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8章 生活中总是会充满遗憾(2/2)
金姬苏身上那件属于他的白衬衫只扣了中间几颗,下摆堪堪遮住大腿根部。
此时往下看去,是一双毫无防备、雪白笔直的玉腿。视线再往下,一双娇小精致的玉足正赤裸着踩在冰冷灰暗的大理石地板上,圆润的脚趾因为寒意而微微蜷缩着,泛着淡淡的粉色。
那种极端的视觉冲击力与禁忌感,让蓝玉的呼吸骤然一滞。他几乎是触电般地把脸瞥向了另一边,耳根处隐隐泛起一抹可疑的红晕。
看到他刻意撇过头去、一副非礼勿视的紧绷模样,金姬苏气极反笑,忍不住冷哼着吐槽道:
“怎么,不让你盯着我看,你还不高兴上了?”
蓝玉维持着侧脸的姿势,苦笑着扯了扯嘴角,没敢接话。
下一秒,金姬苏上前一步,逼近到他的身前,带着浓浓鼻音的命令声在他耳边响起:
“把手伸出来。”
听到金姬苏略带鼻音的命令,蓝玉几乎没有任何思考,下意识地便将完好的左手乖乖伸了出去。
“你伸左手干什么?”金姬苏微微蹙起眉头,眼神中闪过一丝不耐烦与无奈,“我让你伸的是右手!”
蓝玉微微一怔,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只因为不久前被她夹伤、此刻依旧高高肿起的右手。
大脑迅速转动,一个理所当然的念头浮现出来:姬苏怒那是想在这个时候攻击我的伤处,以此来发泄心中的愤怒与委屈吧?
对于这个猜测,蓝玉没有感到任何不满。相反,如果疼痛能让她心里的郁结消散哪怕一点点,他都甘之如饴。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左手收回,缓缓递出了那只红肿不堪的右手。
随后,他紧紧咬住牙关,绷紧了手臂的肌肉,甚至连眼睛都微微眯了起来,做好了承受接下来任何暴力报复的准备。
他在心里暗暗发誓,无论等下有多痛,他也绝不躲闪半分。
然而,预想中的巴掌或掐拧并没有落下来。
令蓝玉感到错愕的是,一双带着些许凉意的柔软小手,轻轻地、甚至可以说是小心翼翼地托住了他的手腕。
金姬苏牵引着蓝玉,将他一步步拉到洗手池前。
蓝玉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白玉石的洗手池里,不知何时已经被她放好了半池水。
金姬苏先是松开他,自己伸出白皙的手指探入水中试了试水温。
在确认温度刚刚好、不会烫伤皮肤后,她才再次拉起蓝玉那只肿胀的右手,引导着他,缓缓浸入了水池中。
温热的水流瞬间包裹了蓝玉受伤的手掌,水压和温度刺激着肿胀的软组织,带来了一阵轻微却钻心的刺痛感。
“嘶……”蓝玉没忍住,眉头微微一蹙,倒吸了一口凉气。
“怎么了?是不是水温太烫了?”
几乎是同一时间,金姬苏刚才还伪装得冷硬如铁的面具瞬间破功。
她猛地抬起头,红肿的眼眸里写满了毫不掩饰的紧张与关切,甚至下意识地想要把他的手从水里捞出来。
蓝玉连忙摇了摇头,制止了她的动作。
他垂下眼眸,视线穿过升腾的微弱水汽,死死盯着水池中那两只交叠在一起的手。
一股酸涩到极致的感动,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了他的心脏。
都到了这个地步了,他把她伤得那么深,可是这个傻姑娘,竟然还惦记着医生嘱咐过的那句“回家后记得用温水泡一泡手”的医嘱!
