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2章 修为是修为，道心是道心（2/2）

顿悟。

人群中有人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呼，很快又被压住了。没有人动，没有人出声，所有人都看着李清源坐在那里。

然后又一个人坐了下去。方不同。

他本来站在人群右侧，手背在后面，一副听讲的样子。

但顾云初说到“你消失了会有人找你”的时候，他的表情变了一下。等顾云初说完，他沉默了几息，然后盘腿坐了下来，闭上了眼睛。

接着是苏青。

她站在方不同身后不远处，听到“聚在一起之后，我们比一个人更强”那句话时，她的眼眶忽然红了一下。她低下头，用手背飞快地擦了一下，然后坐了下来。

再然后，是陈小五。

他没有李清源那种沉稳，也没有方不同那种沧桑，他就是听着听着，眼眶一热，心里有什么东西被堵住了，又有什么东西被打开了。

他蹲下来坐着抱住膝盖，把头埋进去，肩膀轻轻抖着。

接着，清溪宗的两个弟子也盘腿坐了下来。

慢慢的，

一个接一个，有人慢慢坐下，有人像被什么东西推了一把似的跌坐下去，有人站着站着忽然就闭了眼，呼吸变深了。

院子里弥漫着一种奇妙的气息。

顾云初坐在台阶上，看着面前那一片正在沉入顿悟中的人，心里忽然涌上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她站起来，无声地走下台阶，绕过那些闭着眼的人，走到院子靠墙的位置，站在风清棠和楚辞旁边。

风清棠侧过头看了她一眼。“你刚才说的那些，是真心话？”

“是。”

“我以为你只是说给弟子们听的。”

“是说给他们听的，也是我自己信的。”顾云初看着院子里那一片顿悟的身影，“我要是自己不信，我说不出来。”

风清棠没有再接话，只是安静地看着院子里那七十多个或坐或立的身影。

她忽然也闭上了眼睛。

没有什么激烈的变化，只是她的呼吸慢了半拍，眉间的神采沉静下来。她的指尖微微动了一下，体内的灵力像被什么轻轻拨动、流转。

楚辞站在风清棠旁边，感觉到她的气息变了。他侧过头看了她一眼，没有出声，只是往她身侧站近了一步，微微侧过身，挡住了吹向她这边的风。

然后他闭上眼睛，也站着进入了顿悟。

院子里那片安静持续了很久。

太阳从头顶慢慢滑向西边，光影一寸一寸地移动。有人中途睁开了眼，眼睛里多了一层不一样的光。有人一直没有睁眼，就这么坐着，体内灵力的运转越来越沉稳。

顾云初靠在墙边，看着这一切。

她不知道这场顿悟会让多少人突破，会让多少人改变，会让多少人在心里埋下一颗种子。

她只知道，太初宗从今天起，有根了。

太阳完全落山的时候，院子里的人陆续醒了过来。

李清源是第一个睁眼的，修为居然从元婴中期变成了化神！

他坐在那里，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翻过来又翻过去，像在看一件他第一次见到的东西。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顾云初面前，郑重地行了一礼。

“顾宗主，老道两百年来，第一次觉得，自己今天才算真正踏上了修行路。以前的路，都白走了。”

顾云初伸手扶起他。“李长老，这条路以后还长着呢，不急。”

方不同第二个走过来。他脸上的表情有点奇怪，像笑又不像笑，嘴角微微抽动着。“顾宗主，我刚才顿悟的时候，想明白了一件事。”

“什么？”

“我总觉得赚灵石是最要紧的。刚才忽然觉得，赚灵石不是最要紧的。赚完了灵石之后，有个人能跟你一起花，才是最要紧的。”

顾云初笑了。“方道友这窍开的。如果能给我一起花，就更好了，哈哈。”

“必须的啊，顾宗主给了我这么大的机缘。”他搓了搓手，“对了顾宗主，我今晚去给清溪宗那边儿送一批灵材去，你看成不？”

“去吧。”

苏青走过来的时候，眼睛还红着。她没有说话，只是朝顾云初微微鞠了一躬，然后转身走了。

陈小五最后一个走过来。他蹲在顾云初面前，仰着头看她，眼睛亮晶晶的。“宗主，我以后……能叫你师父吗？”

顾云初低头看着他。“你已经是太初宗的弟子了。”

“那不一样。弟子是弟子，师父是师父。我想叫你师父。”

顾云初沉默了一下，然后伸手在他脑袋上轻轻拍了一下。“行。等你金丹了，我就收你为亲传。”

陈小五跳起来，转身就跑，边跑边喊——“我今晚就去修炼！不金丹不睡觉！”

他跑远了，消失在回廊拐角。陆砚从后面走过来，站在顾云初旁边。“宗主，你这一番话，带出了将近二十人顿悟。”

“二十人？”

“我数过了。”陆砚的声音很平静，“包括风清棠和楚辞。这是太初宗开宗以来最大规模的一次突破。李清源都一步登化神了。”

“不止是突破的事。”顾云初转过身看着院子里那些正在走动、说话、比划的人——七十多个人，跟来的时候一样多，但有什么不一样了。

每个人眉眼间都添了一种踏实感。

太初宗这块地，从今天起，真正有了根。

顾云初看着那轮月亮，笑了一下，转身往正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