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命名草稿(2/2)
江璃快步上前,跪在江太傅面前,端端正正地行了一个大礼:“孙女给祖父请安。孙女不孝,这几日让祖父挂心了。”
江太傅连忙扶她起来,目光在她脸上细细端详了一圈,见她气色尚可,眉眼间也没有委屈之色,心中才稍稍放心。他又看向君容晟,微微躬身:“太子殿下亲临,老臣有失远迎。”
君容晟连忙还礼,态度恭敬而谦和:“太傅不必多礼。孤陪江侧妃回门,是分内之事。这几日江侧妃在府中,孤若有怠慢之处,还请太傅见谅。”
江太傅连称“不敢”,目光却暗暗打量着君容晟。他做了几十年的官,什么样的人没见过?太子的这番话,说得客气,可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他还要再观察观察。
一行人进了府。正厅里已经备好了茶点,江璃的父母、叔伯依次落座,君容晟坐在主位旁边,姿态从容,礼数周全。他命人将带来的礼品一一抬进来,当着江太傅的面打开——有上好的绸缎、名贵的药材、精致的玉器,还有几件稀有的古玩字画,件件都是精心挑选的。江太傅看着那些礼品,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暗暗点头。太子能做到这个份上,至少说明他对江璃是重视的。
江璃坐在一旁,看着君容晟和祖父寒暄,心中平静如水。她看得出君容晟今日的“体贴”有几分是做给祖父看的,可她也看得出,他确实费了些心思。那套头面,那些礼品,还有他主动提出陪她回门——这些东西,不是临时起意就能备齐的。
可那又如何呢?
她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目光落在杯沿上,思绪却飘向了别处。君容晟对她好也好,不好也罢,她都不在乎。她需要的,只是安安稳稳地在太子府活下去,不被人拿捏,不被人算计。至于君容晟的真心……她从不奢求。
茶过三巡,江太傅让江璃陪君容晟去花园走走,自己则去了书房。江璃便带着君容晟在花园中慢慢走着,两人并肩而行,谁也没有说话。秋风拂过,吹落几片黄叶,在脚边打着旋儿。江璃停下脚步,弯腰捡起一片,捏在指间翻转看了看,又轻轻松开,任它飘落。
君容晟看着她,忽然开口:“江侧妃,你似乎……并不在意。”
江璃微微一怔,抬眸看他:“殿下说什么?”
“孤说,你似乎并不在意这些。”君容晟看着她,目光中带着几分探究,“孤给你送头面,陪你回门,准备这些礼品——你似乎并不在意。”
江璃沉默了片刻,唇角弯起一个淡淡的弧度,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诚恳:“殿下,臣妾在意。殿下的心意,臣妾都记在心里。只是臣妾自幼便知道,有些事,在意便好,不必时时挂在嘴边。”
君容晟看着她,想从她眼中读出些什么,却什么都读不出来。她的眼睛澄澈而平静,像一潭深水,看不见底。他忽然有些挫败——他是太子,从小到大,他想看透的人,从来没有看不透的。可江璃,他却看不透。
江璃没有等他再开口,只是转身,继续往前走。裙摆拂过地上的落叶,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君容晟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沉默了片刻,才抬步跟了上去。
用过午膳,夫妻二人告辞回府。江太傅送到门口,拉着江璃的手,低声叮嘱了几句:“璃儿,太子殿下待你不错,你要珍惜。日后在府中,要恪守本分,善待妾室,早日为皇家开枝散叶。”
江璃点头应下:“祖父放心,孙女知道该怎么做。”
江太傅看着她,眼中满是不舍和不放心,却终究什么也没再说,只是拍了拍她的手背,松开了手。
马车缓缓启动,朝着太子府驶去。车厢内,君容晟靠在车壁上,闭着眼,似乎在养神。江璃掀开车帘,看着窗外渐渐后退的街景,耳边却还回响着祖父方才的话。
“太子殿下待你不错,你要珍惜。”
她放下车帘,靠在车壁上,闭上眼,唇角弯起一个淡淡的弧度。
珍惜?她当然会珍惜。珍惜这来之不易的安稳,珍惜这太子侧妃的身份,珍惜这一步步走来的不易。至于君容晟的真心……她不敢奢求,也不需要。
马车辘辘前行,穿过热闹的街市,朝着那座深宅大院驶去。秋风吹过车帘,带来一丝凉意。江璃拢了拢披风,睁开眼,看着窗外明晃晃的阳光,心中一片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