她连自己都顾不上了,却还在心疼他的伤。
“你别用那种肉麻的眼神看着我。”
或许是蓝玉眼底的感动太过炽热,金姬苏像被烫到了一样,迅速松开了托着他手腕的手,往后退了半步,重新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她偏过头,看着洗手台上的纹理,语气重新恢复了那种带着心碎的清冷:“你不用觉得感动,我只是不想欠你因为而受伤的人情。至于你和洁妮、丽萨还有罗捷之间那些乱七八糟的破事,我以后都不会去干涉的。”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顿了顿,转过头,目光平静却绝望地直视着蓝玉的眼睛:
“但是蓝玉,我们两个人之间,已经彻底不可能了。”
这句话,就像是一记沉闷的法槌,终于在他们这段荒唐的关系上敲下了终审判决。
蓝玉闻言,默默地低下了头,任由额前的碎发遮挡住自己的眉眼。
这明明就是他一开始最期待的结果,是他步步为营、费尽心机,甚至不惜自毁形象去推演、去执行的“完美分手局”。
可是,为什么当这句“彻底不可能了”真的从姬苏怒那口中说出来时,他却没有感受到哪怕一丝一毫重获自由的轻松?
相反,他只觉得胸口空荡荡的,像被人生生剜去了一块。
一种名为“遗憾”的苦涩情绪,在心底疯狂蔓延。
他知道,这是一种因为亲手毁掉了一份纯粹的爱,因为不可挽回地错过了一个顶级好女孩而产生的、连他自己都无法豁免的痛楚。
洗手间里陷入了漫长而压抑的沉默,只有偶尔滴落的水声,在空气中泛起涟漪。
不知过了多久,金姬苏看着他一直乖乖泡在水里一动不动的手,忽然轻声开口,打破了死寂:“洁妮、丽萨和罗捷……她们三个人,是不是都知道彼此和你的关系?”
蓝玉心里微微一凛,不知道金姬苏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但他现在哪还敢有半点隐瞒,只能老老实实地交代:
“洁妮怒那和罗捷……全都知道。”蓝玉的声音有些发干,“至于丽萨,她只知道我和罗捷的事情,不知道洁妮怒那那部分。”
听到这个回答,金姬苏那双红肿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极大的惊愕。
她原本以为,以洁妮和丽萨那种受欧美文化影响较深、作风相对开放的性格,搅进这种事里还不算离谱。
但罗捷平时看起来那么乖巧、虔诚,甚至有些纯真,她一直以为罗捷是被蓝玉这个情场老手单方面蒙骗的。
“真是没想到啊……”金姬苏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原来罗捷什么都知道。我还真是小看了我这几个朝夕相处的好妹妹啊。”
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内心的荒诞感,接着说道:“不过,丽萨竟然是知情最少的那个?这也挺让人意外的。但想来,就算她全知道了,对她来说应该也无所谓吧。”
“嗯。”蓝玉坦然地点了点头,既然已经摊牌,不如就说个通透,轻声解释道:“丽萨当初跟我表态得很直接。她明确说过,她就是单纯地……馋我的身子。”
说到这,蓝玉自嘲地笑了笑:“她根本不想跟我确立什么男女朋友关系。她的目标一直很清晰,她想要的是通过交往顶级的豪门或者老钱家族,来实现真正的阶级跃升,而我并不在她的长择名单里。所以,她也根本不在意我身边是不是还有别的女人。”
听完蓝玉这番对于丽萨赤裸裸的“资本与欲望”的剖析,金姬苏愣了几秒。
随后,她突然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容里没有了之前的歇斯底里,反而带着一种看透了光怪陆离的娱乐圈规则后的无奈与释然。
“还真是……”金姬苏摇了摇头,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声音里透着一丝虚弱的感慨,“还真是丽萨那丫头能干得出来的事啊。”
