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命名草稿(1/2)
大婚第三日,天色未亮,江璃便醒了。
这是回门的日子。按规矩,新妇出嫁三日后要携夫婿回娘家省亲,拜见父母长辈,感谢养育之恩。江璃坐在妆台前,由彩云替她梳妆。铜镜中的女子面色平静,眉眼间带着几分淡淡的倦色——这两日她睡得不好,枕边人虽是太子,却同床异梦,她无法安眠,却也不愿表现出来。
“娘娘,今日回门,您想穿哪身衣裳?”彩云一边替她梳理长发,一边轻声问道。
江璃正要开口,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彩云连忙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身行礼。门被推开,进来的竟是君容晟。
他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绣银纹的常服,头戴玉冠,面容清俊,眉眼间带着几分难得的温和。他手中拿着一只锦盒,走到江璃面前,将锦盒放在妆台上,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刻意的柔和。
“这是孤让人备的,你今日回门戴着。”
江璃微微一怔,目光落在锦盒上。她打开盒盖,里面是一套羊脂白玉的头面——发簪、步摇、耳坠、手镯,一应俱全。玉质温润细腻,雕工精致,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这套头面比她自己的那套白玉兰花还要贵重几分,显然是费了心思的。
江璃抬眸看了君容晟一眼,心中涌起一丝惊讶。她没想到,他会主动过来,更没想到他会准备这样的礼物。昨日入宫时他还不冷不热的,今日倒像是换了个人。
“多谢殿下。”江璃垂下眼帘,轻轻合上锦盒,语气温和却没有多余的情绪,“殿下费心了。”
君容晟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似乎想从她的表情中读出些什么。可她什么情绪都没有表露,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接过锦盒,道了谢,便不再多言。他心中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面上却没有显露。
“孤在正厅等你。收拾好了便过来,用过早膳便出发。”他说完,转身出去了。
江璃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才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桌上那只锦盒。她伸手,轻轻抚过那冰凉的玉面,唇角弯起一个淡淡的弧度——连她自己都分辨不出,那是欣喜,还是讥诮。
彩云在一旁看着,忍不住低声道:“娘娘,殿下对您真是上心,特意给您准备了回门的头面呢。”
江璃没有接话,只是将锦盒递给彩云:“帮我戴上吧。”
彩云应了一声,小心翼翼地取出那套头面,替她戴好。羊脂白玉在鬓边泛着温润的光,衬得她本就清丽的眉眼越发淡雅脱俗。江璃对着铜镜照了照,确认妆容妥帖,便站起身,朝正厅走去。
正厅里,早膳已经摆好了。君容晟坐在桌前,手中端着一碗粥,正慢慢喝着。见她进来,他放下碗,目光在她鬓边的新头面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道:“坐下用膳吧,用完了便出发。礼品已经让人装好车了。”
江璃坐下,端起粥碗,低头慢慢喝着。两人之间依旧没有太多话,可今日的气氛比前两日缓和了些,至少不再是那种令人窒息的沉默。
早膳用过,两人出了府门。门外停着一辆华贵的马车,后面还跟着一辆装礼品的小车,车上堆着大大小小的锦盒和包袱,扎着红绸,一看便知准备得十分周全。江璃看着那些礼品,心中又是一动——这些东西,显然不是临时备的,而是提前就安排好的。太子府的下人办事利落,但若是没有主子的吩咐,绝不会准备得这样周到。
她看了君容晟一眼,没有说什么,扶着彩云的手上了马车。
马车朝着太傅府的方向驶去。车厢内,两人相对而坐,君容晟难得地主动开口,问了几句她在家中的事——太傅府可有什么规矩,祖父可有什么喜好,家中还有哪些长辈。江璃一一答了,语气平淡,态度恭顺,却也没有刻意讨好的意思。
君容晟看着她,心中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愧疚又涌了上来。他知道自己对她不够好,新婚之夜便冷落了她,让她独自面对空荡荡的床帐。他没有给她应有的温柔,甚至没有给她一个完整的洞房花烛夜。他只是把她当作一枚棋子,一个用来拉拢江家的工具。可此刻看着她安安静静坐在那里,不抱怨,不委屈,不哭不闹,他反而觉得心里过意不去。
他是太子,从来只有别人讨好他的份,他不必讨好任何人。可今日,他破天荒地准备了那些礼品,主动提出陪她回门,甚至还特意去送了一套头面。他告诉自己,这是为了稳住江太傅,让江家觉得他重视江璃,从而死心塌地地支持他。可内心深处,他隐隐知道,不全是。
马车在太傅府门前停下。江璃扶着君容晟的手下车,抬眼便见祖父江太傅已经站在门口等着了。他今日穿了一身深蓝色的锦袍,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精神却比前些日子好了许多。他身后跟着江璃的父母和几位叔伯长辈,人人脸上带着笑意,显然对太子亲自陪孙女回门十分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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