了爷吗?”
小姑娘听着和尚这套油滑调调,嘴咧得更开,半点不怯。
“瞧您这话,您试都没试,怎知我这瓜是涩的?”
话音落,她拽着和尚的胳膊,径直往巷子深处拉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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