挂钟的秒针悄无声息地走着,时间在这令人窒息的静谧中缓缓流逝。
整整二十分钟后,金姬苏终于有了动作。
她微微倾身,拿过一旁架子上崭新柔软的干毛巾,托着蓝玉的手腕,将他那只依然红肿的手从温水中轻轻捞了出来。她低着头,用毛巾一点一点地将他手背和指缝间的水渍吸干,生怕弄疼了他。
“你的手泡过温水之后……感觉怎么样?”她没有抬头,声音闷闷的。
蓝玉垂眸看着她认真的发旋,轻声答道:“确实有效,肿胀的地方没有那么紧绷了,疼痛感减轻了不少。”
金姬苏闻言,动作微微一顿,随后轻轻点了点头。
她将毛巾折好放在洗手台上,这才抬起头看向他,眼神已经恢复了那种刻意保持的清冷与距离感:“既然有用,那你就遵照医生的医嘱。接下来的一周,每天都要像这样泡三次。”
“我知道了。”蓝玉乖顺地点了点头。
“行了,别在这儿杵着了。”金姬苏转过身,随手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宽大的白衬衫,语气中带上了一丝疲惫的催促,“我的助理明天一早还要来接我去剧组拍戏,我今晚必须得早点休息了。”
蓝玉立刻心领神会,转身走在前面为她带路:“跟我来吧。”
两人穿过寂静奢华的走廊,蓝玉将她带到了自己主卧对面的副主卧前,推开了门。
相较于蓝玉那间占据了绝佳观景视野、面积大得有些夸张的主卧,这间副主卧的空间虽然略微收敛了一些,但放眼望去,无论是顶级的意式定制家具、全套的智能家居系统,还是铺着高支数埃及棉的柔软大床,无一不在彰显着这套价值450亿韩元大平层的极致奢华。
金姬苏站在门口环视了一圈,对这里的环境挑不出任何毛病。
她转过头,面无表情地对着蓝玉扬了扬下巴,下达了逐客令:“可以了,我很满意。我要休息了。”
蓝玉点了点头,十分知趣地往后退了一步,准备替她关上房门。
就在他的手搭上黄铜门把手,即将转身退出的那一刻,金姬苏却突然出声叫住了他。
“蓝玉。”
蓝玉的动作硬生生顿在半空,抬起眼眸看向她。
金姬苏单薄的身影立在暖黄色的壁灯下,她忽然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极尽洒脱、却又比哭还要让人心碎的笑容。
她直视着蓝玉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不是一直处心积虑地想跟我分手吗?恭喜你,这下……你可以如愿了。”
蓝玉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像是塞了一团浸水的海绵,发不出任何反驳的声音。
在确认金姬苏只是想做这最后一次毫无意义的刺痛,而没有其他话想说之后,蓝玉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声音低哑:
“姬苏怒那,晚安。”
“咔哒”一声轻响,木门将两人彻底隔绝在两个世界。
……
回到自己的主卧,蓝玉将自己重重地抛在那张Kgsize的大床上。
室内没有开灯,只有落地窗外透进来的首尔夜景微光,他疲惫地闭上双眼,试图强迫自己进入睡眠。
然而,这副原本应该因为情绪拉扯而极度困倦的身体,此刻大脑却清醒得可怕。
一闭上眼,今天在《雪滴花》剧组的闹剧、医院里的照顾、游戏房里的对峙、衣帽间里她衣衫半褪的绝望哭泣、以及刚才卸妆镜前她通红的双眼……一幕幕画面就像是失控的电影胶片,在黑暗中轮番上演。
他和姬苏怒那这段因为绯闻而被迫承认的“合约情侣”关系,在经历了今晚的终极摊牌后,这下是真的彻底结束了。
这明明是他从一开始就精心谋划、日夜期盼想要达成的结果。
甩掉包袱,斩断羁绊,继续做他那个只走肾不走心的渣男。
可是,当尘埃真的落定,当那把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终于落下斩断情丝时,为什么他没有感受到一丝一毫重获自由的快感?
