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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6章 七星引,洞中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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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双眼睛,隔着氤氲的白光,隔着遥远的距离,清晰地印在赫东的瞳孔里。

没有眼白,也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旋转的银白,仿佛浓缩了亘古不化的冰雪,又像两泓凝固的月光。冰冷,空洞,不蕴含任何属于“人”的情绪,却偏偏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神只般的漠然。

视线相接的刹那,赫东脑子“嗡”的一声,像是被一柄冰锥狠狠凿穿。之前侵入识海、盘踞不散的冰冷邪念,像是受到了某种召唤,猛地活跃起来,疯狂地冲击着他的意识防线。与此同时,他怀里的白玉腰牌,那鹰眼处的猩红,骤然变得滚烫,甚至透过衣服,在他心口烙下灼热的刺痛。

“呃……”赫东闷哼一声,踉跄后退,太阳穴突突直跳,眼前阵阵发黑。他仿佛能“看”到,那双银白的眼睛里,倒映出的不是他自己的脸,而是一片尸山血海,是九颗在洪水中咆哮的狰狞头颅,是无数在烈焰与毒瘴中哀嚎崩溃的魂魄……还有,一个穿着古老萨满神袍、背对着他、手持神鼓的苍老背影。

爷爷?!

赫东心脏骤然一缩。

冰棺里的“人”,认识爷爷?或者说,它眼睛里映照的,是爷爷曾经历过、甚至参与过的景象?

“赫东!别看它眼睛!”关舒娴的低喝在耳边炸响,同时一股大力将他猛地拽开,脱离了那道视线的锁定。

赫东一个激灵,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间,竟然朝着冰棺的方向迈出了好几步,额头、后背全是冷汗。他急忙移开目光,不敢再与棺中那双银白的眼睛对视。

“那……那里面到底是啥东西?”程老喜声音发颤,缩在洞口边,脸色比地上的“雪”还白。

没人能回答他。

冰棺的棺盖,在滑开到约三分之一的位置后,停住了。那银白的双眼依旧透过缝隙,漠然地“看”着他们这个方向,但不再有刚才那种摄人心魄的力量。棺内倾泻出的白光,依旧笼罩着那根龟裂的青铜柱,维持着脆弱的平衡,只是光幕的边界,又向内收缩了一圈,光芒也越发黯淡,仿佛风中残烛。

“没时间了。”关舒娴当机立断,目光在冰棺和那个幽深的洞口之间快速扫过,“冰棺坚持不了多久,其他柱子也在苏醒。这洞口是唯一的变数,进不进?”

赫东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快速权衡。留在这里,等冰棺力量耗尽,或者等其余八根柱子里的东西彻底醒来,绝对是十死无生。这个洞口虽然透着诡异,但至少有人为留下的记号,还是与腰牌相关的“鹰眼”标记,或许是当年布阵之人留下的后手或通道。

赌一把!

“进!”赫东咬牙,斩钉截铁。他最后看了一眼那口冰棺,棺中银白的双眼依旧漠然,但赫东却莫名觉得,那视线似乎在他怀里的腰牌位置,多停留了一瞬。

“我打头,老程中间,关姐断后。小心。”赫东不再犹豫,将那枚滚烫的腰牌紧紧攥在手心,弯腰钻进了那个黑黢黢的洞口。腰牌的温度,此刻成了他意识深处抵御那丝邪念冰寒的唯一暖源。

洞口狭窄,仅容一人弯腰通过,内壁是冰冷的、打磨得异常光滑的岩石,触手生寒。通道并非笔直,而是不断向下盘旋延伸,坡度很陡。没有光,绝对的黑暗吞噬了一切,只有三人粗重压抑的呼吸声,和衣物摩擦石壁的窸窣声在封闭的空间里回荡,更添阴森。

赫东左手扶着湿滑的石壁,右手紧握腰牌,指尖摩挲着上面的飞鹰刻痕,一步步向下。通道里弥漫着一股陈腐的气味,混合着岩石的土腥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淡淡的甜腻,有点像……放久了的药材,又有点像……檀香燃尽后残留的灰烬味。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依旧是无尽的黑暗和盘旋向下的石阶。就在程老喜快要忍不住抱怨这路是不是要通到地心时,赫东突然停下了脚步。

