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七星引,洞中骨(2/2)
严丝合缝。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的机械声响从脚下传来。紧接着,以腰牌为中心,地面那个巨大的七星图案,骤然亮起!不是青白色,而是一种温润的、乳白色的光芒。光芒顺着图案的线条流淌,瞬间点亮了整个七星阵图。
与此同时,七口石棺棺盖与棺体之间的缝隙,透出的青白色光芒也骤然增强,化作七道凝实的光柱,垂直投射在石室中央,恰好汇聚在赫东身前的地面上。
光柱交织,乳白与青白的光芒融合、旋转,最终在地面上,投射出了一幅清晰的、活动的光影图景!
光影中,首先出现的是一片巍峨的雪山,正是长白山主峰。视角快速拉近,穿过风雪,深入山腹,来到了那扇巨大的青铜门前。门前,站着八个人。
八个穿着各式古老萨满神袍,戴着狰狞或庄严面具的人。他们气息强大,仅仅是光影中的身影,就透着一股如山如岳的厚重感。其中七人呈北斗七星方位盘坐,每人面前都插着一面样式古朴的单面神鼓。而站在七星之前,正对青铜门的,是一个身形高大的老者,他脸上戴着的是一面木刻的鹰神面具,手中持着一根造型奇特的、顶端镶嵌着某种兽骨的神杖。
老者手中,正拿着那枚飞鹰白玉腰牌。
“是设阵的前辈!”赫东屏住呼吸,紧紧盯着光影。关舒娴和程老喜也凑了过来,目不转睛。
只见光影中,那鹰面老者举起腰牌,口中念念有词(没有声音,只有光影),然后将腰牌按在了青铜门上某个位置。青铜门轰然洞开,露出后面翻涌的猩红与九根狰狞的青铜巨柱虚影,以及巨柱中央那深不见底、散发出滔天凶戾之气的黑暗旋涡。
八位萨满毫不犹豫,大步踏入。
接下来的画面开始加速、跳跃,显然只是记录了一些关键片段。
他们与青铜柱内涌出的黑气搏杀,以精血和秘法在柱身上刻画符文;他们围绕中央的黑暗旋涡布下层层禁制;鹰面老者与另外两位气息最强的萨满,似乎在激烈地争论着什么,最终,鹰面老者做出了决定,他独自走向那黑暗旋涡,而另外七人,则带着悲痛与决绝,走向了青铜门……
画面一转,来到这间石室。七位萨满(此时已显得疲惫不堪,神袍破损)正将七口灰白石棺,以七星方位,虔诚地安置进墙壁。他们割破手腕,将鲜血涂抹在石棺表面的符文上,口中吟唱着古老悲怆的调子(依然无声)。每一口石棺封盖前,他们都从怀中取出一样物品放入——有的是破损的法器碎片,有的是干枯的药草,有的是骨制的饰品……
然后,他们离开了石室。光影追随着他们的背影,来到青铜门外。七人在门外,以北斗七星方位盘膝坐下。鹰面老者最后走出,他深深看了一眼门内的猩红世界,又看了一眼外面盘坐的七位同门,眼中似有无限悲悯与决绝。他将那枚飞鹰腰牌,郑重地放在了七人中心的地面上。
接着,他转身,独自走回青铜门内,走向那中央的黑暗旋涡。
光影在这里变得模糊、扭曲,似乎记录的力量受到了极大的干扰。只能隐约看到,鹰面老者的身影被无尽的黑暗吞没,而在漩涡的上方,一口巨大的冰棺缓缓凝聚成形……冰棺中,似乎有一个模糊的人影躺了进去……
最后,是青铜门缓缓关闭的画面。门外,七位萨满的气息与生机迅速消散,化作枯骨,眉心钉入青铜钉,成为永恒的“锁头”。门内,九根青铜柱光芒大盛,锁链哗啦作响,将翻腾的黑暗死死锁住,冰棺悬浮其上,散发出镇压一切的白光……
光影至此,骤然熄灭。
石室恢复了之前被石棺青白光芒照亮的状态。地面上的七星图案和那枚白玉腰牌,也黯淡下去,恢复了原状。
一片死寂。
只有三人粗重的呼吸声,在石室中回荡。
良久,程老喜才沙哑着开口,带着哭腔:“……全……全死了?八位老祖宗,全折在这儿了?外面七个坐化成锁,里面那位……进了冰棺?”
关舒娴紧抿着嘴唇,眼中亦是震撼与复杂。她缓缓道:“不止如此。看最后的意思,进去的那位鹰面前辈,恐怕是以自身为‘镜’,或者为‘核’,与那九婴残魂的核心一同封入了冰棺之下?冰棺的存在,既是为了镇压,也是为了……转化或者平衡那股力量?”
赫东没有说话,他只是缓缓走上前,弯下腰,用微微颤抖的手,从那个小坑里,取回了白玉腰牌。腰牌温润,鹰眼处的猩红依旧,但握在手中,却仿佛重若千钧。
这不仅仅是一枚腰牌,这是一份传承,一份牺牲,一个跨越了数十年甚至更久、直到今天才被他揭开的、惨烈而悲壮的真相。
爷爷的笔记,黑水屯的万人坑,长白山的铃魂引路,青铜门,七煞镇魂钉,九婴残魂,七星石棺,冰棺银眼……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似乎都串联起来了。
爷爷当年,或许就是循着某种线索,找到了这里,甚至可能进入了青铜门,知晓了部分真相。但他为什么没有彻底解决?是力有未逮?还是时机未到?他留下残缺的笔记和线索给自己,是希望自己来完成未竟之事?
而冰棺中那双银白的眼睛……
赫东抬起头,目光再次投向那七口石棺。按照光影所示,这七口石棺里,安放的并非尸骨,而是那七位萨满前辈随身的重要物品,是他们一身修为、信念的某种凝结与延续。这里是整个封印大阵的“能量中枢”或者“控制枢纽”?
如果是枢纽,那该如何使用?仅仅是放入腰牌,激活这段尘封的影像吗?
不,一定不止。
赫东的目光再次落回地面的七星图案,最后定格在七星共同指向的圆心——那个放入腰牌的小坑。鹰眼为引……引向何处?
他忽然想起进入洞口前,冰棺中那双银白眼睛最后似乎“看”了一眼他怀里的腰牌。又想起自己以血临摹兽头,借冰棺之力“映魂”时,那种诡异的“共鸣”感。
难道……
一个更大胆,甚至有些惊世骇俗的念头,在他脑海中浮现。
这枚鹰神令腰牌,不仅仅是钥匙,可能还是一个“信物”,一个“身份凭证”。而冰棺中的存在,或许并非单纯的“镜”或镇压物,它与鹰面老者有关,甚至可能……就是某种状态下的鹰面老者本人?它“看”腰牌,是在确认持有者的身份?
而自己能够激活这里的七星影像,是否意味着,自己也被这里的某种机制,默认为“信物”持有者,或者说……传承者?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里的“枢纽”,自己能操控吗?能用来做什么?加固封印?还是……
“赫东,你看!”关舒娴突然低声喝道,打断了赫东的思绪。
赫东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七口石棺中,正对着“天枢”星位的那一口石棺,棺盖与棺体之间的缝隙里,透出的青白色光芒,正在发生有规律的、明暗交替的闪烁!
不是之前稳定的光晕,而是一明一暗,一长三短,带着某种奇特的节奏,仿佛……心跳,又仿佛……某种信号。
与此同时,赫东感到自己怀中,除了白玉腰牌,另一样东西也突然变得滚烫——
是爷爷那本残破的笔记!