相反,他的心脏像是被硬生生挖走了一块,胸腔里漏着风,空落落的,难受到让他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就这样,平日里沾枕头就能睡着的蓝玉,在这张价值不菲的大床上翻来覆去,硬是找不到一个能让他安息的姿势。
不知过了多久,当他再次因为脑海中浮现出金姬苏那张挂满泪痕的脸庞而猛地睁开双眼时,他下意识地看向落地窗外——
黑夜不知何时已经褪去,黎明前的灰蓝色雾霭笼罩着蚕室的钢铁森林,天,竟然已经蒙蒙亮了。
他竟然在这张床上辗转反侧、自我折磨了一整晚,一分钟都没有睡着。
蓝玉烦躁地揉了一把凌乱的头发,叹了口气。
他看了一眼床头的电子钟,心想反正天也快彻底亮了,姬苏怒那的助理估计很快就会来接人,不如干脆起床,以一个成年人的体面方式,最后正式跟姬苏怒那告个别吧。
就在他掀开真丝被角,准备起身下床的瞬间——
“吱呀……”
主卧那扇极其厚重静音的房门,突然被极其缓慢地推开了一条缝。
蓝玉的身体瞬间僵住,在这个时间点,这套大平层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不用想,此刻推门而入的人,只能是金姬苏。
几乎是出于某种做贼心虚的本能,蓝玉立刻倒回了枕头上,扯过被子闭紧双眼,开始装睡。
他能敏锐地捕捉到赤脚踩在羊毛地毯上发出的极轻微的沙沙声,那脚步声一点点靠近,在寂静的清晨显得格外清晰。
伴随着脚步声的逼近,蓝玉的心跳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手心甚至渗出了一层冷汗。
姬苏怒那她想干什么?
蓝玉在脑海里疯狂脑补,由于极度的愧疚,他甚至忍不住冒出一个荒谬的念头:她该不会是气了一晚上越想越亏,去厨房拿了把水果刀,准备手刃了我这个把BLAK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渣男吧?!
随着脚步声的停止,蓝玉敏锐地察觉到,金姬苏已经站到了他的床边了。
两人之间的距离极近,近到他甚至能清晰地听到她因为某种情绪而略显急促、却又刻意压抑的轻柔呼吸声。
但蓝玉依旧像具尸体一样,死死闭着眼睛,连睫毛都不敢颤动一下。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金姬苏似乎就那么静静地站在他的床头,深深地注视着他。
这漫长的沉默让蓝玉感到莫名的心慌,就在他有些按捺不住,想要将眼睛微微睁开一条缝,偷偷观察一下金姬苏此时手里有没有拿刀时——
一股淡淡的、专属于金姬苏的混合着沐浴露与昨夜残存香槟气息的清香,突然强势地闯入了他的鼻腔。
下一秒,蓝玉的大脑“轰”地一声炸开了。
一双带着微凉温度、却柔软到不可思议的唇瓣,毫无征兆地、轻轻地覆盖在了他的嘴唇上。
装睡的蓝玉瞬间瞳孔地震(即使在紧闭的眼皮下),整个人如遭雷击般僵硬在床榻上,连呼吸都在这一刻彻底停滞了。
他设想过无数种可能,或许是质问,或许是咒骂,甚至真的是一刀捅过来。
但他做梦也没有想到,在他把话说到那么绝情、把自己的渣男底色暴露得那么彻底之后,姬苏怒那竟然会在黎明时分,偷偷潜入他的房间,来吻他!
这个吻极其轻柔,没有试探,没有索取,只有一种令人心碎的依恋与诀别。
就在蓝玉的理智处于全面宕机状态,不知道自己该继续装睡还是该猛地睁开眼睛时。
“吧嗒。”
一滴温热的液体,从上方坠落,不偏不倚地砸在了蓝玉的脸颊上。
那滴水珠顺着他的脸部轮廓缓缓滑落,留下一道滚烫的轨迹。
蓝玉的心脏猛地一抽,他立刻反应了过来——
那不是什么水珠。
那是姬苏怒那的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