“怎么了?”关舒娴立刻警惕地问,短刀横在身前。

“前面……有光。”赫东压低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那光非常微弱,朦朦胧胧,不是火光,也不是自然光,而是一种幽冷的、青白色的、仿佛磷火般的光晕,从下方拐角处隐隐透出。

腰牌在他手心突然轻轻震动了一下,鹰眼处的猩红微微闪烁。

赫东深吸一口气,侧身贴着石壁,小心翼翼地挪到拐角处,探头向下望去。

眼前豁然开朗。

通道在这里到了尽头,下方连接着一个比上面青铜柱空间略小一些的石室。石室呈不规则的圆形,约有半个篮球场大小。而光,来自石室的墙壁。

不,准确说,是来自嵌在墙壁里的东西。

七口棺材。

七口通体由某种灰白色、半透明的石头雕琢而成的石棺,呈北斗七星的方位,斜斜地嵌在石室的弧形墙壁上。每一口石棺的表面,都刻满了密密麻麻、比青铜门上更加古老繁复的符文。而那幽冷的青白色光晕,正是从这些符文上散发出来的,照亮了整个石室。

石棺并非严丝合缝,棺盖与棺体之间留有一道缝隙,隐隐有同样青白的光从缝隙中透出。石室的地面中央,同样刻着一个巨大的、与洞口青铜板上完全一致的图案——圆圈,内嵌北斗七星,七星共同指向圆心,圆心处,则是一个凹陷的、巴掌大的小坑,形状……

赫东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白玉腰牌,又看了看那个小坑。形状完全吻合。

七星拱卫,鹰眼卫心。

这里,才是这个“七星引”标记最终指向的地方。

“我的老天爷……”程老喜从赫东身后探出头,看到这景象,腿又是一软,全靠扶着石壁才没坐下去,“这、这又是哪路神仙的埋骨地?怎么还整上七星棺了?”

关舒娴也下来了,她扫视着七口石棺和地面的图案,脸色凝重:“不是埋骨地。看这些棺椁的摆放和符文……更像是某种镇压或者守护的阵法。而且,”她指了指石棺与墙壁的接合处,“这些棺材,是后来被人嵌进去的,不是一开始就建在这里的。”

赫东也注意到了,石棺与周围岩壁的颜色、质地都有细微差别,接缝处也有明显的人工填补痕迹。这七口石棺,是后来放置于此的。

“七星对应外面的七具尸骨……”赫东喃喃道,一个推测逐渐清晰,“外面的七位前辈,是以身为锁,用血肉魂魄化作‘锁头’,镇守青铜门,隔绝内外。而这里面的七口石棺……会不会是‘钥匙’?或者,是维持整个大阵运转的某种……‘能量源’或‘控制器’?”

他走到石室中央,蹲下身,仔细查看那个凹陷的小坑。坑内光滑,底部似乎也刻着细密的纹路。他尝试着,将手中的白玉腰牌,朝着小坑比划了一下。

就在腰牌即将靠近小坑的瞬间——

“嗡……”

七口石棺,同时发出了低沉的共鸣!棺身上的符文光芒大盛,青白色的光晕流转,仿佛活了过来。与此同时,一股宏大、苍凉、却又纯净温和的气息,从七口石棺中弥漫开来,瞬间充斥了整个石室。

这股气息与上方青铜柱空间那暴戾、阴冷、充满怨恨的九婴残魂气息截然不同,它中正、平和,带着一种历经岁月沉淀的厚重与坚韧,隐隐还有一丝……悲悯?

赫东识海中那丝盘踞的冰冷邪念,在这股气息的冲刷下,竟然瑟缩了一下,带来的刺痛和烦躁感也减轻了不少。

“这气息……是正统的萨满神力!而且非常古老精纯!”赫东精神一振。这至少证明,此地并非邪祟巢穴,而是当年布阵的前辈高人所设。

他不再犹豫,小心翼翼地将手中的白玉腰牌,对准那个凹陷的小坑,轻轻放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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